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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之歌》第三章 孤獨的旅程(二)
  澤羅雖然已哀傷到了“心死”的程度,但他終於還是從焦土上站了起來。

  澤羅先將鎮裡那些殘留的屍身骸骨都拾在了一起,又挖了一個大坑將他們一齊埋了進去。

  接著澤羅又回到了書櫃的所在之處,他在把蒂婭留給他的行李都取出來之後,竟將這個高大的書櫃扛了起來,扛到了那座幾乎埋葬了整個沃特爾鎮的墳前,在墳前挖了一個不算太深的坑壑,將書櫃的下半部分,背過來埋在了墳頭的位置上。

  最後澤羅便掏出蒂婭的短劍,在書櫃的背面刻下了這樣一段文字:“沃特爾鎮,一個毀滅於鎮長魯莽之下的小鎮,而鎮長卻苟活了下來,等待接受世界的唾罵。願魔王的一切業報都加諸鎮長之上,願所有無辜的鎮民都將得到安息。”

  雖然用一個書櫃來作為墓碑是一件有些奇怪的事情,但對於如今已失去心上人的澤羅而言,蒂婭的每一件遺物都如同她本人一般。澤羅雖不可能扛著這麽一個大書櫃上路,卻也不可能將其隨意的遺留在鎮子的殘骸之中。

  所以將這個書櫃作為墓碑立在沃特爾鎮的墳前,就如同蒂婭本人還在此守望著沃特爾鎮似的,也算是澤羅目前能想到的,最能讓自己安心的處置方式了。

  所以刻下這段文字之後,澤羅便心下一橫,扎起行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個養育了他二十六年的地方。

  ……

  沃特爾山脈地處弗裡斯特帝國的東北角,處於山脈中部位置的克裡爾峰、以及偏北方的斯威基峰,都還完全屬於弗裡斯特的地界。但在山脈最東邊的康佛魯峰,就已在弗裡斯特和雷姆大陸上另一大帝國,賽肯德的交界之處了。

  而此時已離開沃特爾鎮已有三日的澤羅,就在康佛魯峰的雪坡上艱難的行走著,而他的目的地,當然是山坡背面的賽肯德帝國。

  原來青之谷的所在之處並不在弗裡斯特的地界,而是在賽肯德的正北方,至少蒂婭留下的地圖上是這麽標注的。

  其實康佛魯峰下是有一條通行與兩大帝國間的道路的,這條道路雖說不上是一條康莊大道,至少也比澤羅此時在半山腰上走的雪坡要安全不少。

  只是蒂婭雖然為澤羅準備了很多必需的物資,卻當然不可能還能給澤羅準備好兩大帝國間的通行證。

  所以澤羅也只有試圖翻山而過,想要在兩國崗哨都未能察覺之下便偷越國境了。

  ……

  康佛魯峰雖沒有斯威基峰那般險峻陡峭,但卻比斯威基峰要高上不少,要翻越這麽一座高峰,當然不是一天之內就能完成的事情。

  於是從一大早便開始攀登康佛魯峰的澤羅,此時才剛剛越過了峰頭,來到了屬於賽肯德帝國的東側之時,天卻已完全黑了下來。

  盡管康佛魯峰沒有斯威基峰那麽陡峭,在黑夜裡下峰卻當然也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於是澤羅只有尋找到一處雪層較薄的平坦之處,搭起帳篷,生起火堆,想要在這裡過上一宿。

  只見澤羅從包裹中拿出蒂婭為他準備的一條鹿肉干來,很快便用短劍將其割成了數十塊。然後他便先將其中三塊叉在短劍之上,拿在火堆烤了起來,須臾便香飄四溢,使得澤羅胃口大開,卻也不禁再度傷感了起來。

  原來這蒂婭做的鹿肉干並非普通的醃製後曬乾便是,而是經過她精心的加工調味,即使是直接冷食也是十分美味,若還像澤羅這樣火烤加熱,其味道就更不輸於烤出來的新鮮鹿肉了。

  只是澤羅嗅到這熟悉的香味,又如何能不想起以住每一日都同蒂婭一起度過的晚餐時光?

  其實澤羅最後一次和蒂婭一起有說有笑的同進晚餐還是在五日之前,但現在要澤羅回想起來,卻已恍若隔世。

  當時蒂婭甜美的笑容、清脆的聲音、以及二人間帶著愛意的玩笑和打鬧,對澤羅而言,這些回憶好像依然歷歷在目,卻又好像已經變得十分模糊。

  清楚的是當時的場景,模糊的是當時的心情。

  所以澤羅就連雙眼也開始變得模糊了。

  於是澤羅趕忙搖了搖頭,忽然便拿起短劍,將烤好的鹿肉放在嘴邊粗嚼亂咽了起來。

  這種吃法當然也品嘗不到什麽味道。

  所以澤羅也就不用再去回憶什麽昔日的味道了。

  ……

  澤羅雖又因回憶起往事而傷感了起來,但他既然答應了要替蒂婭完成任務,當然也不會把自己餓死在康佛魯峰上。

  所以澤羅雖在囫圇中一點都沒品嘗出鹿肉的滋味,但他還是用鹿肉填飽了自己的肚子。

  只見吃飽的澤羅面無表情的將剩下的鹿肉包好,又塞回了包袱之中,然後他便從火堆前站了起來,正打算回到帳蓬中歇息。

  但澤羅忽然又停了下來,就連他本面無表情的臉上,都不禁露出了驚訝之色。

  沃特爾山脈地區十分寒冷,各峰都沒有什麽大型野獸能夠生存, 所以無論澤羅的烤肉干香味能飄到多遠的地方,他本來都不用擔心會吸引到什麽饑餓的猛獸才對。

  但出乎澤羅意料的是,他的烤肉還是吸引來了一隻猛獸。

  這隻猛獸並不是什麽生存在康佛魯峰上的大型野獸,而是一個身披弗裡斯特帝國軍服,臉上卻全是血跡的帝國軍人。

  只是這個軍人卻也不再像是個人類了。只見他一面揮舞著腰刀,一面向著澤羅衝了過來,嘴裡還不停大叫著:“殺了你,肉!殺了你,肉!”

  其這樣一副的喪失了理智的模樣,簡直比猛獸還要更像是猛獸。

  “這也是魔王之歌的影響嗎?”澤羅看著這名軍士衝了過來,卻連一點躲避的意思都沒有,只是一面苦笑,一面自言自語的說道,顯是通過這名軍士的瘋狂模樣,想明白了蒂婭所說的鎮民的自相殘殺到底是一副什麽樣的光景。

  而澤羅也並沒有打算避開的意思,不是因為他不想避開,而是他已經無法避開。

  澤羅無法避開的當然不是這名軍士發瘋一般的攻擊,這名軍士雖然也和伯德.沃特一樣沒了理智,卻顯然也不像伯德那樣同化了燃燒之歌的力量,就算澤羅並不擅長戰鬥,也不可能連一個直直衝向自己的普通人都避不開。

  澤羅根本不用避開這名軍士的攻擊,因為不用等這名軍士衝到他的身邊,其狂吼之聲便已引起了雪山的憤怒。

  只見峰頂上的大雪忽然才變成了一隻洪荒巨獸似的,須臾便將這名發瘋了的軍士、還有無法避開的澤羅,一下便給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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