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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絮滿城》情絲萬縷繞骨深

  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轉眼就已經是第二個月了。對趙欣雨的訓練量也從第一天的七十裡到了今天的一百五十裡。戰西風原本只是想借著授劍的名義尋找一個安全的養傷場所。

  但趙欣雨的武學天賦卻超出了他的意料。在每天高強度的體能訓練下,趙欣雨不但沒有疲倦,反而愈加乾勁十足,等到了第三個月的時候,以趙欣雨的進步速度,可能日行三百裡也不在話下。自己本意只是訓練趙欣雨的體能,卻無意中發掘了他長途奔行方面的潛能。

  也許現在趙欣雨也可以勉強做到了,但戰西風需要給趙欣雨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不能操之過急。更何況像長跑這樣的訓練,自己完全可以騰出時間,找一處僻靜場所安心修養與調整氣息。

  以及制定計劃。

  雖然空山派聲勢壯大,但戰西風對其背後的操縱者——掌門,舵主,壇主。卻幾乎是一無所知,只知道掌門從未在江湖中露過面,舵主更是只有大事才會出馬,至於其他大小事項,幾乎都交由九壇的壇主處理。

  戰西風不由覺得可笑,自己一心想要鏟除空山派,對空山派的了解卻近乎空白。一個月來與王離的幾次交流,也只是對空山派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聊勝於無。聽著趙欣雨跑過廊下時有節奏的呼吸聲,戰西風突然有了主意。

  要想了解空山派,最好的方法就是進入空山派內部。而自己不久前才與空山派的高層交手,拒戰西風推測,對方極有可能就是南郡城所在的梁州處分壇壇主。況且以自己在江湖上的名聲,主動投靠空山派難免引人猜忌。趙欣雨,就是個極佳的選擇。只是以他的地位,也沒有必要尋求空山派的保護。正思索著,突然被喊聲打斷了思路。

  “戰公子,南郡王府的人說有事找您,眼下他正在正廳侯著您。”前來通報的是一個相對陌生的面孔。

  “你是新來的?從來沒有見過你。”

  “戰公子真是貴人多忘事,一個月前在這湖上,你我不是才見過了面嗎?小人趙坤,是我家老爺的八護衛之一。”

  戰西風有了點印象,那天站在船頭的是趙陶朱和趙乾,而在船尾操控船的人,看身形應當就是他了。近九尺的身高,虎腰熊背,兩條胳膊出奇的粗壯。

  戰西風不再理會他,從廊頂躍下來,直接奔正廳去了。趙坤則下坡到了湖邊,乘上了停放在湖邊的小舟,徑直向湖心駛去。一個月前老爺交給自己的任務,此刻已圓滿完成了。

  戰西風來到正廳,見一人兩手捧著一具木盒,正等著自己。

  “你是趙將軍的人麽?”

  “是。我家王爺差我快馬將這劍鞘務必送予您手。另外,王爺讓我轉告您,趙府目前還是絕對安全的,您大可放心地去做您的事情。”說完他就轉身走了。

  戰西風想起趙孤城對自己說過,趙府並不安全,可現在又告訴自己絕對安全,不由得產生了困惑。

  木盒是很普通的木盒,並沒有過多的裝飾,趙孤城在這些方面從不重視。

  但既然吩咐務必親自交到自己手中,就一定有趙孤城的道理。

  戰西風左手掌心托住木盒中端,拇指按在木盒的鎖扣處,右手上下夾住木盒,自最右端向左緩緩移動指尖,到中端時伸手敲了敲木盒。

  聲音很脆。戰西風會意一笑,趙孤城此番定是要告訴自己什麽事情。但以他的謹慎性格,決不會在劍鞘中動手腳,

玄機一定就在木盒中。  戰西風提著木盒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將劍鞘取出後,兩手在木盒中端突然發力,便將木盒猛地分成了兩半。從中掉落了一封火漆封口的密函,戰西風拾起來仔細觀察了一番,整片火漆渾然一體,沒有添補毀壞的痕跡。

  “謹啟者:

  一別多日,彌添懷思。回到王府之後,我便發動府上的諜者去往各地探查,這樣一做,無疑更讓聖上起疑,好在我主動致書聖上,聖上也表示理解,並願意提供幫助。

  接下來,便是我的諜者們所探查到的所有情況:

  空山派三位舵主,並非與掌門在一起,而是和壇主一樣分散在天下各地,分別是梁州南郡城,冀州北島城,揚州扶風皇城。沒錯,空山派的野心確實不容小覷。

  這三州也各自設有分壇,梁州分壇壇主名叫上官縉。同樣是一名用劍的高手,很有可能就是與你交手的那位。

  空山派不僅野心勃勃,也很肆無忌憚。許昆侖的羽林衛已發覺有朝廷命官也與空山派有暗地裡的勾結。其中大多為南北朝政權的降官。

  因此聖上對此事也很關注,但若公開開展行動,只是打草驚蛇,收效甚微。政權穩定不久,皇上現在也急需一次肅清朝政的機會。所以你現在的動作,不僅是為了江湖,也是為了天權,如果有需要,你可以直接來南郡王府找我。

  南郡趙王”

  趙孤城的這一封信無疑是給自己最好的助力。空山派在天權國最繁榮的三州分派舵主,又在九州各自設立分壇。無疑是把整個天權當做了自己的領地。

  當今聖上長孫牧並非等閑之輩。無論是朝政,軍事,地方政策還是國家財力全都親力親為。短短五年時間裡,天權已初具盛世模樣,國泰民安,歌舞升平。稱他為百年第一賢君也毫不為過。更何況,長孫牧今年也才四十四歲,正是血氣方剛,壯志凌雲的年紀。天權國在他的統領下,一定會開創百年未有的盛世。

  如今空山派愈發的不知收斂,反而讓戰西風覺得掌門人也不過如此。

  戰西風將木屑殘盒收拾乾淨,一時卻不知道放在哪裡,索性直接塞在了床下。取了水月劍插入劍鞘。之前趙孤城多次告訴自己水月劍不要在像之前一樣放在腰間,於是這一個月來戰西風都沒有佩劍。

  如今拿了劍,戰西風又想出門看看了。

  或者說,他想去見一見自己以前的那把劍,哪怕只是隔著劍鞘,再握一次那簡陋但趁手的劍柄也好。

  想到這裡,戰西風沒有再猶豫。

  他出門上馬,沒有作片刻停留,飛也似地向東門城外趕去。像是少年去赴女孩子的約。

  秋日的陽光漸漸和煦溫暖,卻也蒼白無力,過不了多久,冬天就要來了。微風蕩起戰西風雪白的衣襟,也拂過他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的臉,一頭烏黑茂密的秀發在風中飛揚,劍眉下是一雙細長的桃花眼,充滿了多情,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進去。戰西風確是世間少見的美男子,路上的少女見了都不禁駐足走神,直到馬尾消失在路口的盡頭,可對於戰西風而言,街道上的車水馬龍都與自己無關。 此刻,他隻想快一點趕到趙孤城的生祠。

  行人中,一個背著巨劍的家夥正在買包子,被馬跑過時突如其來的風嚇了一驚,包子也失手掉在了地上。

  “這是哪家的兔崽子,沒看見這街上都是人?騎這麽快要嚇死老子嗎?”那人回轉身罵罵咧咧的準備教訓一下這個冒失鬼,卻連人影也沒有見到。

  但是包子的事不能就這樣算了。他撿起地上的包子,在衣袖上輕輕擦拭了一下,就張大嘴巴吃掉了兩個。

  “下次遇到這小子老子不給他腿打折。”江湖排名第八的巨闕吳勝,背上的劍比他本人更像一個武林高手。

  戰西風策馬奔騰,哪裡注意到這麽多,只是覺得剛剛似乎看見了一把很熟悉的劍。可能是錯覺吧?他沒有再多想,管它是什麽劍。現在與自己有關的劍只有小湛而已。

  來過一回之後,戰西風對趙孤城生祠的位置記得已十分準確。甚至直接騎馬在青石板路上奔馳。倒不是他的輕功不如馬快,只是覺得下馬時哪怕一刻的停留,都是在浪費時間。

  輕輕地推開了祠堂的大門,那尊石像還是如一月前一樣不曾變化過。甚至地上的布絮都還是和之前一樣散落在地上。

  本來懷著萬分著急的心情,來到了祠堂。可見到秋風劍還是安穩的在那裡,戰西風反而不著急起來,自屋後尋了掃帚,將屋內上上下下打掃了一番。

  這才不緊不慢地向自己的小湛走去。

  若是你還在我身邊,這五年的光陰,也不至於如此煎熬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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