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赤心巡天》第41章 燕歸巢
劍爐爐火不熄,廉雀默默關注。

 有條不紊地放入各種珍貴材料。

 若有明眼人看到,就能夠明白廉雀為此所做的付出。

 其中不乏如流金石、飲光泥之類價值連城的材料。僅就珍稀價值而言,就完全配得上薑望退還那枚命牌。

 廉氏的人生來為命牌所製,因而他們更格外珍視自由。

 廉雀所說,他即使是死,也不會交出命牌,這並非虛言。若不是在天府秘境裡沒有別的辦法,他不會以此為憑證。

 因為只有命牌能夠體現他不虧欠任何人的心意。

 所以發現命牌在薑望身上的第一時間,他就大概明白了自己在天府秘境裡所做的選擇。

 薑望沒有讓他選錯,他也不會讓薑望選錯。

 廉氏嫡脈也一生只有三次的古爐鑄兵機會,一般隻用於突破鑄兵師瓶頸之時。而他願意拿出這一次寶貴的機會出來,隻為薑望鑄劍。

 廉雀實力並不差,當時在天府秘境,若不是那些人陰謀不斷,他未必會出局。

 而在鑄兵一道上,他尤其具有天賦。不然也不會成為廉氏這一代唯十掌握自己命牌的子弟之一。

 材料在劍爐中逐漸融化,他隨之打入不同的印決,每一步都精準得如墨家機關一般。

 而從頭到尾,薑望便只是坐在旁邊入定,灌輸道元。

 時間一晃,便是三日三夜過去。

 ……

 對於薑望的道元之雄渾,廉雀真的有些驚訝了!

 三天三夜了,薑望還沒有道元枯竭的意思。

 他不知道的是。如今薑望九大星河道旋,加之纏星靈蛇。哪怕自己不做衝脈修行,每日也能自動誕生八十四顆道元,超過九九之數。

 如果把薑望當做一個道元石礦脈,他幾乎每天都能產出一枚百元石。更不用說他苦修不輟,早課晚課從未斷過。

 若非道術習練和衝刷天地門也都是消耗道元的大戶,通天宮裡早已“資糧滿倉”。

 廉雀還是叫醒了入定中的薑望“礦石熔煉的階段已經過去,你現在可以放松休息了。等有需要的時候,我再叫你。”

 薑望立即停手。

 其實三天三夜的道元灌注並不使他疲憊,因為一直在入定狀態的關系,精神也極好。

 廉雀專心鑄劍,他也不至於閑得無聊。

 自己在一旁自顧自做起中斷了三天的衝脈修行,補上“課業”。而後是四靈煉體決,日積月累之下,青龍篇和朱雀篇早已圓滿。

 而玄武篇本來進境緩慢,在佑國見識那隻巨大龜獸後,其雄壯厚重之氣,屬於霸下血脈的強大神韻,給了薑望很大的啟發,近乎是讓玄武篇一蹴而就。

 他現在主攻的是白虎篇,只差這一步,便是四靈圓滿。

 完成了四靈煉體決的修煉之後,又開始練習重玄勝找來的那三門道術。

 縛虎已經刻印通天宮不提,花海和荊棘皇冠還需要更多的熟悉,方能如臂指使。

 如此又是三日過去。

 廉雀醉心於對礦液的精粹和調整,直到此時才稍稍放松了一點,看了薑望一眼,忍不住有些吃驚道“你一直都是這麽努力修行的嗎?難道不需要休息放松?”

 “習慣了。”

 廉雀點點頭“你能成為天府秘境的勝者,不是沒有原因的。”

 想了想,他又道“你的劍器就快成型了,你有什麽想法嗎?”

 薑望看著他,很是認真地道“辛苦你了。”

 這話倒不是場面話,他自己苦修不輟,但也看得到廉雀是如何的勞心勞力。不誇張的說,此時在他的眼裡,廉雀那張在爐火照映下格外清晰的醜臉都顯得可愛多了。

 廉雀看著劍爐中的情況,嘴裡道“我是問你對劍的想法。不是對我。”

 薑望笑了“你是鑄兵的世家,鑄兵的天才。我沒有想法,我相信你。”

 廉雀聳聳肩,沒有再說話。

 過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之後。

 他雙手變幻,打入一道道印決。最後右手往外一拉,一條滾燙的金屬漿液從劍爐中躍出。

 剛剛暴露在空氣中,就發出劈劈啪啪的爆響!

 仿佛天地之間的一切根本,就是它的冷凝物。

 金屬漿液凝固成赤紅的鐵條,又迅速變得幽黑。最後被廉雀放到一旁的鐵砧上。

 “來,你來親自鍛打它。”廉雀遞過來一隻足有人頭大小的鐵錘。

 薑望接過的瞬間,手中一沉,調動道元才穩住,不由得心中暗驚。

 要知以他如今的體魄,手上少說也有千斤之力,竟然拎起這隻鐵錘也還費勁。

 “我去做最後的準備,你負責鍛打劍坯。正面鍛打五千次,再反面鍛打五千次。如此循環。我沒有說停之前,不要停下。”

 廉雀叮囑過後,就轉身走進了劍陣中。

 而他身後,已經響起了鍛鐵的聲音。

 ……

 不知過了多久。

 薑望是的的確確已經不記得時間了。

 他太累。

 手臂甚至已經沒有感覺,完全麻木。

 雖然他掌握了很多運勁的法門,但到了最後,還是只能憑借肢體本身。

 他完全是憑著驚人的意志力堅持下來,靠著星河道旋源源不斷產出的道元強作支撐。

 廉雀始終沒有出現,他甚至懷疑這家夥是不是躲回家睡覺去了。

 但也不至於睡這麽久。

 起先他還能想這些有的沒的,後來就只能放空自己。

 既然廉雀說不要停下,那他就不能停下。

 畢竟這是自己的劍器。

 他身前無物,身後無人。

 自己是自己唯一能依靠的人。

 堅持是他唯一能依靠的東西。

 在無數次的鍛打之中,他隱約和錘下的劍坯產生了聯系。那是一種非常微弱的感覺,但因其銳利,而不易被忽視。

 再到後來,薑望不自覺的運轉起白虎煉體篇的法門。

 當初四靈煉體決,本身就是以白虎煉體決為基礎推演,白虎篇方是重中之重。

 如今四靈煉體到了最後一篇,劍器又暗合西金。

 鍛打著鍛打著,薑望的手臂竟又緩慢恢復了知覺。

 起先是酸軟,後來是劇痛,他都一一咬牙挺了過去。

 最後他感到血液在手臂裡流動,強烈而溫暖。

 白虎煉體篇進展神速。

 就在已經適應,甚至漸入佳境的時候,他聽到了廉雀的聲音。

 “好了。”

 廉雀的聲音很疲憊。

 薑望下意識地停了手。

 修行四靈煉體決帶來的亢奮狀態消失,他一下子覺得渾身乏力。

 而廉雀顧不上他,其人雙手赤紅一片,直接以肉掌抓起被反覆鍛打而灼熱非常的劍坯,再次投入爐中。

 “這三日三夜我齋戒煉心,動用廉氏秘法,已經做好萬全準備。”

 原來又是三天三夜過去了。薑望迷迷糊糊地想。

 “我讓你入定放空心神,就是要你最純淨的道元,要讓你的劍在誕生之初,就通過道元感知你。而後讓你鍛打劍坯,是為了貫徹你的精氣神,個中三昧。”

 廉雀掐訣如飛,表情癡狂。

 “所以我不必再問你。這就是你最想要的劍器!”

 “現在,你可以給它取個名字。”

 薑望勉強抬眼看去。

 眼前驟然一亮!

 仿佛被什麽刺痛了眼睛,竟流下一滴淚來。

 在薑望的眼前,根本還看不到具體形狀的劍坯在爐火中升起。

 但那種鋒利,那種氣息,已經牢牢吸引了他。

 這個瞬間千百個畫面在腦海中回轉。

 就像是無處回避的月光,當你看到它的時候,就已經被它所籠罩。

 在灌輸道元和鍛打劍坯的時候,他都完全的放空了自己。

 眼前這劍坯,在某種意義上,是他內心深處的映射。

 而埋藏在薑望內心深處的,是什麽呢?

 是那一輪永不能觸及的明月,是漸行漸遠的理想,是永遠不能再回去的故鄉。

 薑望懷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情,動情地說道“就叫它長相思。”

 “長相思。”

 廉雀呢喃著這個名字,怔怔地看著劍坯。

 沒有哪個真正的鑄兵師對自己所鑄兵器沒有感情,但他的的確確在這一柄還未完全成型的劍器身上,感受到了觸動他內心的東西。

 ……

 當年廉氏所在的故國原址上,立著如今的夏國。

 但夏國並非是覆滅廉氏故國的國家,那個在夏之前的國家,已為夏國伐滅。仇恨也找不到方向。

 故國破滅時,廉氏舉族逃散,遷至齊國。

 此後多年,廉氏是異鄉之客,廉家人是異鄉之人。

 起先廉氏根本得不到本地齊人的認可,飽受排擠。也得不到齊國朝廷的信任,再優秀的子弟也無法被委以重任。

 因為思念故土,而故國在南方。廉氏將所築之城,命名為南遙。

 這麽多年的發展下來,舊國早已消失在歷史塵埃中,廉氏也憑借著在鑄兵師間日益上升的聲譽,漸漸在齊國掙得一席之地。

 但歧視從未消失,隔閡始終存在。

 當初在滿月潭外,重玄勝讓薑望不必忌憚廉氏,雖然是對朋友的支持,但也在某種程度上反應了這種現象。

 在很多廉氏族人心中,他們也有一個永遠回不去的故鄉。他們永遠是異鄉的人。

 ……

 廉雀緩緩收決。

 將一團包裹著劍器的光,放到薑望手上。

 那像是將一束月光交付。

 光芒散去。

 但見,

 劍莖微扁,劍格似滿月。

 劍箍紋路,如相思糾纏。

 劍脊挺而直,劍鍔銳而薄。

 劍從可見寒光流瀉。劍鋒反倒神華自隱。

 以色論,劍柄如墨,劍身似雪。不見半點瑕色。

 劍脊之上,靠近劍格處,銘有齊文三字。

 曰為燕歸巢。

 劍名“長相思”,劍銘“燕歸巢”。

 ……

 ……

 長相思

 ——代薑望於南遙

 長相思,燕歸巢。

 霜月貯酒三月醉,

 繁花如妝柳如腰。

 願將歸期寄去燕,

 東奔西赴總迢迢。(1)

 越過千山憑一心,

 千山過後雙翅老。

 ……

 看遍房簷無一是,

 春燕飛回不得巢。

 徘徊故城空作啼,

 四時已盡寒暑消。(2)

 欲問鄉人家何在,

 失鄉之人在南遙。

 長相思,總如刀。

 ……

 注釋

 (1)莊國在齊國西方。

 (2)四時已盡,是因為楓林城永遠停在了那個時間,再無春夏秋冬。燕子不用再來,也不用再去了。

 總覺得應該有一首詩,配這柄劍才好。所以代入薑望的心情寫了。薑望本身不是一個舞文弄墨的人,這首詩也不代表他會有這方面的才華。純粹是我“替他”有感而發。同時也希望讀者更能體會到這些情感。   網址()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