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孫也是越來越沒有地位了，孫佳都已經開始調侃起他了。

　　至少目前莫運就從未看到過孫羊玩遊戲，他下午休息時也大都是看視頻或者電影。

　　每次看到有人玩遊戲時，都會輕哼一聲，“這有什麽好玩的。”

　　孫羊從楊銘來到的兩天后就離開了明檔，常駐於後方的小吃檔，一心一意地油炸食品。

　　明檔裡已經見不到孫羊的身影了。

　　除了有時他嘴饞了來前面抓點腰果或烤塊肉，這才能看到因吃食而短暫停留的“孫羊”。

　　三個半小時，聽起來蠻長時間，其實也就是幾局遊戲，吃個飯的時間。

　　也就是祛個痘，急匆匆趕回來吃飯，上兩個廁所的時間。

　　也就是下午一個懶覺的時間。

　　又需要上班了。

　　打完卡，走進廚房。

　　霍三皮拿起大玻璃杯往嘴裡灌著水，喉嚨處不斷的發出很有節奏的“咕咚咕咚”的響聲。

　　小吃阿姨坐在走道後方剝著大蒜，徐昆和吳常明在互吹牛皮，陳陽一邊動作緩慢地切著胡蘿卜，一邊咧著嘴時不時地抬頭看向兩人，臉上掛著不知意味的笑容。

　　李東東在切著蔥花，面龐溫和，手起刀落，讓人眼花繚刀鋒敲擊砧板的聲音，極有韻律。

　　莫運覺得，站在旁邊看他切菜，是一種比較享受的事情。

　　心會寧靜。

　　他走進明檔時，王子恆正扣好工服，從洗碗間處走來。

　　至於孫羊，則是打完卡就跑去廁所了。

　　楊銘到來以後，孫佳教導著他做沙拉。

　　莫運已經能有機會動手使用擀麵杖做出幾個披薩來了。

　　也是頗不容易。

　　畢竟在之前，他是一點機會都沒有的，只能乖乖待在沙拉這一檔之地。

　　“來，嘗嘗我們店裡的牛排怎麽樣。”王明出現在明檔外，笑著開口道:“偉哥，來煎塊牛排給幾位兄弟嘗嘗。”

　　周偉點點頭，從冰箱裡夾出一塊肉來，拉開爐門，用鐵刷刷過扒板，刷過油後，才把牛肉放在上面，將扒板推了進去，關上爐門。

　　“你看看是我們店裡的牛排好吃，還是你那弗蘭牛排店裡的牛排好吃。”王明看了楊銘一眼，笑了笑，掏出了手機。

　　“你煎過牛排啊！”周偉有些意外地重新打量著楊銘。

　　楊銘點點頭，“我以前煎過兩個月，就我一個人煎，每天的單子都掉到地上來了，太多了，你是不知道，那有多忙，比你們這…”

　　“行了行了。”周偉打斷他，聽他前兩句還半信半疑來著，聽到後面這是誇起自己來了嗎?

　　還想說我們店裡還忙?一個人能有多忙哩，我們三個人都忙不過來，你一個頂三個?

　　嗤笑了聲，周偉望向趴在牛排出餐口處的王明，“大哥，吐司沒有了，要下二十條，還有後面的木炭，也快完了，你和程哥說一下嘞。”

　　被打斷的楊銘忍不住地翻翻白眼，走到一旁，這是什麽意思?一點禮貌都不懂?

　　“吐司沒了?不是上周才下的貨嗎?用這麽快?”王明有些懷疑地看著周偉，臉色迷糊起來，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木炭也用這麽快?你沒騙我?”

　　“大哥，那我哪敢騙你嘞，是真沒了，我中午還去看了一下，吐司就剩三條了，木炭還剩七箱。”周偉一下子就急了，心中升起一抹無奈，太難了。

　　“上周生意好啊，為店裡賺了不少錢，羊排也都快完了，

還得去下，大哥，我真沒騙你。”　　看到王明還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樣，周偉臉上布滿了無奈。

　　“大哥，別嚇偉哥了，哈哈。”看到周偉尷尬的模樣，良野在一旁笑道。

　　這句話一說出來，王明就笑了，“我哪有嚇偉哥，你問他好吧。”

　　“沒有沒有。”周偉義正言辭，“大哥怎麽會嚇我呢。”

　　“對啊，我怎麽舍得呢。偉哥啊，你自己去和程哥說吧。”

　　“好。”

　　王明收起手機，背起手離開了。

　　良野頓時哈哈大笑。

　　“笑個什麽嘞，有什麽好笑的，麻蛋的，這王老板喲。”

　　周偉有些羞惱起來，瞪良野一眼後，輕輕地歎口氣，放下夾子就往外走。

　　“這一天天的，臭不要臉…野哥，你把那肉給看著，我去醃肉了。”

　　“好，哈哈。”

　　…

　　“來，吃肉吃肉。”

　　叫住楊銘三人，良野指向白色砧板的切分下來的牛排，“都嘗嘗。”

　　莫運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是又非常好奇。

　　眼見楊銘和孫佳都用牙簽插起了兩小快牛肉放入嘴裡，迅猛地嚼動起來。

　　莫運也仿照兩人，插起一小塊牛肉放進口裡，剛出爐的牛肉，溫度還是蠻高的，牛肉本身的嚼勁與香味，配上醃料的味道，一齊湧向舌尖，汁水都溢了出來。

　　這味道，怎麽來形容呢?

　　嬌嫩…再…莫運突然覺得自己的詞匯好匱乏，他無法形容了，一個詞都不能了。

　　他低頭長歎，胸無點墨，生活真難。

　　隨著一位位客人進入西餐廳。

　　廚房運轉了起來。

　　一份份餐食端上出餐口，被服務員送往不同的餐桌上。

　　內廚裡，灶台上火焰升騰，鐵鍋與灶台、鍋鏟相碰所發出的巨大雜音響遍整個廚房。

　　明檔裡，拉動扒板，推上爐門，火焰在火爐裡滋滋作響的聲音相續混在一起。

　　這是廚房裡噪音最大的兩處。

　　相處了這麽幾天。

　　莫運與孫佳也與楊銘漸漸熟絡一些了。

　　楊銘與廚房裡的人沒有幾個聊得來的。

　　他剛來第一天晚上和陳陽去倒的垃圾，讓他一路推車，倒垃圾，自己在旁邊看著，他覺得很氣，不過他忍住了。

　　這不是擺架子嘛。

　　他到現在一直穿著短褲，因為沒錢，所以穿不起長褲，而徐昆說過他多次，依舊不改，自然兩人對彼此都沒有什麽印象。

　　而小吃阿姨那邊有幾個餐有時會需要沙拉檔的混合生菜——俗稱“菜葉子”。

　　每次阿姨來拿菜的時候，楊銘會呵呵笑著，“幹什麽啊，又來偷菜了。”

　　前幾次阿姨還也沒當回事，而說多之後，阿姨也不高興了。

　　王子恆，孫羊和他交流不多，霍三皮更是和他沒有交流。

　　只有吳常明偶爾和他搭搭話，李東對他印象還可以的樣子。

　　他不太和廚房裡的人說話， 只是和莫運、孫佳兩個同齡人話多些。

　　對了，他和外場的服務員們話蠻多的。

　　閑下來時，他會和張若柟，李雨，齊琪，尹朝暮談笑風聲，會和王凱龍互懟。

　　有時做單子的時候，也會笑談幾句。

　　剛來的時候蠻正經的，後來見他嘿嘿笑多了，便覺得有些騷氣。

　　至於他為什麽買不了長褲。

　　他也曾解釋過，實在沒錢，也借不了錢了。

　　前兩周在地鐵上幫他兄弟加了一個妹子微信，然後他兄弟沒聊上，他就上了，和二姐大姐借了些錢，再和自己的朋友借了些錢，帶妹子去吃飯，逛街，看電影，一來二去，這關系也就定下了。

　　實在沒錢，這也就來找工作了。

　　他說，他女朋友還不錯，現在他沒錢了，也不嫌棄他，這幾天買生活用品的錢也都是她發來的。

　　並且她最近就會為他在小北創意城附近找一個工作。

　　偶爾感歎生活太難的同時，那眉彎嘴角處的得意之色卻也是絲毫不加以掩飾地顯露了出來。

　　得意過後，臉龐便會為難地皺作一團，他現在沒錢了啊，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錢了啊，也不能帶她出去玩了，不能一起吃飯了，不能一起看電影了，難道還要用她的錢嗎?

　　不，他的自尊絕不允許他這樣做。

　　那該怎麽辦呢?

　　楊銘有些迷茫起來，這是他談的第六次戀愛了，他想要的是能夠結婚的那種，兩個人能堅持住的吧。

　　能的，一定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