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牧一路急行軍,過了土木堡之後,便直奔大同,稍作休整之後,便直接往北方殺去。
斥候不停地來來往往,給劉牧傳達著前方的消息。
“將軍,在行軍二十裡,便到達榆木川了。”斥候風塵仆仆地跑到劉牧跟前,匯報著前方的地點。
榆木川?
好熟悉的名字啊,劉牧一直覺得這個地方在哪裡聽說過,但卻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這麽快就到了榆木川了,過了榆木川可就到了元人的地界了,洪武五年的那次北征,我就曾經率領隊伍從這裡打過去,短短兩三年,這裡就已經物是人非了。”藍玉驅馬趕上,指著遠處的一片草原說道。
“你沒有把握了?”劉牧勒緊了馬繩,撇頭看向了藍玉。
“湯山伯說笑了,我身經百戰,什麽惡劣的環境沒有看到,我是怕你沒把握。”藍玉冷潮熱諷道。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今晚就在榆木川扎營吧。”劉牧看了看即將要落下山的夕陽,然後轉過頭征詢藍玉和沐英的意見。
藍玉和沐英都沒意見之後,劉牧便帶領著部隊在榆木川駐扎下來。
簡單吃過晚飯之後,劉牧便回到了自己的營帳,然後趴在桌子上在輿圖上畫著這段時間的行軍路線。
沐英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劉牧的身後,更準確地說,劉牧發現他的時候,他不知道已經在那裡站了多久了。
“你什麽時候進來的啊。”劉牧有些驚訝,又有些不適。畢竟有這麽一個人忽然間出現在自己的身後,擱誰身上誰都會惱火。
沐英顯得很不在意,眯著眼笑道:“原本以為你對行軍打仗的事情上一無所知,沒想到你的輿圖竟然畫的一絕啊,這行軍路線畫的,比我們隨軍的那些繪圖官不知道高了多少。”
“這算什麽?”劉牧沒想到沐英竟然會表揚自己,雖然說這表揚有些不太讓人接受,“這應該是每一個千戶都應該必須掌握的本事。”
“就跟懂旗語一樣。”沐英遞給了劉牧一個你懂的表情。
“你.....”劉牧欲哭無淚。
就在這時,道衍和劉牧的三個學生進了營帳。
“老師,沐將軍。”三個學生很有禮貌地向沐英打過招呼。
沐英一開始壓根就沒把這三個孩子放在眼裡,這麽小的年紀又細皮嫩肉的,怎麽能受到了行軍打仗這樣的苦。
但這麽多天下來了,這三個孩子無論遇到什麽困難,竟然沒有一絲的怨言,這讓沐英對他們刮目相看。
“老師,軍中所有官兵的姓名,籍貫,年齡,諸位,家庭狀況都已經登記在冊了,請您查閱一下。”蹇義將一個花名冊遞給了劉牧。
“三千人啊,你這麽短的時間就已經弄好了。”還沒等劉牧接過花名冊,沐英已經搶先一步將花名冊搶到了自己的手裡,打開之後便在第三列就看到了自己的信息。
沐英,三十一歲,濠州定遠人,現任副將,子二,長子沐春,次子沐晟。
自己的信息完全正確,不只是自己,就算他熟悉的那些士兵,無論是上到千戶,還是下到小旗,甚至是一名普普通通士兵的信息也很準確。
“回稟沐將軍,這對於我們湯山書院的學生而言可能是很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我們在一年級放暑假的時候,就曾經做過這樣的訓練。”蹇義謙虛地說道,仿佛這件事情對於他而言就像張飛吃豆芽一般簡單。
“怎麽樣?現在還懷疑我帶我的學生來是害了他們嗎?”劉牧一把搶過了花名冊,臉上很驕傲地說道,“只有真得做好士兵信息的登記,才有可能杜絕吃空餉的事情。”
沐英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等蹇義匯報完之後,夏元吉走上前來,跟劉牧匯報了軍餉和糧草的分配情況,精細到了每一個人,每一匹馬,甚至每一天的配給。
“我的天啊,我覺得你們書院的這些人都是一群妖孽,一個個心細的讓人發指。”剛聽完夏元吉的匯報,沐英就將手指插到了自己的頭髮裡,發瘋一樣的說道,然後擺擺手就離開了這裡。
“你們先商量吧,我先出去看看營地的情況。”
沐英離開了營帳,楊士奇又接著匯報了一些有關馬政的事情,劉牧一邊聽著,一邊在內心裡盤算著。
“劉公子,我剛才卜了一卦。”等楊士奇匯報完之後,道衍貼到劉牧的耳邊小聲地說道。
“卜卦幹什麽?”劉牧神為一名由二十一世紀穿越而來的人,從來就不會相信這些卜卦,相面的把戲,都是一些封建迷信罷了。
道衍看了看周圍,確認安全之後,才小聲地說道:“這榆木川不一般啊,是龍殞之地。”
“啪”劉牧手裡的筆一下子竟然掉在了桌子上, 他忽然想起了這榆木川究竟是什麽地方來了。
永樂二十二年,朱棣第五次北征蒙古,返回途中就是在榆木川這個地方駕崩的。這樣看來,道衍卜得卦竟然還真得有些準確。
“噓,這樣的事情可千萬別要往外聲張,明天我們就要拔營了。”緩過神來的劉牧趕緊捂住了道衍的嘴,龍殞之地,這要是傳到了朱元璋的耳朵裡,不僅道衍的小名沒了,估計榆木川這個地方也會消失。
直到道衍點頭之後,劉牧才緩緩地放下了手。
“你是不是剛才扣腳了啊,怎麽這麽臭啊。”道衍一臉嫌棄地看著劉牧。
“......”
“劉牧,有情況。”沐英疾步進了營帳,走到意圖前,指著榆木川北方大約百裡的地方。
“什麽事情?”劉牧急忙忙地問道。
“是這樣的。”沐英咽了口吐沫,道:“剛才斥候來報,在榆木川北方一百多裡的地方發現了一個元人的部落,大約有幾百人,還有上千頭牛羊,我覺得這是個機會。”
“我們的目的是以奇兵隻取和林,這樣去攻取這個部落,不會打草驚蛇吧。”道衍在一旁提出了疑問。
“打。”劉牧直接將手裡的筆扔在了桌子上,“這個部落距離我們太近,想要取和林是繞不過他們去的,與其這樣,現在倒不如一口氣吃掉他,當年冠軍侯攻打匈奴就是采用了這種以戰養戰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