【你在知曉自己便是導致末時領數千號人死亡的滅領凶手時，那時的你是怎麽想的?】

　　又是數千號人……汪興凱完全無法想象蘇怡風經歷了什麽。

　　那樣一個一心只有勝利，能夠完美運用戰術，帶領鳩鄴戰隊獲得海選賽冠軍的少年，為什麽在短短十幾天內會殺了那麽多人?

　　“沒有怎麽想……”蘇怡風的眼下仍是一片青黑:“我想找到我失控的原因，可是根本無從下手……我甚至想要再殺幾個人平複一下我心中的煩躁……”

　　在座的眾人一片安靜。

　　就連鄒雨青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她大概能想象到，翼封現在已經成了個什麽存在了。

　　——這已經不是那種，她可以去挑戰的人了。

　　“我……”蘇怡風再度舉起了手:“再要一個問題。”

　　……

　　【你在面對被自己殺死的學員時，內心毫無愧疚嗎?】

　　“他想汙蔑我，要什麽愧疚……再要一個問題。”

　　……

　　【你殺死幻境中的唐埜，只是因為看穿了幻境嗎?】

　　“不確定。”蘇怡風面無表情地說:“那個時候的我，即使面對真實的唐埜，也有可能一刀剁了吧——下一個問題。”

　　……

　　【你在對對你表白的培雪動手時，心中何想?】

　　“控制不住，再說一次。”蘇怡風說:“任何人靠近我……我都有些……難以抑製……”

　　接著，便是一陣長長的沉默。

　　在確保自己能夠得到晉級權的情況下，他已經沒有再去拷問自己內心的必要了。

　　緊接著，其他人，也是一陣長長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那道灰黑的身影上，紅燭燭焰閃動著，他那眼中的光影越發模糊不清。

　　那金色的一圈，似乎擴得越來越大了。

　　……

　　【現在進入最後的投票環節。】

　　【持有投票權的眾人，請確定出局對象。】

　　其實，蘇怡風並沒有完全做到位。

　　當聽到了他的故事，確認了這個人是個殺人狂的情況下，其他人是肯定會全票將他投出局的。

　　唯一有可能的是，汪興凱……或者是鄒雨青，能站在他這邊。

　　這兩人……在知道了他的境遇之後還會不會接近他……大概也不會了吧。

　　接近就會受到傷害，他明明已經盡可能地去遠離了……

　　【投票結束。】

　　【得票人數最多:錦可三號。】

　　蘇怡風沒有被投票出局。

　　他的頭上，掛著個大大的六。

　　而旁邊一個不熟的玩家頭上，掛著蘇怡風隨手投的五票和汪興凱的兩票。

　　鄒雨青的票則掛在了另一個不熟的玩家頭上。

　　除了這兩人，其他人都投的蘇怡風。

　　或許連他們自己也沒有想到這淘汰的人還能不是蘇怡風。

　　蘇怡風低著頭，眼神愈發晦暗不明。

　　……雖然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

　　汪興凱想著當初，在遊樂園打給翼封的那通電話，

　　以及那次，在采訪上的見面。

　　那個時候，明明他還很正常的……

　　說好了，不要被明輝人的三觀和思想所影響，做一個獨立的藍星人。

　　……我既然已經有了自保的能力，便不會讓你失約的。

　　汪興凱看著蘇怡風，這樣想著。

　　而被淘汰的那名玩家，自己也沒想到。

　　他“啪”地一聲拍上桌面:“鳩鄴盾神，你是不是傻！”

　　在座的肯定都是高手，早一開始便認出了很有名的汪興凱。

　　所以，他們也在認出了在網絡上消失已久的翼封後，感到十分吃驚。

　　“——你就知道包庇這個翼神……”錦可三號怒道:“你還不知道這個環節的真實性嗎?他殺人了！還殺了那麽多……留這種殺人狂在藍星……不管他比賽會不會勝利，我都會去報警的！”

　　汪興凱看向這個玩家，一臉看白癡的表情:

　　“都能讀心了，你還管這個遊戲是不是簡單的遊戲啊?”

　　“戰場，幾千人，還聽不出來兩個世界的差別，你也是真的頂呱呱。”此刻，鄒雨青也在旁邊說話了:“第二關卡這麽暴露出來，TFC還真不怕藍星這邊大亂啊。”

　　蘇怡風，微微抬起頭。

　　而此時反應過來的錦可三號，一深究這遊戲的來歷和此刻表現出來的會讀取記憶的情況，冷汗密密麻麻地爬上身。

　　他看向眼神晦暗的蘇怡風，突然意識到——這個人變成這個樣子，會不會哪天反手把他揪出來剁他一刀……?

　　“被淘汰了，就滾吧。”蘇怡風說:“失敗者，就別在賽場上死皮賴臉了。”

　　汪興凱突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錯覺。

　　——似乎無論這個人變成什麽樣，他的內心發生了什麽變化，他又遭遇了什麽樣的人和事。

　　他對比賽的態度，對遊戲的認真，對勝負的進取心……

　　似乎從來就沒有變過。

　　……

　　【已確認晉級人數。】

　　在淘汰玩家消失後，片刻後，系統的語聲響起。

　　【帝王陵·第三關卡·情景狼人殺·晉級人數共·二百四十三人。】

　　……出乎意料的少。

　　不，應該說是……少得過分了。對比他們這場的淘汰率來看。

　　蘇怡風托著下巴，聽著系統的語聲:

　　【第三關卡將於遊戲時間的一白晝期後開始。】

　　【現在將將所有玩家傳送出遊戲。退出遊戲後，將刪除玩家關於本關卡的記憶。】

　　“臥槽，刪除……”汪興凱聽得一愣，這遊戲還能做到這個地步?但他話還沒吐槽完，就直接被傳送出去了。

　　……

　　汪興凱睜開眼，對上老師那雙殷切的眸子。

　　“怎麽樣?這個時間點，應該是至少通過第一關了吧。”老師倒來一杯水，遞給他:“什麽情況，說說?”

　　“通過了第一關，第一關是挑戰自己的影像。第二關也通過了，第三關會在明天的十二點開啟， 到時候才能進入遊戲……”汪興凱說著說著，自己都是一愣:“哎……?第二關，第二關的內容……好像是真心話大冒險?”

　　“什麽真心話大冒險?”老師疑惑地道:“是我知道的那種嗎?”

　　“是吧……好像。”汪興凱撓撓頭:“就是問我喜不喜歡誰……那種。”

　　“好奇怪，第二關……怎麽會是這種關卡……”

　　……

　　鄒雨青睜開眼，和惠懿四目相對:

　　“真心話?”

　　“真心話大冒險?”

　　“真是啊！”鄒雨青一敲手心:“我好像是被問了喜歡誰的這種問題……然後過關了。”

　　“我也是……但我沒過……”惠懿遺憾地歎口氣:“可能是回答問題時不太真誠吧……但是隊長你既然通關愣就好啦！我就做給隊長加油鼓勁的小迷妹就好啦！”

　　“——對了，隊長。”惠懿側過頭:“我在第二關遇到邱隊了呢，他好像通過了。你有沒有遇到什麽熟人啊?”

　　鄒雨青回憶了下:“遇到了鳩鄴的蒼明……哦，還有翼封，他們也都通過了，問的什麽問題……記不太清了……”

　　“你居然遇到了翼封?現在的國民級人物啊！說說，說說……”

　　……

　　蘇怡風睜開眼。

　　他從凌亂的床上爬下來，打開窗戶，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乾掉的血腥味和屍臭的味道。

　　他“啪”地一聲把窗戶關上了，撫著胸口，緩緩趴在地上，緩著氣。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底是一片紅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