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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婚交響曲》Part 一百四十一
4月5日的凌晨,下了夜班的薛德珠,走出室內,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

 雪光照亮了凌晨的黑夜。

 今天是二十四節氣中的清明,常言說的: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的情形多指南方。

 這裡,卻迎來雨夾雪天氣,氣溫驟降,機場在雪花的裝點下,

 好像穿上一層白衣。想到這“白衣兩字”,不知為什麽,

 薛德珠腦子裡全是素縞麻衣。

 他快步走回到宿舍,準備收拾東西,去妹妹家匯合,一起祭奠親人。

 進了屋,薛德珠抖了抖身上的雪,才去開房間的燈,

 眼光不自覺的看到窗邊那張空蕩蕩的床,佛仿一個人坐在那裡看書,

 薛德珠一隻手使勁揉了揉眼睛,另一隻手按亮了身旁牆上的照明開關,

 室內光明大亮,兩張單人木床上,除了疊放整齊的被褥,

 空空如也,並沒有看書人存在。

 薛德珠愣了一下,他搖了搖頭,說:

 “紀良,你都走了幾個月了,我還是這樣不適應。

 每次晚上回來,都感覺你還在宿舍。你陰魂不散呐。”

 薛德珠脫下了外套,放在靠門的那張,自己的床上,

 又用手撲了撲短寸頭髮上的雪花,踱步到窗下的那張木桌前,

 桌上有幾封信,都沒有打封,收信人寫著:紀良。

 看著桌上退回來的信,薛德珠又一次自言自:

 “紀良,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可是你不告訴我,你的地址。

 你也不給我回信。哎,你就喜歡自己憋著,那就憋著吧。算你能!

 今天是清明,我特地串個了夜班,白天我去楊家看看,

 最主要的,是幫你去看看楊桃。這是她第一清明節。”

 薛德珠看了看紀良床上的衣物,搖了搖頭:

 “你連洗換的衣服都沒有帶,要你地址,也是想幫你寄點不是?

 你呀,多保重吧。”

 說完,看到了兩件衣服下有書本樣的東西,他順手把衣服拿開,

 見是紀良留下來的這兩本大眾電影,

 薛德珠說:“差點忘記了,我幫你給楊桃捎過去。

 哎!你們倆有著一個共同的理想——電影夢,雖然我不懂。

 但我更不懂你們怎麽......”

 薛德珠手裡拿著那兩本大眾電影,一年前的往事又浮現在眼前。

 去年三月的那天,楊桃站在紀良宿舍走廊盡頭的窗下,失魂落魄。

 此時的宿舍內,薛德珠骨折後,剛剛從醫院提前出院,

 他坐在桌前正認真的完成著紀良交給自己的“任務”:

 幫紀良寫演講稿。

 薛德珠一邊用左手時不時的輕輕揉著那條傷腿,

 一邊用右手拿著鋼筆在信紙上飛舞。

 楊桃惆悵滿腹的站在門外走廊窗下,從兜裡掏出了那封紀良寫給自己的分手信。

 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

 “滴答滴答”,

 一粒粒滾落在窗台上。

 突然紀良進入了她淚眼模糊的視線,他在遠遠的朝宿舍這邊走過來。

 楊桃慌忙把那封信裝進口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從包裡拿出一個精致漂亮的小圓盒子,是補妝粉,

 打開之後,一面便是閃亮的小鏡子,

 楊桃對著鏡子,匆忙補了補妝,

 再整理下自己的頭髮和衣著,急切的向宿舍大門跑去。

 剛剛出了大門,就差點和臉色陰沉的紀良撞了個滿懷。

 “你怎麽來了?”

 聽著紀良冷的如數九寒冬的聲音,楊桃竟一時不知說什麽好了。

 “我還有事,沒時間陪你閑聊。回去吧。”

 紀良見楊桃愣在那裡,眉頭緊鎖。

 “我再來見你一面不可以嗎?”

 “這不是見了?可以吧?”

 紀良說著轉身要往門裡走,楊桃拉住了他,

 “紀良,你真的就什麽話都不想和我說了嗎?”

 “真沒有什麽說的了。我騙了你,騙了你們全家,和你相處的那段日子,

 我自己都覺得喘不過氣來。再說,我們之間也沒有快樂可言了。

 還在一起幹嘛?沒意思!”

 紀良頭也沒回,甩掉了楊桃拉他袖管的手,站在那裡,脊背僵硬。

 “可你過去說有意思!很快樂!不是嗎?”

 楊桃再也忍無可忍,上氣不接下氣的啜泣起來。

 “楊桃,我再說一遍,過去的,都過去了。

 我們,在一起不合適!”

 紀良邊說邊往裡走,

 “不合適”三個字是漂在空中的,卻象一記重錘打在楊桃的心上,

 楊桃如被重擊一樣的晃了晃身子,

 然而,她沒有倒下,反而穩穩的站住了,

 挺直了後背,突然厲聲說:

 “紀良,你站住!”

 也許楊桃一真是個溫柔的女孩子,這樣的聲音來自楊桃,

 讓紀良特別陌生,也許就是這種陌生,才使紀良竟然停下了腳步,

 他甚至想了想,轉過身來,又走到了楊桃的身前說:

 “好,我也聽你把話說完。”

 楊桃往後仰了仰頭,想讓眼淚倒流回去,

 可是,地球引力此時不可能聽她的,

 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流了一臉。

 “紀良,這封分手信,是你兩個月前給我的,我看完了,想還給你。”

 紀良接過了信,沉默著沒有說話。

 “但我有件事,還是不明白。紀良,你既然想分手了,

 對我沒有一點點愛意了,

 那怎麽解釋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的那個......”

 紀良臉色充滿無奈的搖了搖頭:

 ”天呐,你沒有失憶吧?楊桃。那天我喝多了!那天我喝多了!

 還需要我再重複說一遍嗎?我過去曾告訴過你,

 我喝多了的時候,都曾去別人家的柴火堆過過夜,

 我有斷片的毛病!你不會不知道吧?”

 楊桃聽了,用手捂著臉,轉到一邊流淚。

 紀良看樣子很氣憤,打開話匣連珠而出:

 “再說了,這種事兒也不是我一個人能做得了的。

 我那時候堅決想和你分手,但是你說見最後一面,

 而且讓我最後一次給你過個生日,讓我陪喝你生日酒,

 之後......”

 些時已蹲在地上的楊桃站了起來,說:

 ”別說了!紀良。”

 原來當時,的確是楊桃,為了挽留紀良的感情,

 她想好好的利用自己的生日那天,讓紀良“迷途知返”,

 為了讓紀良陪她過夜,她也算處心積慮。

 楊桃有個同學,全家都到外地去了,留下房子,讓楊桃照看。

 楊桃便把紀良約到那位同學家,在自己精心布置了幾天的屋子裡,

 做了一桌子紀良喜歡的飯菜,夜深了,紀良喝了酒,

 楊桃十分主動的跟紀良在一起過了夜。

 第二天早晨,紀良醒了酒,什麽話都沒有說,穿戴整齊後,

 頭也沒回的,棄楊桃而去,一直到現在,沒有再見過楊桃。

 楊桃覺得自己顏面盡失, 又無能為力。

 這段日子,她也曾勸過自己,既然一點情意都沒有了,

 她總還要有一絲絲尊嚴吧。

 可又經常產生閃過這樣的念頭:

 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一定要挽回紀良。

 可留住了人,留不住心怎麽辦?難道真的中了“喜新厭舊”的魔咒?

 可“舊”是自己,“新”又在哪裡呢?

 紀良聽了,認真的說:

 “不死心是吧?我說了沒什麽,只是怕影響你們的家庭關系,

 要想讓你死心,我就隻好說了:

 我愛上了你的姐姐楊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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