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急死老子啦,我巴不得現在就去剁了空山派那個破掌門,看看他到底是長了三個腦袋還是生了六隻手臂。”
“唉,你這性子,要看多少書才能靜的下心來。現在既然知道了,你可有什麽打算?”
“這個老子還真有。既然臥底那方面是戰西風在辦,那我就去找幫手,這些年在軍中沒認識多的人,但幾個過命的兄弟還是有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吳勝,你的那些弟兄固然可靠,也一定是可用之才,但畢竟還是不熟悉梁州這裡的狀況。你讓他們來,還不如就留在冀州。目前我們要解決的,是梁州處的分壇。”
“等等,咱不是要壯大自身,然後直搗那空山派的老巢嗎?為什麽還要從分壇開始?空山派九州設有九個分壇,我們難道還要一個一個地去搗毀嗎?”
“面對空山派這樣的對手,畢其功於一役的想法只會加速我們自身的滅亡。如果殺了掌門就可以殲滅空山派,那我們也不用費如此多的心思了。掌門人固然是空山派的核心,但你不要忘了,九位壇主還有三位舵主,隨便拿出一個,放到江湖中去,都是可以威霸一方的梟雄。就算真的可以用直搗老巢這樣的做法,一則過於冒險,二則收效甚微,只是將空山派打散了而已,稍假時日,它照樣可以卷土重來。更重要的是,我們連分壇都找不到,又談何老巢?”
“那我們就算打倒了梁州的壇主,空山派高手如雲,很快就可以重新再設立一個壇主。這不是揚湯止沸嗎?”
“不錯,但我們必須要這樣做。因為我們沒有別的辦法,這只是一次嘗試,我們的結果注定是失敗,但這次的失敗卻是必不可少的。只有這樣的一次失敗,才能讓我們找到正確的途徑。這樣的一次嘗試,也是我們正式與空山派交手的一個開始。”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麽?”
“打倒空山派,於我們而言,並不是不可為。因為不為才是不可為。”
吳勝將壇中剩下的酒一口飲盡,拿起橫在桌邊的巨闕,綁在了身後。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在梁州,我們並不是沒有幫手,只是他們還沒有出現。我現在就去遊歷梁州各處州縣,尋找志同道合的弟兄加入我們,或者說,創造志同道合的弟兄加入我們。”
“沒錯,你終於明白了。切記不要過於張揚,也不要直接說出自己的來意,現在這江湖,不知有多少空山派的人。對了,我下去拿些銀票你帶著。”
“不必了,多少年前,我和戰西風一無所有,也照樣混的風生水起。”吳勝似乎是真的明白了王離話中的意思。
自己這樣終日飲酒偷閑,對於朋友們而言,不只是需要招待這樣簡單。自從那夜的屠殺之後,吳勝的巨闕再沒有使用過。上了戰場,用的都是長槍刀盾之類,巨闕這樣的武器一則不易施展開來,二則馬也容易疲倦。
多少年了?九年了。
九年間,自己都沒有再用過巨闕,只是偶爾拿出來靜靜觀賞撫摸,再沒有貼切的感受過那一劍封喉的快感。如今下定決心離開這裡,又要回到多年前那樣的遊俠生活,沒了戰西風,卻多了個軍銜。
“後會有期。”
“你到也不用走的這樣著急,為什麽不等酒醒了,收拾準備一番。”
“我要帶的,不過一把劍罷了。你在客棧裡待的久了,難道忘了多少年前,你也是一人一矛,再無長物的俠客嗎?”
“我確實快要忘了。
連我的長矛,我都快要記不清了。” “我們都有過屬於我們的那段輝煌時光,雖然過去了快十年時間,但我們依舊年輕,依舊可以繼續混的風生水起。亂世我們行俠仗義,盛世我們也可以是為國除害。”
“說得好!這些年的書果然沒有白讀,王威,去我房裡拿我珍藏的女兒紅來!”王離破天荒的高聲喊道。王威被師父突如其來的喊聲弄得迷惑不已,但還是去師父的房間,捧著酒出來了。
“這一壇,我自初涉江湖的時候,就一直埋在家中的後院裡,直到開了客棧,我又把它挖出來帶到了這裡。算來也有十數年之久了。最好的美酒,送最好的俠客。來,乾!”王離拍開泥封,頓時一股馥鬱的酒香就氤氳在包間之中。
吳勝也不客氣,接過酒壇對著嘴便倒,王離看的心疼,卻一句話也不說,本來是準備坐下一碗一碗的喝,誰知吳勝並沒有坐下的意思。
“嗝~好酒。這麽多天,呸,這麽多年,還真就沒喝過這麽好的酒。王老板,大,大氣!”吳勝滿身酒氣,看著王離,突然覺得眼裡有了重影。
“唉,王老板,你怎麽還會,會分身?這是什麽武功......”好酒雖烈,也不至於一壇就醉的不省人事,吳勝喝完便覺得意識漸漸模糊,撲通倒在了地上。
“這人還真是,一點防備都沒有,酒顏色都要變了還看不出來。沒有戰西風,一碗酒就能要了他的命。王威,扶他去房裡休息。”王離低頭看了一眼虎腰熊背的吳勝和他背後的巨闕,“還是去把張恆李旭叫來吧,你繼續去忙你的。”
“可惜了師父的一壇好酒。”
“不可惜,這樣的好酒當然還在地窖裡。估計是這幾日來給他喝的米酒過於清淡了吧,一壇略好些的女兒紅就夠他放松警惕了。”
“師父也確實是用心良苦了。”
次日清晨。
王離早早地便在客棧門口等著戰西風了。昨日與吳勝的對話也是戰西風授意的,曾經那個沒有心機,年少輕狂的戰西風,如今不僅成熟了很多,也變得可怕了很多。
趙孤城的出現算是打開了戰西風的心扉,表面上,戰西風又變的會說會笑了。但是,戰西風內心在想什麽,連王離也不清楚,他究竟在籌劃著怎樣的一個計劃,他對空山派的了解是不是真的就只有這些。王離來不及思索。
街角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趙府距來福客棧雖然不算遠,但南郡城也並不小。現在戰西風來客棧都是騎馬,一匹烏黑亮麗的馬。
此刻騎馬的,當然是戰西風。依舊是那一襲白衣,他已經重新愛上了這樣的裝束。
“你果然來的很早。”
“你也果然在這裡等我。”
“你真的不想吳勝離開這裡嗎?”
“不是不想他離開這裡,你也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空山派可不比戰場上的那些真刀真槍。那年他參軍,亂世未歇,江湖動亂,可我卻無比放心。”
“空山派之於亂世,確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吳勝決不可以去做什麽尋找幫手的事情,我怕他還沒找到幫手,自己先撞上了空山派的刀口。”
“可你為什麽又要我告訴吳勝這些事情呢?”
“他是我的朋友,他有權利知道我在幹什麽。並且,我也需要他在別的方面幫助我。”
“什麽方面?”
“我想讓他替我找一個人。”
“誰?”
“大漠金刀胡振。”
“為什麽是他?”
“一來,他也一定不會放過製造傅家莊慘案的凶手;二來,花滿天之下,他是《問劍譜》上的最高戰力了,能得到他和他的金刀盟的幫助,我們的實力可以增強很多。”
“那為什麽要讓吳勝去找呢?胡振不是就在雍州嗎?”
“南晴之前跟我說, 胡振的性格極其暴躁,一般人根本沒法和他好好相處,但他有個特點,對那些能跟自己的金刀正面對抗的人會很快成為朋友。”
“他那柄金刀重達三十六斤,胡振刀法又極為剛烈,就算是你我,也沒法正面接住幾刀。”
“沒錯,但吳勝也同樣是用的重兵,以勢不可擋的力道成名。可惜昔年論劍,兩人沒有比試過,不然一定會格外精彩。”
“所以你想讓吳勝去試試?”
“不錯,如果吳勝能和他成為朋友,再告訴他傅家莊的事情與空山派有關,他一定會很快地就成為我們最得力的幫手。”
“他難道就不會懷疑?”
“一定不會。如果我沒有猜錯,他在雍州,也一定處處受到空山派的限制。就算是為了他自身的發展,他也一定會願意幫助我們。”
旭日東升,給寒冷的冬天帶來了一絲溫暖,戰西風又策馬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仿佛他從未來過一般。
王離愈發覺得戰西風是一個可怕的朋友,這麽些年來,王離已經沒有了當年的雄心壯志,他只是想重新回到江湖。可在昔日天真無邪的少年的眼裡,他已經成了一枚棋子。甚至他覺得,戰西風對於鏟除空山派也已經是志在必得,就像他擊敗一個江湖上的二流劍客一樣。
王離正想的出神,突然聽到房頂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突然整片整片的房瓦從樓上掉落到地上。
“就連你們這小小的客棧,都有敢與我們空山派作對手的勇氣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