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得工作。”他瞥了一眼傻娘，“我今天晚還要辛苦把她老人家的作息時間顛覆過來才行。”

　“難道您今晚還要把她往外領嗎?”

　“沒有辦法，假如她實在挺不了了，我只能帶她出去找‘妞妞’。”

　不料，正在吃飯的傻娘聽到了他嘴裡‘妞妞’的字眼，立即怎呼起來:“妞妞···妞妞在哪···”

　他一看要壞菜，趕緊往外攆小趙:“你先組織兄弟去夢婷砸牆。我明天早會準時出現在那裡。”

　小趙清楚傻娘的性情，估計她不累就不會消停下來，隻好告退出來。

　他送走了小趙，衝傻娘溫情一笑:“娘，小毛幫您收拾一下，一起出去找妞妞好不好?”

　他的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靈符，立即令傻娘暫時消停了下來。

　他領傻娘出來，並不僅僅為了消除她突然的魔障，而是趁機帶她去醫院複查。

　又是那名醫生接診，向他詢問一些傻娘最近的情況。

　他如實回答:“她最近消停許多，但一想到妞妞，就會情緒激動，並且不可自拔。”

　醫生思忖道:“看樣子她吃藥的效果不錯，必須堅持下去。”

　“哦，還是吃次開的那些藥嗎?”

　“嗯，那些都是治療阿爾茨海默病的基礎藥物，對老人的病情有一定的緩解作用。”

　他微蹙眉頭:“難道咱們國家就沒有啥特效藥嗎?”

　醫生耐心介紹:“隨著這種危害老年人的疾病發病率的不斷提高，已經引起國際界醫學界的高度重視，已經掀起了向阿爾茨海默病宣戰運動，並對該疾病有了一些積極的治療手段，但還沒有達到治愈的目的。”

　他眼前一亮:“到底有啥積極治療手段?能讓我娘試一試嗎?”

　醫生反問:“聽您介紹，她並不是您的親娘。難道您願意為她傾家蕩產嗎?”

　他心頭一震:“您···這話是啥意思?”

　醫生歎了一口氣:“目前世面有一種治療這種病的進口藥。據說它是目前治療阿爾茨海默病的最有療效的藥物。可根本臨床試驗，這種藥在針對阿爾茨海默病治療方面有效率不足百分之五十，而令患者病情明顯好轉的情況卻不足百分之二十。”

　他心裡一動:“即便有五分之一的希望，也該讓我娘試一試。”

　醫生瞥了他一眼:“您知道這種藥物目前的市場價格嗎?”

　他聯想到醫生剛才提到的‘傾家蕩產’，不由失聲道:“它是不是很貴?”

　醫生點點頭:“是的。它特別貴，已經超出了一般家庭所承受的范圍。”

　他先是感到失望，隨即想到自己馬要乾大工程了，又露出希望的眼神:“它到底有多貴?”

　醫生一看他躍躍欲試的樣子，不由驚疑道:“您想讓她試一試?”

　他望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呆滯傻娘，眼神裡充滿了憐憫，語氣顯得異常堅決:“是的。不管它有多貴，我都想讓我娘試一試！”

　當他帶著傻娘從醫院走出來時，天色已經到中午，日頭已經轉到正南方向斜射這他和傻娘，令他倆身暖暖的。雖然已經是初冬季節，但他的氣色如一股春風拂面。從經濟方面，他面臨‘時來運轉’的重大機遇，而在治療傻娘方面，也面臨新的希望。這對於屢次面臨絕境的他來說，無疑是一種巨大的鼓舞。他挽住傻娘的胳膊，在冬日暖陽的沐浴下，邁出了矯健的步伐。

　第二天早，他準時到達了夢婷公司的工地現場。這裡是大樓的一層的大半個部分，因為結構和格局都非常不適合公司業務的開展，又因為舊的裝修已經老化，問題頻出，所以夢婷公司的高層才下決心進行一次升級改造。如今，該公司在這裡的工作人員以及設備都撤離了，這裡已經成為了他們的戰場。

　他手裡握著圖紙，面對眼前的工地現場是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如今，傻娘的病情面臨一次重大的轉機，而這背後需要一筆龐大的開支去支撐。為了傻娘，他沒有理由不乾好這項工程。

　小趙帶來他們的隊伍開進來了，一看他已經到了，就像遇到了主心骨一樣，紛紛圍攏來。

　“陸總早！”

　他驚愕地望著大家:“你們叫我啥?”

　“陸總呀！”

　他一指自己的鼻子:“我啥時升官了?”

　小趙笑道:“自從咱們接手這項工程，您就成了工程的項目經理了。起碼在甲方跟前，我們大家必須稱呼您為‘陸總’。”

　他斷然搖搖頭:“不行。我不能做項目經理。”

　“為什麽?”大家都露出詫異的眼神。

　他抬手示意小趙:“你先指派一下活，再找我商量下一步的工作計劃。”

　如今，他的話就像是聖旨。所有人已經以他馬首是瞻了。

　他又趁著這個機會，一邊揣摩圖紙，一邊觀察現場的結構。

　小趙安排好工作，很快來到他的身邊，討好的口吻:“陸總···”

　他一皺眉頭:“你最好不要這樣稱呼我，有些肉麻。”

　“那我該怎辦?”

　“還是像以前那樣稱呼我‘老陸’。”

　小趙閃了閃眉毛:“要不，我還是稱呼‘陸哥’吧?”

　他的目光從現場轉移到小趙身:“咱們現在首先解決責任問題。應該由咱倆誰來挑這個頭?”

　小趙毫不猶豫:“當然是由您呀。人家魯總完全看在您的份，才把這塊‘大肥肉’送到咱們嘴邊的。並且也是用您的名字跟夢婷公司簽約。”

　他搖搖頭:“不行。作為這個工程項目的項目經理，必須要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這項工作來。你能做到，而我卻做不到。”

　“那有什麽?您盡可當幕後老板好了。”

　他苦笑一聲:“憑咱們隊伍現狀，我承擔得起這個虛頭嗎?”

　“難道您讓我當項目經理?”

　“是的。如今咱們再跟下家簽署轉包協議，必須以你的名義簽字。之前跟夢婷公司簽署的合同，也應該變更成你的名字。 ”

　“有這必要嗎?這讓人家魯總怎想?”

　他淡然一笑:“只要我在這項工程裡拿大頭的，他是不會有異議。”

　小趙點點頭:“嗯，您當然要拿大頭的。”

　“我拿大頭，不是我貪財，而是特別需要錢。”

　小趙好奇道:“難道您要買房子嗎?”

　他不由一愣:“你怎會這樣想?”

　“您現狀還單著身呢。要想有女人跟著您，就必須有一套住房。其實，對您來說，一套住房就足以改變您的命運。”

　他深深歎息一聲:“唉！也許你講得對。我之前在個人問題，就是因為沒有一套屬於自己的住房而到處碰壁。不過，咱們這項工程的總工程款才一百八十萬，就算把利潤都給我，能在這座城市購買一套住房嗎?我根本就沒有再考慮房子的問題。現在的樓市跟我一毛錢關系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