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強拿起一支筆,在桌面上畫了兩條彎曲的平行線,“這是運河,”
又拿起煙灰缸放到兩條線之間,“這是‘審判日’號。”
然後,他擦身越過桌面,一把扯下了斯坦頓上校剛點燃的雪茄。
“我不能容忍這個白癡了!”上校站起來大叫。
“史強,出去。”常偉思厲聲說。“等我說完,就一分鍾。”
大史說著,向斯坦頓伸出另一隻手。“什麽?”
上校不解地問。
“再給我一支。”斯坦頓猶豫了一下,從一個精致的木盒中又拿出一支雪茄遞給史強,後者將第一支雪茄冒煙的一頭按到桌面上,使它豎立在桌子上畫的巴拿馬運河岸邊,將另一支的一頭弄平,立到“運河”的另一邊。
“在運河兩岸立兩根柱子,柱子之間平行地扯上許多細絲,間距半米左右,這些細絲是汪教授他們製造出來的那種叫‘飛刃’的納米材料。”
史強說完,站在那裡等了幾秒鍾,舉起雙手對著還沒有反應過來的人們說:“完了,就這些。”
說完轉身走出了會場。
空氣凝固了,所有人像石化般一動不動,連周圍電腦的嗡嗡聲似乎都變得小心翼翼。
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人怯生生地打破沉寂:“江教授,’飛刃’是絲狀的嗎?”汪淼點點頭,’‘用我們現有的分子建築技術,只能生產出絲狀的材料,粗細大約相當於頭髮絲的十分之—…·,
·這些史警官會前向我了解過。”“現有的數量夠嗎?”
“運河有多寬?船的高度?”“運河最窄處一百五十米,‘審判日’號高三十一米,吃水八優左右。”
汪淼盯著桌上的雪茄,粗略計算了一下,“基本上夠吧。”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與會者都在試圖使自己從震驚中恢復過來。
“如果存貯三體信息的設備,硬盤光盤之類的,也被切割呢?”有人問。
“幾率不大吧。”“被切割也問題不大,”一名計算機專家說,“那種細絲極其鋒利,切口一定很齊,在這種狀態下,無論是硬盤光盤,還是集成電路存貯體,其中的信息絕大部分都可以恢復。”
“還有別的更可行的方案嗎?”常偉恩看看會場,沒人說話,“好,下面就集中討論這個方案,開始研究細節吧。”
一直沉默的斯坦頓上校站了起來,“我去叫警官回來。”
常偉思揮揮手示意他坐下,然後喊了一聲:“大史!
”史強走了進來,帶著那一臉壞笑看了看眾人,拿起桌上“運河”邊上的兩支雪茄,把點過的塞到嘴裡,另一支揣進口袋。有人問:
’“審判日’號通過時,那兩根柱子能承受‘飛刃’嗎?
會不會柱子首先被割斷呢?”汪淼說:“這個能解決,有少量片狀的‘飛刃’材料,可以用作細絲在柱子上固定處的墊片。”
下面的討論主要是在海軍軍官和航海專家們之間進行了。
“‘審判日’號是巴拿馬運河能通過的最大噸位的船隻了,吃水很深,所以還要考慮納米絲在水下的布設。”
“水下部分比較困難,如果時間來不及倒是可以放棄,那裡主要放置發動機、燃油和一些壓艙物,噪音、震動和干擾都很大,環境惡劣,計算機中心和類似的機構不太可能設在那個位置。
倒是在水上部分,如果納米絲的間距再小一些,效果肯定更好。”
“那在運河的三個船閘之一動手是最好的了,
‘審判日’號是巴拿馬尺型船(注:為通過巴拿馬運河的三十二米寬船閘,相當一部分大型海輪被設計成三十一米寬,稱為巴拿馬尺型),通過時正好填滿船閘,‘飛刃’絲的長度只需三十二米左右,間距可以很小,立柱子和拉絲的操作相對也容易些,特別是水下部分。” “不行,船閘處情況複雜,船在問中要由四台軌道機車牽引通過,速度很慢,而這時也肯定是‘審判日’號上最警覺的時候,在切割過程中時極有可能被發現。”
“是否可以考慮米拉弗洛萊斯船閘外面的美洲大橋?橋墩就可以用作拉絲的柱子。”
“不行,橋墩的間距太寬,‘飛刃’材料肯定不夠的。 ”
“那麽我們就確定下來,行動位置是蓋拉德水道(注:巴拿馬運河的主要人工開挖部分,河道狹窄)的最窄處,一百五十米寬,算上建支柱的余量,按一百七十米吧。”
汪淼說:“要這樣,拉絲的間距最小就是五十厘米,再小。材料不夠了。”
“那就是說,”大史吐出一口煙,“得想法讓船白天過運河。”
“為什麽?”“夜裡船上的人睡覺啊,都是躺著的,五十厘米的空當太大了,白天他們就是坐著或蹲著,也夠了。”
響起了零星的幾聲笑,重壓下的人們感到了一絲帶著血腥味的輕松。
“你真是個魔鬼。”一位聯合國女官員對大史說。
“會傷及無辜嗎?”
汪淼問,他的聲音中帶著明顯可以聽出來的顫抖。
一名海軍軍官回答:“過船閘時要有十幾名接纜工人上船,不過船通過後他們就下去了。巴拿馬引水員要隨船走完八十二公裡的運河,肯定要犧牲掉。”
一名CIA官員說:“還有‘審判日’號上的一部分船員,他們對這船是幹什麽的可能並不知情。”
“教授,這些事現在不用想,這不是你們要考慮的事情。我們要取得的信息關系到人類文明的存亡,會有人做出最後決定的。”常偉思說。
散會時,斯坦頓上校把那個精致的雪茄木盒推到史強面前:“警官,上好的哈瓦納,送給你了。”
歐陽夏丹關閉了投影說到:我們會在這裡待上四天左右。
一名國安馬上敬禮說到:我馬上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