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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斬心》序章 1切是開始還是結束
  是夜~蟬聲陣陣,熱鬧的村莊燈火通明,卻意外地沒有聲響,村外的森林裡孤獨地樹立著一座深夜依舊亮著燈的小草棚,點點星辰的光耀照射在草棚前樹下陰影裡守候著的男子身上,漆黑的鎧甲在黑暗中顯現出來,帶著頭盔,看不清面容,唯一知道的,只有他渾身散發的殺氣和無比鋒利的劍氣。

  一片樹葉從樹上滑落......飄落到男子面前......

  “錚!”劍鳴!一陣風暴卷起,男子巋然不動,看著這強盛的風暴打在自己身上,周圍的樹木被擊碎,唯獨靠著的那顆小樹毫無變化......

  輕輕一抬手,風暴凝固,被抓在黑色的手甲之中撕裂粉碎......樹葉從風暴中落下,完好無損,下一瞬,一道劍芒閃過,樹葉......從中斬落,直逼男子眉心之處。

  眉心是所有人最為脆弱的地方,一旦被攻擊,神魂破滅,永世不得超生!

  而男子毫不在意,兩根手指輕輕一翹,一柄黑劍被抓在手中,微微一動,劍刃被折斷,劍退回。

  “風...好吵,劍...好煩,他...需要安靜,離開,是你們唯一的選擇。”男子扔掉劍刃,摘下頭盔,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眸,散發出陣陣寒意,雪白的絲發隨意地垂下,一顆獠牙從嘴角微露,清秀的面龐搭配一副“世間所有事都無所謂”的神情,顯出一絲邪魅。

  “錚!”又是一道劍芒閃過,劇烈的風暴再次襲來,斷刃的黑劍仍不放棄,拚盡全力地刺來。

  男子微微一閃,躲過這一劍,伸手將握劍者提起,抓在空中,黑色的手甲漸漸散發出藍色的熒光衝擊著握劍者的身體。

  一瞬!

  握劍者被男子提在手裡,折斷四肢扔了出去,沒有想象的怒號,只有一聲聲骨裂和血液滴落的聲音以及握劍者依舊空洞的眼睛。

  “切,不愧是血劍士,不論什麽時候也不會流露出一絲情感,與其說是劍士不如說是劍奴,擁有了強大的力量卻沒有了所有感情、記憶,拿的是聖劍有怎樣,還不是一個消耗品。”一聲不和諧的嘲弄聲從黑暗傳出。

  “活著...不好嗎......血族,還不肯放過我們?”淡然的話語從男子嘴角流出,仿佛是自言自語一般,隨手將握劍者手中依舊緊握的黑劍奪下,三兩下折斷扔出去,但劍和握劍者卻全部化作一片黑霧消失。

  “來者即是客,別藏了,血族聖劍——該隱都被你們拿出來了,還不出來?還是說這麽多年,你們血族依舊沒有一個公爵?”話音剛落,陰影中無數猩紅的眼眸睜開了,一個個人形生物從樹林的陰影中走出,從嘴角獠牙上的血跡可以看出,他們剛剛吃過人......

  活著有什麽意義?這是個問題......

  “切!我血族只需要純淨的血脈,你這個雜種!血王下達誅殺令,要我們提著你的人頭回去你的實力超過公爵又怎樣!我血裔血九以侯爵之位起誓,上萬血族定將你誅殺,不死不休!”陰影中,一個高大的身影走出,猩紅的雙瞳以及彌漫著的弑殺戾氣,無不提示著危險,周圍的血族讓出一條道路,讓“血九”靠近男子......

  “哢啦”一聲清響在樹林中回蕩。

  血族血裔一支,一生戎馬,大敗西方議會,使血族可以在大陸上繁衍,盡管現在血裔一支只有三位侯爵支撐,卻也不是其他分支可以抵抗的,血裔一支是血族的主戰力,同階無敵,

甚至可以怒殺上階,尤其是血裔代代相承的血法·血爆更是不可輕敵。曾經一位血亥侯爵挑釁血裔伯爵,可笑的是侯爵被他一招血爆擊殺,就這樣一位侯爵成為了伯爵的養分。而那位伯爵便是血九,同時血亥一支的地位也全部下降,八千多族人在這次討伐中也只有僅僅二十人,實力最高也只有男爵,甚至連瓜分村莊活人的時候那個男爵連一口血都沒喝到。  血裔之間有一個奇特的傳統,會選定每代最強的九人組成【腥紅之月】的小組,拋棄名字,接受上一代【腥紅之月】的傳承,實力由下到上分別為:血逸,血鴯,血弎,血寺,血霧,血鎏,血契,血灞,血九。

  也就是說,對戰男子的,是血族最強的戰力之一,參加此次討伐的無數血族,都引以為自豪。

  可是,在那一聲清響傳出後,在場的血族卻看到的是——血九的頭顱帶著血液成一道優美的弧線拋向遠方......

  “嗯?怎麽這麽暈啊?嗯?你們怎麽長高了?我怎麽了?”血九的頭顱立在地上,面對無數血族驚奇的眼神,自覺不妙,欲要彎下脖子查看時才發現...自己只剩下了一個流血的頭顱,血九咬牙切齒地看著自己正面的黑甲男子,默念一句“血爆·極!”

  另一邊,血九剩下的軀乾沒有受到傷害,更沒有觸碰任何人,卻詭異地爆炸了,巨大的衝擊力將站的近的幾個血族衝走,半個身軀爆發出不適合其體積的巨量血液,匯聚成一片血的海洋!

  血九不斷地控制血海衝向男子,幾個倒霉的血仆被圈進血海,不消片刻便化作血海的養分,就連被卷進的樹木也是被腐蝕,被血九用來填充血海。

  面對磅礴血海,男子沒有任何反應,冷漠的瞳孔淡漠地盯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所有血族說道:“我說過......他需要安靜,你們,太吵了!”

  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所有血族聽清,幾扇透明的牆壁出現,一扇擋在男子面前,更多的包裹住茅草棚,幾滴血液撒在上面被瞬間蒸發,所有血族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尤其是血九,撐著自己剛剛再生出來的軀體,兩顆鮮紅的眸子紅的都快滴出血來了。

  “不可能!我的血爆術怎麽可能會和我失去聯系。”就在血液灑在屏障上的一刻,血九明顯感受到一陣虛弱,他是血族,一切的能力和實力都來自血液,大掃蕩村莊的時候他一人吸取了超過百人的血液,為的就是強化自己的血液能力,而這次的血爆·極更是將自己汲取百人精華全部投入,因為他知道他面對的是幾乎能與血王畫上等號的人。但這完完全全超過了自己的想象,全面爆發並投入所有能量的血爆,其威力可以匹敵始祖的一擊,連族中最強的血王一支的侯爵也要避其鋒芒,不敢正面想敵,但就在那一瞬間,血九自己所有的爆出的血液全部與自己斷開聯系,而面前聲勢浩大的血海也全部消失,一滴不剩,而眼前的男子更是完好無損地站著。

  “我說過,我們需要安靜!”一陣強悍的氣勢從男子身上爆發,上萬血族能在這威壓下站著的...一個都沒有!所有人在男子話音剛落時,全部跪地,除了個別能力和血法勉強達到子爵的,腿骨爆裂,所處的地面塌陷出一個個深坑,沒有一個表情是嗜血的渴望,是完全的恐懼!

  “你們真當血族是不死的?”男子發出一聲冷哼,漸漸雙腳離地,升到空中,俯視著所有血族,眼神漂向死寂的村莊,萬年不變的黑瞳終於有了變化——他怒了!

  “我,”聲音漸漸空靈起來,男子身上的黑甲發生變化,在不斷軟化、拉長,最終形成一件黑色長袍披在男子身上,雪白的絲發隨意地披在肩上,額頭眉心處漸漸浮現出一個印記,沒有華麗的外表也沒有內斂的光暈,眉心上只有一個字——殺!

  “無道,”聲音很淡然,卻又能感受到其中隱藏的滔天怒意。

  “無即虛無,道即道主,”無道的眼眸逐漸向金色轉變,黑夜中,一雙暗金色瞳孔閃爍著。

  “我,無道,即虛無道主!”無道身旁出現一個王座,漆黑為主,暗金襯之,雕刻在扶手上的兩個黑色龍頭栩栩如生,而無道邁向王座,緩緩坐下,一隻龐大的九爪黑龍,黑龍看向地上腿骨爆裂並且無法再生徹底喪失行動能力的血族,人性化地做出一個輕蔑的眼神,便急劇縮小,直到如同一隻普通大小的蟒蛇一般,盤繞在無道的右臂上。

  “血族擾我清修,迫害人族,罪無可赦!審判——百年虛無!”無盡黑色劍刃撒出,打向依舊跪地的血族,一劍封喉,沒有一個血族可以接下一劍,因為這劍不是攻擊肉體的,而是靈魂!數萬道劍光不斷屠戮血族,即使只是剮蹭到,靈魂也會立即消散,沒有一點余地,肉身同靈魂一起化為塵世間的飛灰,不消片刻,上萬血族只剩下血九一人,而飛灰逐漸聚攏,化作一柄血色長劍,衝向遠方,隻留下一道血紅的痕跡......

  無道從王座上走下,收起威壓,落到地上,暗金色的瞳孔像是看著已經爬起來靠在樹上的血九,有像是穿過血九凝望著早已空無一人的村莊。

  “你剛剛好像說我是雜種?”聲音淡然,沒有一絲感情介入,仿佛是對空氣說道。

  血九無力地支撐著身體,雙腿被威壓徹底壓爛,只剩下一副骨架,無法再生,就算可以再生血九也知道沒用,這就是實力,是他不可能想象到的實力,一道小小的撫慰從血九身上消散,無道注意到了卻沒有說。

  “那又如何?你這個血族和人族雜交出來的血鬼!呸!”一口血痰從血九口中吐出,原本朝向無道的卻轉彎打在自己臉上。

  “九年來,我有說過我是血族嗎?”無道反問道。

  血九仔細回想,雖然血族之間幾乎不來往,可有一個分支專門負責情報工作,就他所知的,這人從未親口說過自己有血族的血脈。“那你的獠牙怎麽解釋!”

  “呵!東方域外有無數人族,誕生一兩個特殊體有如何?莫非天下有獠牙的就是血族了?血族,還不配在這個世界上生存!沒有西方議會的鴿派主張和平,怕是早就不剩一個血族了。”

  “那你...到底是誰!”

  “旅者,人皇,道主,人族,都是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哈哈哈哈...一個東方人來到西方大陸,長著獠牙被當成血族,那群腐朽的老王八蛋!”血九在心中不斷唾罵著血族議會的長老,卻也是狂笑不止,不僅是笑自己的無知和不自量力,更是笑血族這個可笑的種族,一輩子不得見陽光還得吃人喝血,還自豪地說自己是月之眷族,可笑,可笑至極!

  “你,是個不錯的對手,再給你三百年,你我可以過上一兩招,我給你一個機會,死還是活?”

  “哈哈...你們東方人都這麽仁慈嗎?真可笑,我這個血族最強戰力之一竟然會被敵人憐憫!死!為什麽不死!這可笑的種族!主啊!願來世我再也不當這血族的走狗!”

  一直纏繞在無道右臂上的黑龍向前飛去,看著絕望的血九說:“小兄弟,你是個聰明人,種族而已,為了自己的信仰什麽不能拋棄?你已經拋棄了種族,為何不願意妥協?”

  “我今年才32歲,不是初始血族卻一直過著黑暗的生活,幼時被挖去雙眼關在牢籠裡,被血裔上一輩的血九所救下,我曾想這應該是天堂生活的開始,卻沒想到是地獄的開端,我早就不想活了,可我......好像被操縱一般無論如何都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切,多少年了血族還是老一套,行了行了,我送你上路!”黑龍輕蔑地看著遠方,一隻爪子輕輕點在血九身上,軀體漸漸化為虛無。

  “好了吧,無道‘大人’,又超度了一個不死鬼,你到底還要堅持多久!”黑龍慵懶地趴在無道身上,其神情完全就像是家貓一般乖巧,無道也是伸出手在他身上擼來擼去,冰霜的神情消失, 反倒十分溫和。

  “舒服,爽~不過無道啊,你怎麽這次不用劍,分分鍾就能解決的偏偏要磨磨唧唧的,這不像你的風格。”黑龍發出一陣舒適的叫聲,瞅了瞅無道腰間別著的劍,也是疑惑不解。

  “懶得拔劍,沒必要。”單手擼著貓(霧),無道也只是歎口氣,以他的實力這世間有誰能讓他拔劍。

  “所以說...咱還得繼續是不?都九年了,血族壓根沒有那種方法,該回去了,東皇大陸都等著我們呢。”

  “也是,去找我弟吧,帶他一起走。”

  “好嘞我滴個小祖宗哎~”

  一人一龍就這樣背著月光走向小草棚,一滴鮮紅的液體從無道的右肩上落下,黑龍還沒看到便被無道隱去了,但血腥味卻傳了過去。

  “......虛無真血啊......你還真舍得。”

  “算了,幫他一把,在那個世界活好一點。”

  一個小小的插曲結束,無道騰空而起,眨眼間便消失不見蹤影。

  小草棚外,無道出現,卻聽到了嬰兒啼哭的聲音,一刹那,腰間的黑劍出鞘,被緊握在手裡。

  慢慢走進去,發現在角落的一個簡易嬰兒床旁邊站著一個半透明的人影,而他的手也即將觸碰到嬰兒的臉頰。

  無道盡量做到了無聲無息,斂息對他早已不是難題,可那個“人”卻在第一時間看向了他。

  無道被識破,自覺無味,兩人對視,可那“人”卻不曾停下,看著“人”裡嬰兒越來越近的手.......

  “滾!莫挨我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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