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已經走到眼前了,看著我,我們班他誰都沒有去看,隻是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已經有些鐵青的臉,我心驚膽寒。
“你們班怎麽回事?為什麽沒有下來集合?你們知不知道,如果這是戰爭時期,這場戰爭就會因為你們而出現很多問題,你們也會害死很多人!”連長的聲音開始凌厲起來。
我們不說話,然後連長接著說,到底說了些什麽我到現在已經想不起來了,反正就是一些大道理,反正能證明連長很生氣。
我們裡面有些臉皮薄的就哭了,我也哭,我當時才多大啊,那時候還未成年,我在學校的時候都被教導主任說哭過。(這裡是說,不是罵,我們教導主任一向以說服教育為主,不打罵學生。在說兩句,教導主任一米八多,老能打了,凡是去我們學校惹事的,沒有一個不被他打的滿臉是血的。)
你想想啊,就連教導主任都能把我說哭,何況是帶兵無數的連長那,我們就都哭了。
最後連長就問;“說說,你們因為什麽沒有來集合?”
他是對著我說的,我就弱弱的說:“我把緊急集合當做鳥叫了。”
“什麽?你剛剛說什麽?你大點聲,我沒聽到!”
“報告!我把緊急集合聽成鳥叫了!”我大吼。
“聽成......”連長差點沒被我這一句話給嗆到。
“聽成鳥叫了!怎麽不聽成驢叫?!你家大半夜的有鳥叫喚啊?!”連長幾乎都跳了起來,指著我的額頭,憤怒的有些語無倫次了。
我老家大半夜的倒是真有鳥叫,很多地方也都有,就是不知道貓頭鷹算不算鳥,要是算的話,這裡也應該有。
我沒吭聲,繼續裝孫子,我後來喜歡老子,莊子,孫子。那個時候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我一直老莊孫子啊.........
“說說,誰說的緊急集合是鳥叫的?”連長平息了一下胸中的怒火,咬著牙齒問。
都不吭聲,但是眼神都向我這裡瞟,我擦!真不仗義啊,你們這不是直接告訴了連長這話是我說的嗎?你們還不如直接說了算了那!
連長在次顫抖,手指頭在我眼前亂晃,晃得我有點眼暈。
“不練了,都回去睡覺,都他媽回去聽鳥叫!誰的兵誰自己領回去,白班長,好好看看你的兵,你給老子好好看看,我不希望有下一次,要是有下一次的話,老子饒不了你!”連長顫抖了半天之後,對著我們所有人吼道。
我們解散了,應該說他們解散了,我們還站在那裡,所有走過我們身邊的哥們都沒吭聲,隻是用一種同情的眼神看著我們,那眼神跟刀子一樣。
我們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裡,白班長就站在我們前面,一臉的憤怒,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臉的憤怒,太黑了,實在是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反正我估計應該沒有什麽好臉色。
“都給我背起背包跑,給老子跑的滿意為止,你,你給老子站在這裡,站到所有人滿意為止!”最後那句話是對著我說的。
他們就跑,我就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裡,冷啊,大冬天的,而且還是早上四五點鍾,這感覺別提了。
我當時就想啊,白班長那孫子為什麽不叫我也跑啊,站在這裡多冷啊,跑跑還暖和一點。
我就站在那裡,站了多長時間我不知道,反正是度秒如年啊,慢慢的,起床的號聲響了起來。
這個時候我才覺得好了一點,
有人氣了啊,不像我剛剛那樣了, 大晚上的,就我一個人跟孫子一樣的站在那裡,身邊別說人了,連鳥都沒有一隻,靠,不要說鳥,說鳥我就來氣。 反正現在好點了,黑暗過去了,黎明來到了,人出現了,至少我不用太難熬了,至少可以看到人,你沒試過那種感覺你就絕對不會知道,人有時候需求就是那樣的簡單。
就像是你在夜晚開車,而且你身邊幾乎什麽都沒有,那個時候你就會非常渴望天亮,非常渴望見到人......我當時就那樣,晚上真的很難熬,尤其是我還在受罰。
天亮了,他們開始唱歌吃飯了,食堂裡熱騰騰的飯菜實在叫我向往,我頭一次發覺,原來軍隊食堂裡面那些被我評為豬食的食物是這樣的吸引人,我多麽希望我也能進去吃點啊,冷啊。
他們在早操,我還是站在那裡,我班戰友們也終於跑回來了,都累得跟三孫子一樣,至少比我好一點,我都快要冷透心了,還他媽不能動,隻能直挺挺的站在那裡,就快變雕像了。
路過的不管是誰都會多看我兩眼,看看那個傳說中把緊急集合當鳥叫的強者,部隊就是這點好,在好奇,也不敢過去指指點點的,部隊是有紀律的,你要是敢那麽乾,沒人看見還好,要是看見了,你死定了,當然,當官的指使你去不算。
這點不像電視,電視上我幾乎看不到紀律在哪裡?跟菜市場一樣。
他們出完操了,快要吃飯了,出操之後會有一段時間才開飯,他們正好趁這段時間看看景,也就是看看我,大有多看一眼是一眼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