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此時驀然傳來一聲滄老低沉地男聲,“你可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來歷。”
“……”顧翊聞此言,不覺一呆,隨即循聲問道,“你是誰!”
“我是你的師傅天玄祖師!”此時蒼老的音色從四面八方傳來。
“師傅,”顧翊見來了一個自認師尊的人,隨即否定了這個陌生的聲音,“我的師傅是我爺爺,再說了我也並不認識閣下。”
“看來當年九幽的手段確實夠陰險,封印了你的神脈不說,害你不得已降落人界,還猶自不放手,又再次封印了你僅剩不多的天資靈脈,想徹底斷絕你再次為人成神的機會,你記不起這前世的種種也是當然。”那天玄祖師語重心長地說道。
“九幽不是當年大齊的國師嗎。”顧翊乍聽這個許久未聞的名字,詫異道。
“呵呵,小小一個人界國師,他又怎麽會看在眼裡,”天玄祖師說到此處,不禁長歎了一聲,“唉……!”
“玄夜,還記得當年你還是小小神子的時候,為師對你說的第一番話便是,天地之靈氣,陰氣、煞氣、魔氣皆為這天地之精華,所以在地才能化為五谷,在天才能化為星辰,流蕩於天地之間,無所依傍者,才能化為鬼神,聚磅礴靈氣於心胸骨骼血脈之中,便可脫胎為神聖,
你本已為神族天脈,天選之子,體內暗藏天地變化之玄機,尊貴無極,未來將是這玄影天域新的執掌者,任重而道遠,你可願承擔這份重責。”
“……”
“你可知道,你當時是如何回答的?”天玄祖師說到此處,突然沉聲問道。
顧翊屏氣寧神,心胸激蕩著一股奇怪的情緒,面對自稱為師傅的老者的追問,自己也說不上來,仿佛有萬語千言蓬勃欲出,卻又如鯁在喉,難以說出一個字。
“你告訴為師,你有擔當此重任的能力,卻志不在此,隻想當一名逍遙四海八荒的散仙,不想被這權勢地位所束縛。”
那天玄祖師施施然道來,略為沉吟之下,仿佛回憶起當年的情景,“你的法力造詣也確實不負為師的期望,小小年紀便有登臨神位的潛力……”
顧翊聽著天玄祖師的言語,心中忍不住好笑,這也確實符合自己的個性,寧可放浪形骸,逍遙四海,也不願意被任何身份地位拘禁著,不得活潑,不得自由。
“為師知道你這千年來,九死一生,經歷著實不易,實在不忍心你獨自一人,再在那萬丈紅塵中艱難前行,就讓為師幫你一把,你可願意。”天玄祖師此時言語中竟然滿是關切之意。
“呃,……願意,願意!”顧翊眼睛一亮,心說有這麽好的事送上門,誰不願意呢,
慢說自己是不是那神君,單看這地方仙氣縹緲,仙山樓閣似蓬萊,估計對方絕對是實力強勁的神仙之流,這樣的人物都主動開口了,自己還有什麽道理拒絕,識實物者為俊傑,這個道理自己還是懂的。
“祖師,您在哪兒呢。”顧翊對於從剛才起,就隻聞其聲的天玄祖師大為好奇。
“在你的心境靈台之處。”蒼老的聲音說出的這個所在,讓顧翊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心境靈台,這又是個什麽地方?”顧翊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四周,視線梭巡著想找到這聲音的來源,視線最後落在了那條仿佛能通向九重天的玉石台階上,心裡合計那心境靈台肯定是從這裡上去。
正準備抬腳,此時雙腳卻似乎有千斤重擔一般,根本挪不開半步,
顧翊從小自負單憑肉身之力,都能力拚勁敵,天生神力無匹,但今天小小的一步卻難倒了英雄漢。 “我靠,不帶這麽玩的。”顧翊嘗試了半天還是沒有進益,不由得喪氣嘀咕道,“不是說好了要幫我嗎,這老頭說話不算話,難不成真是想考驗自己。”
話都說到這份上,事情臨頭了,總不能做縮頭烏龜吧,但這無形的力道來得也是有些稀奇,不僅是腿無法挪動,現在就連身體,也感到有種不堪重負的感覺,看來硬拚蠻力是不行了,顧翊略微遲疑之下,就地盤腿坐下。
這裡靈氣充盈正是修習功法的好時機,在凡塵人界,靈氣稀少,聚集還極為不易,自己只能退一步取權宜之計,用陰氣代替。
雖說這陰氣對衝擊靈脈大有好處,但到底是幽冥之氣,帶著些許晦暗和負面的氣息,要說完全沒有任何風險,也是自欺欺人。
此時這仙境裡的靈氣更是濃鬱充盈,勝過自己到過聽聞過的任何地界,……
“智慧明淨,心神安寧,三魂永久,天地同根”此刻坐忘煉魂訣的法訣運行開來,上至百會,下至湧泉,靈力運行其間,完全通透無礙。
顧翊忽而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清涼無比的小溪山澗,清風徐來,也帶來一股透心的清爽,忽而又仿佛置身於煉獄火海,渾身炙熱灼燒得連身體都顫抖著,貌似無法再忍受。
自身的奇筋八脈都有一種被洗髓易筋的感覺,這種筋骨重新鍛造回爐的異狀,實在是平生僅見。
霎時間顧翊覺得自己周身靈力澎湃,力量無窮,達到的效果如此美麗,顧翊內心的喜悅感已經完全壓倒了此時筋骨所受的嚴酷考驗。
即使這天玄祖師後悔了幫自己,能有幸沐浴這靈域聖境的無窮靈氣,自己這封印解決起來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經過剛才的修習,顧翊周身的壓迫感覺明顯減輕了很多,心中不覺一喜,起身就準備拾級而上,雖說這壓迫感並未完全消失,但簡單的活動手腳似乎還是不存在障礙了。
只不過,似乎高興得有點早了,顧翊剛活動開來,刹那間眼前一花,整個人似乎被瞬移到了一處天寒地凍的冰天雪地之中,雪山高峰綿延似乎無止無休。
剛才還在溫暖如春的仙境,顧翊一時間,竟然無法適應這大幅度的溫差,更詭異的是,自己的個頭明顯的變得矮小了,此時覺得腿短手短的他,步子邁開,小小的腳印在雪地裡,看上去竟然萌萌的。
“不過這樣走下去何時是個頭啊。”顧翊此時真是無語問蒼天了,難不成自己真要困死在這裡了,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祖師,我知道你聽著,可以換個考驗嗎。”驀然出聲,顧翊發現自己的聲音居然也會奶聲奶氣的,竟然象呀呀學語的孩童,這也未免太小了點吧,還真是無力吐槽了,這真的只是考驗嗎,這天玄祖師不會一時興起,把自己打回娘胎裡去吧。
此時回答他的只有呼嘯而來的北風,可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此時紛飛的大雪也隨即漫天卷地地襲來,還好自己筋骨經過這斷時間的鍛造,有了很大的改進,換做剛開始非得凍僵在當下.
“車到山前必有路,總會有辦法的。”顧翊抖落抖落小手小腳,開始漫無目的的在茫茫雪原上蹣跚前行.
想來這裡應該是幻境才對,感覺自身的神識和功力都被壓製了許多,顧翊到現在才發現,自己連哪裡是出口的生門都找不出了,人被變小了,腦子還不好使,真是天意弄人啊。
要是天機盤在就好了,起碼可以幫自己辨別八卦乾坤生死門,說不定一招搞定就逃脫生天了。顧翊腦中不自覺的浮現出那召喚口訣,試著一念之下真的有效,隨即心念感應之下,雙手攤開,那手心出現的圓形的物件,不是天機盤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