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上午。
唐若正在隔壁華華家和華華玩呢。
這個時候。
唐若的手機響了,電話那頭,只聽見她媽媽的大嗓門嚷嚷著:“唐若,在哪呢?
家裡來客人了,趕快回來!”
“……哦哦,好的,馬上回!”
唐若望著華華,“家裡來客了,老太太讓我回去。”
“那行,那你回去吧,擺駕回宮。”
唐若提起粉嘟嘟的拳頭輕輕捶了華華一下:“傻瓜,我就是回去看一看誰來了,這大夏的,跑到別人家裡來,真是的。”
她和華華兩個人笑著,還沒出門呢。
唐若的手機又響了。
電話那頭只聽見唐若媽的大嗓門嚷嚷著:“唐若……家裡來客人了,快點回來。”
“哦哦!好的,馬上回。”
真是煩死了。
催了又催。
唐若邁步下了華華家的樓,“噔噔噔噔”順著自家樓梯走回家鄭
推開門一看。
唐若進門就瞅著了門茶幾旁放著的一大堆東西,不用,肯定都是客人帶來的禮物。
她再眨眨眼看看屋裡。
客廳的板凳上,坐著兩個人,一個歲數大的,穿著身軍裝,瞅瞅肩章,官還不。
雖然唐若不知道,但是,她也是聽范雲介紹過的,另外一個,光看那些星星豆豆就知道了。
官不。
另一個年輕的,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西服,理著平頭,長相雖然看上去一般,其貌不揚,但雙眼灼灼,亮得驚人。
那雙眼睛,倒給他平凡的相貌增加了相當的一些不平凡。
果然。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句話一點也不假。
年輕人瞅了唐若一眼,趕緊站起來,唐若看著他的那副樣子,好像低眉順眼的,他居然紅了臉。
那個歲數大的也站起來了,笑哈哈道:“你是若吧?還記得陳伯伯嗎?”
唐若點點頭。 表示自己記得。
她十分有禮貌地對這個部隊上面的大官笑道:“陳伯伯好。”
唐若感覺。
陳伯伯和自己時候見過的那個樣子,似乎並沒什麽太大的變化,她對陳伯伯的印象居然還很清晰,唐若大大方方衝陳伯伯點零頭:“陳伯伯好,
您請坐,我去給您沏茶!”
她伸手打開木頭儲物櫃,漱過幾隻青花瓷的茶盅,捏了一些龍井茶放在茶壺裡,沏了一壺香噴噴的茶。
斟好茶。
唐若把兩杯茶督了客人面前:“陳伯伯,請喝茶。”
那個年輕人偷偷瞄了她一眼,就象她也在看自己一樣,他居然更加不好意思起來,臉越發紅得厲害了。
唐若心中輕輕笑了一下,轉身又去冰箱裡,把一些葡萄、香蕉滿滿摟在一個裝水果的塑料大籃子裡,端出來,放在客人面前的茶幾上。
“陳伯伯,請吃水果。”
這時候,樓梯處腳步聲響起來,門一開,唐開余回來了。
他今又跑到林業局去打聽房子的事情了,在那裡還沒坐多長時間呢,就聽電話裡老伴闊別多年的老陳來了,可把他高興壞了,馬上把房子的事一拋,急急忙忙趕回來了,他那已經有點謝頂的腦袋還沒進門呢,聲音倒先闖進門來了:“老陳,是你嗎?”
唐若家來的不是別人。
正是唐開余的老戰友。
陳加祥。
老陳。
陳加祥見唐開余回來了,和那個年輕人急忙站起身,迎了上去,唐開余和陳加祥四手相握,一別經年,乍一見面,兩個饒喉嚨竟都哽住了。
千言萬語不知道從何起。
老兄弟見面,人未出聲,眼淚倒先掉了出來。
旁邊的夥子趕忙道:“唐叔叔好。
陳加祥伸手抹去淚水:“兄弟,這一個是你的侄子陳戰,我這次……唉!我這次特意帶他來看望叔叔和嬸嬸,認認門。”
唐開余讓著這爺倆坐下,唐若又去替老爸沏了一杯茶,自己則坐在另一邊在板凳上看他們幾個人拉話。
於她而言。
不知道客人是為何而來。
相信她老爸老媽也不知道。
陳加祥來得很突然。
再看陳加祥和唐開余。
老兄弟見面,不用多,他們的話肯定肯定多得不得了,兩個人個不住。
陳加祥道:“自十多年前一別,我心裡……嗨!兄弟,哥哥我無時無刻不想著,能和兄弟再見見面……
可是,從前一直在基層瞎忙活,瑣碎事多的很,你弟妹又得了個胃癌,在那兒苦捱日子,陳戰又,家裡一時半會也不能離人,就實在想不起到你這兒走一趟。 前年。
陳戰軍校畢業,參加了工作,唉!他媽又扔下我們爺倆一個人去了……
我就想起,一定要帶陳戰來認認門,對了……
咱們原先那支老部隊,現在改編為武警了,我也跟著調到武警總隊了,陳戰畢業後也分到支隊特勤了。”
唐開余看了陳戰一眼。
陳戰忙叫一聲:“叔叔好!”
唐開余瞅瞅陳戰,這夥子和他父親一樣,貌不出眾,不過看上去倒精精神神的,十分耐看。
今。
陳戰身上穿的那套藏青色西服洗得乾乾淨淨,腳上一雙黑皮鞋,擦得鋥亮,藍色的領帶、雪絲絨襯衫,渾身上下精精神神,利利索索,往沙發上一坐,腰板挺得倍兒直,張口句話,中氣十足。
唐開余心裡不由誇了一句:虎父無犬子,陳加祥有子如此,足慰平生。
唐開余抬手指指唐若,明著是給陳加祥聽的,其實,旁邊的陳戰豎著兩隻機靈的耳朵,一個字都不漏的,全部聽到了心裡。
“……這個是你二侄女唐若,你大侄女唐敏現在桂林上班,嗯,你侄子唐欣在廣州星海音樂學院讀書,他現在考上大學了,在那裡學音樂呢,平常的時候,都是唐若在家,她就在縣城上班……
這丫頭性格平和、心地善良,倒還挺隨我的。”
完唐開余呵呵呵笑了幾聲。
也挺搞笑。
唐開余他這是讚美自己的女兒,不遺余力呀。
唐若臉一紅:“爸,哪有自己誇自己的…孫伯伯,您請吃水果,嗯!你也請啊。”
她順便也招呼了陳戰。
陳加祥也呵呵笑了幾聲,他衝唐若點點頭,而後,就你一句我一句和唐開余絮叨起以前那戰火紛飛的崢嶸歲月了。
唐若瞅著陳戰一個人坐在那兒悶不作聲,就輕言細語道:“陳戰哥哥,你請喝茶。”
陳戰衝她笑笑,端起茶杯啜了幾口。
又過了一陣子。
唐若媽挎著滿滿當當一籃子菜上來了,她笑著對陳加祥道:“大哥,你和老唐先嘮著,我去廚房做飯!”
陳加祥也沒和她客氣。
不用客氣,他和唐開余之間有過命的交情,沒必要那些虛情假意的客套話。
他只是衝她來了句:“好,弟妹你忙去吧!”
唐若跟著她媽媽進了廚房:“媽,我來幫你弄菜。”
娘倆就把籃子裡的菜一樣樣拾掇出來。
嗬。
十分豐盛。
唐若媽不但買了兩隻張牙舞爪橫行霸道的大閘蟹,還買了一條搖頭擺尾活蹦亂跳五裡峽水庫捕撈上來的深水大鯉魚。
另外,還有兩對失魂落魄兩眼泛白的人工養殖青蛙。
除了這些。
還有四五隻早已經嚇破了苦膽,抖抖縮縮的肥鵪鶉。
這一頓飯。
破費不。
得花不少錢。
除了這些活物之外,唐若媽還買了韭黃、香菜、蔥薑蒜,茄子黃瓜,西紅柿。
呵!
有客自遠方來。
不亦忙乎。
娘兒倆在廚房裡好一陣忙活,又煎又炒,又蒸又炸,燜煮燉、爆煸燙,很是折騰了一陣子後,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子菜。
娘倆忙活得差不多了,雙雙除下腰間圍裙,洗了手,從廚房中出來了。
這時候。
唐開余已經把孫家父子讓過來,五個人一起坐了下來。
唐開余早早洗淨了幾隻幾乎從未用過的,晶瑩剔透的高腳琉璃杯,並且,還拿出了他那一瓶從來舍不得喝,珍藏多年的貴州茅台酒,滿斟五杯。
唐開余舉杯在手:“大哥,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記得兄弟我,這麽千裡迢迢來看我,太讓兄弟我感動了……
今,為咱們兄弟的重逢,也為孩子們的成長,咱們一起幹了這一杯。”
完。
他和陳加祥一碰杯,兩人一飲而盡。
唐若娘倆和陳戰也舉杯,陪著幹了。
兩家人邊吃邊嘮。
這一頓飯,足足吃了個把鍾頭。
原來。
陳加祥在部隊時,曾立過一次一等功,被破格提拔為幹部,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他,居然也從最初的排長熬到了現在的副師級幹部,後來,部隊改革把他們這支部隊全改編成了武警,於是他又被調到了武警總隊。
至於陳戰。
他從跟著父親在部隊裡長大,耳濡目染,當然也愛上了軍裝,後來陳戰考上了軍校,畢業後,又以優異的成績分到了總隊特勤科,執行一些保衛首長護送外賓等重要任務,最近一段時間,部隊沒什麽任務,陳加祥就帶上了他一起來了。
來認認叔叔嬸嬸。
吃過飯。
唐若重新又沏了幾盅香噴噴的茶,他們三個大老爺們,仍舊回客廳閑談。
唐若在廚房幫媽媽收拾鍋碗瓢盆,娘兒倆邊忙活,邊著一些話,唐若媽就問:“唐若,昨跑到哪兒玩去了?”
“水上樂園唄!”
“哦!跟誰一起去的呀?”
唐若瞟了她媽一眼。
什麽意思呀?她感覺她媽肯定話裡有話。
跟誰去的?其實還用問明白嗎?
不用她媽應該也知道呀,唐若肯定是跟范雲一起去的呀,唐若媽又不是沒見過范雲。
對不對?
陳家爺兒倆又坐了一會兒,陳加祥下午要去縣看守所慰問一下那兒的官兵,就告辭下樓。
唐開余扯住他的手,讓他一定回來吃晚飯,並再三叮囑讓他在家裡住幾。
陳加祥應著,和陳戰告辭下樓。
陳戰又過來和唐若娘倆打過招呼,一家三口把陳家父子送上車,看著他們父子兩個人開著車一溜煙走了。
這時候。
華華從她家樓下的門裡走了過來,她湊過來,親熱地挽起唐若的胳膊:“唐若,剛才那兩個人是你們家什麽親戚?
那個夥子長的可真精神,眼睛亮得放光!”
唐若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腦杓:“姑娘,有你什麽事?”
華華吐吐舌頭:“快點,老實交代,我這不是關心你嘛。”
兩個姑娘在樓下笑笑。
唐開余回到樓上,他先是喝了一口茶,然後輕輕皺了皺眉毛,對唐若媽道:“老婆子,剛才加祥兄話中有話,得不清不楚,讓人聽不太明白他什麽意思。”
“哦?什麽?”
“他到陳戰今年二十一歲,又問咱家丫頭多大,陳戰和唐若應該相差兩三歲吧?
對了,老陳還問唐若有男朋友了沒有,哎,老婆子,咱們唐若有男朋友了沒有?”
“你個老東西,胡襖什麽呀。”
唐若媽嗔道。
唐開余的話,被推門而入的唐若聽到了。
唐若一抹紅霞飛上面頰:“爸,你什麽呀……不告訴你,我不不,就不。”
呵呵!
嗨嗨。
又過了一。
那個像女孩子一樣會臉紅的年輕夥子陳戰,大清早的,居然又來了。
此時,他正坐在唐若家的板凳上,喝著流入肚裡不清道不明滋味的茶水。
昨。
他們爺倆去了縣中隊,中隊的兩個主官畢恭畢敬請首長給底下的兵們講一講,陳加祥欣然應允。
他決定,給這些一個個大眼瞪眼看著他的武警戰士們,上一堂關於人生與理想的課。
但是。
陳加祥命陳戰不必陪同了,而是讓陳戰先去唐叔叔家,自己上完課後就到。
陳加祥還特意囑咐陳戰買些什麽什麽東西,等等。
陳戰抓耳撓腮想了一陣子,他也沒聽他老子的話,而是跑到水果店裡,買了一個大大的果籃,然後順便在旁邊花店又選了一束香噴噴紅豔豔的玫瑰花,一手一樣,來到唐家。
進門喊聲嬸嬸,陳戰把果籃遞給唐華媽,而後,又將玫瑰雙手捧到唐若面前:“唐若妹妹,初次見面,我不知道該送些什麽給你,隻好買了一束花來,請你收下。”
唐若抿嘴一笑:“昨不是見過面了嗎?陳哥哥太客氣啦。”
她順手接過了花束。
陳戰被唐若抓住了語病,倒鬧了一個大紅臉。
唐若媽道:“妹妹,你招呼下陳戰哥哥,媽媽先去樓下乾活,等下上來。”
唐若一邊應著,一邊把陳戰帶來的水果洗了,陳戰看著這些龍眼枇杷,楊桃什麽的,他隻捏了幾隻龍眼,慢慢剝著皮吃。
唐若陪陳戰坐了一下,她站起身來,走到那捧玫瑰花束旁,看了看,笑道:“陳戰哥哥,你買的這束花,一定花了不少錢吧?”
陳戰搖搖頭。
不對。
他趕緊又點點頭。
突然之間,他意識到唐若的這句話簡直就是一個陷阱,根本沒法回答。
見陳戰臉上一副狼狽不堪,尷尬無比的樣子,唐若抿嘴笑了。
孫戰看著站在玫瑰花前,看上去比玫瑰花更嬌更豔的唐若,聽著她金珠落玉盤般清脆的聲音,一時之間,隻覺得地間渾然無物。
唯獨。
只剩下面前這個玲瓏嬌俏的姑娘了。
又是春風輕輕吹 ww.477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