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精神的防禦驟然被撤下,鳴老師在下意識放出精神力的那一刹那,看到了那隱在黑袍底下的,一雙灰白色的,像是含著人間一切惡意,又像是白紙一般純然無邪的眼眸。
像是深淵底下無盡的黑暗,又像是飄在雲端最純善的色彩。
那眼神,令人失神。
“……你是要,阻攔我跟隨蘇冕下嗎?”黑袍人咀嚼著話語,像是下一步就要咀嚼起眼前人的血肉,將其的靈魂吸收得乾淨。
他的眼神極寒極冷,那野獸般的瞳眸,光是睜著,便仿佛有一隻猛獸向前伸出了利爪,見血封喉,弑殺入魔。
鳴老師瞬間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無邊冰窟,他引以為豪的精神力此時如同紙做的一般,被人輕而易舉地抓破崩解。
他活了兩百多年,卻從未見到過有著如此眼神和如此殺氣的人物。
面前這人,眼中的瘋狂和偏執,如同烈火一般,能將他身周的一切,無論是恨的愛的不舍的,都燒成灰燼。
“你……”他發出失神的喊聲,但周圍的老師,好像都沒有意識到這裡發生的情況。
這個人的殺氣,是衝他一個人來的。
來的如此驚心動魄,來得如此無法抵擋。
“黑袍。”這時,少年清脆的聲音響徹在二者耳邊。
鳴老師一下子從被黑暗包圍的狀態中醒過神來,他看著黑袍人,眼中驚疑不定。
黑袍人微微側頭,一瞬間收回了所有殺氣。
“也許還有別的解決辦法呢?”蘇怡風說。
而與此同時,培雪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在包裡翻出了那張推薦信。
“鳴老師,我的家族有一張推薦學免信。這樣的話,就可以讓他直接入學了吧。”培雪拿出信,一臉期盼,畢竟她終於有能幫到蘇怡風的地方了:“這位哥哥一直跟著我們行動,我能證明,他不是什麽壞人。”
鳴老師本就不想與黑袍人正面作對,隻想後期再聯系院長查探此人的身份,培雪的作為給他遞了個台階,他便應承下來:“那便先行入學吧。不過……為了保證院內的秩序和學生安全,跟隨者只能隨著跟隨對象而行動,請你一定遵守。”
畢竟擁有神聖系能力的都是心向光明,大愛大善之人,這一點千百年都不曾有過意外。鳴老師不用具體查探,便無條件地相信了蘇怡風,但對蘇怡風是不是被心懷鬼胎的黑袍人跟隨這一點……他表示懷疑。
所以,先讓此人入學,便讓此人活在了他們的監視下,總好過把人放出去,讓他在大陸上行一些泄露消息、對他人有害之事。
黑袍人接過作為跟隨者的徽章,一言不發地揣在兜裡,而後默默地跟在蘇怡風身後。
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而在眾老師的目光下,一行四人進入了學院。
而在那一邊,只是看到了蘇怡風在台子上的動手動靜,沒看到他的具體等級的人們有些遺憾地放下了手中的錄影石。
“……身份也不知道,家族情況也是……”
“到底是從哪裡蹦出來的?”
“不過感覺登記時間不是很長,身份應該沒問題的吧。”
“火系能力者……沒認出來那是什麽火,不過把錄影石一賣也該知道消息了吧。”
“坐等新秀榜更新。”
……
晴夜期過半,接近午時,卻不會讓人有半分灼熱的感覺。
四人踏入學院,便迎上了一名身上飄著“迎新”字樣紅帶的男生,
看樣子應該是個學長。 “你們好,歡迎來到秦時學院。我是負責迎新的中院二年級學員,應該算個學長,不過叫我的名字逸歌就好了。”男生看上去有些靦腆,由於院內和院外存在著一層光幕,他沒有看到門外令人震驚的入學景象。他看了看這一行四人,突然有些驚喜地叫出來:“哎呀,這不是中院大名鼎鼎的千澤學長和伍學姐嗎?”
千澤無所謂地側過了頭,倒是培雪禮貌地笑了笑:“你好。”
“想不到是你們帶新生進來,那這兩位新生肯定……”他剛想誇一下新生的資質,就見著了面前一個全身上下都罩在黑袍裡,看起來就散發著一股不祥和生人勿進氣息的奇怪的人,語聲頓了片刻。
不過很快他眼神一亮,見著旁邊一個看起來還挺正常的男生,立刻誇讚起來:“……那這位新生必定不是普通人物啊,怕是又一個可以攪翻內院的大佬吧。”
蘇怡風還在看著周圍那極具魔幻色彩,但其實建築和藍星學校大差不差的景色,就見著一個人冒到了自己身前,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而後,他意識到了這人在說什麽,於是露出微笑淡道:“能進入這一所大名鼎鼎的學校,我也感到十分榮幸……至於和學長學姐們較量一番,還是等到我學成之後吧。”
“啊哈哈哈……”逸歌覺得這新生還挺有禮貌的,不像之前他見著的幾個大搖大擺的,恨不得跟全世界宣布他入學了一般,頓時對這名新生心生出些好感,立刻拉著他向前走:“走走走,你有沒有行李啊?需要先放在寢室嗎?不需要我就先給你介紹一下我們秦時學院的風貌啊~”
“唔,沒有。”蘇怡風勉強接受了這人的熱情。
“啊,對了,學長,學姐,不知你們……”
“我們只是陪他進來的。”千澤搖搖頭:“既然成功了,那我便走了。”
“走了嗎?”蘇怡風認真地看著他。
“走了。”千澤微笑道:“既然有你護著培雪,那我便不在此地多浪費時間了。不過,這次出來沒想到還能遇到個像你這般有趣的人,也是不虛此行了。”
“——啊?千澤學長要離開了嗎?”旁邊的逸歌也不管千澤在說些什麽, 只是著急道:“千澤學長,你也算我們學院的戰力之一,你要是離開了,那半年後的學院歷練戰……”
“我本來只是個半停學的人,現在早就該畢業了。在學院久留,也無意義。”千澤淡道,又將目光向著蘇怡風看去,微微一笑:“……至於學院戰,不是有了新鮮血液的加入嗎?委實不必過多擔心。”
“這……”逸歌也不知該說些什麽,這一年級的新生,和五年級的學長,這中間的差距能比嗎?
“培雪,原諒我之前的隱瞞。”千澤指的是他隱藏身份跟著執法者小隊的事情:“但有些事情是用言語無法解釋清楚的,下次見面,我會給你完整的解答。”
培雪用力地點點頭。
“走了。”千澤轉身,用力地揮了揮手,也不顧其他迎新學生奇怪的目光,身影消失在了學院門處。
他離開了。
短暫的相識還不能讓蘇怡風具體了解到這是一個怎樣的人,不過千澤給他的印象卻不壞,也算是一段君子之交吧。
“我……我……我還是回寢室吧。”培雪抿了抿唇,即使她不太想自己一個人走,但和兩個男生走在一起可能會給他們帶來麻煩。
“哎?學姐,這就走了嗎?”逸歌原本覺得和校園女神走在一起還挺開心的,結果一轉眼人家又要走,心中不禁有些遺憾。
“嗯……”培雪看了一眼蘇怡風。
“隨意。”蘇怡風說:“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不會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