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牧整了整衣服,便跟著樂韶鳳去了旁邊的一個大房間。一推開門,就看到裡面有兩個員外郎和幾個主事正趴在桌子上寫寫畫畫。
地上,桌子上,一旁的櫃架上,牆上全是各種各樣的輿圖與書籍。
這爛攤子事情看來還真不少。
樂韶鳳敲了敲門框,喊道:“快過來見過新就職的職方司郎中劉牧劉大人。”
李同和鄭州趕緊起身給劉牧行過禮,然後又低頭鑽進了堆積如山的資料中。
“劉大人啊。這間屋子是用來儲存大明輿圖的,只要是我大明的土地,都能在這裡找到相對應的輿圖。”樂韶鳳在一旁解釋道。
劉牧拱拱手,笑道:“樂大人,我的職責是要做什麽呢?”
樂韶鳳從桌子上拿過兩張輿圖,擺在劉牧的面前,“劉大人,這一幅是洪武二年濟南府的輿圖,這一幅則是洪武五年濟南府的輿圖,你的職責就是要對天下各州縣輿圖完成整理和校訂。”
怪不得這些人如此的手忙腳亂,這裡不僅有全天下府縣的輿圖,還有不同的年份的,校訂起來絕對是一件大工程啊。
劉牧將那兩幅輿圖按順序放好,洪武二年的放在上面,洪武五年的放在下面,“樂大人,截止到什麽時間啊。”
“過年之前能弄好就行了,他們已經弄了快一個月了,也沒有弄多少。”樂韶鳳很悲觀地說道,並沒有對劉牧有很大的信心。
“用不到年底,給我半天的時間就可以整理好,至於校訂嗎,三天足矣了。”劉牧拖過凳子坐下。
房間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剛才窸窸窣窣翻閱資料的聲音瞬間消失了,只能聽到幾個人急促的呼吸聲。
大約過了三秒鍾的時間,樂韶鳳哈哈笑道:“劉大人,你初來乍到不知道這件事情的繁瑣,還是要謹言慎行啊。”
劉牧沒有理會樂韶鳳善意的提醒,起身來到牆邊的架子上,一排排望過去就像學校的圖書館一樣,這麽好的東西擺在這裡不用,真得是暴殄天物。
“等到天黑之前我就把這些輿圖整理好,樂大人可以來查收。到明天我就帶著人校訂,三天之內絕對會將所有的輿圖校訂完畢。”劉牧信心滿滿地說道。
樂韶鳳看了看劉牧,又看了眼抓耳撓腮不知所措的主事,道:“劉大人,軍中大事不可兒戲啊。”
“如果弄不完,你盡管懲罰我就可以了。弄完這些,我還得回去忙書院的事情呢。”
劉牧話已經說到這種地步了,樂韶鳳也不在說什麽,點點頭,便退出了房間,臨走前還不忘囑咐眾人一定要聽劉牧的指揮。
樂韶鳳一走,整個房間裡可就壓不住了,抱怨的聲音開始此起彼伏,其中一個員外郎意見最大,別人充其量也就是伏在桌子上小聲的抱怨著,而他則是直接站起來,絲毫不給劉牧這個上司面子。
“劉大人,我乃兵部員外郎趙豐,你口出狂言無所謂,不能連累了我們這些兄弟們啊。我們弄了半個月還沒有整理好,這半天的時間怎麽可以整理好呢。”
趙豐看上去也就三十多歲,長得高高瘦瘦,嘴上一縷小胡子很是滑稽,劉牧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辦事不行,總愛找借口而且還不聽旁人建議的人。
劉牧走到他面前,將桌子上的輿圖推到一邊,直接翻身跳上去,“你還好意思說,這明明半天就可以完成的事情,你們硬生生地拖了半個月還沒完成。”
旁邊的一個主事看不下去了,覺得新來的劉牧不禁跋扈而且還蠻不講理,直接站起身來,“劉大人既然已經開了尊口了,那你說我們怎麽把這些輿圖在半天的時間內整理好了。”
劉牧隨手將身旁的一章輿圖拿過來,是洪武三年太原府的輿圖,便問道:“太原府隸屬於哪個行省啊。”
“屬於陝西行省。”趙豐不假思索地說道,語氣很是輕蔑,仿佛在嘲笑劉牧身為兵部官員,竟然不知道太原府隸屬哪個行省。
劉牧指著旁邊架子,吩咐道:“這樣啊,你把這個太原府的輿圖疊好放在第三排的第一個格子裡面,快去。”
趙豐接過輿圖,看了劉牧一眼,將信將疑地將輿圖按照劉牧的安排放好。
這時,劉牧便從桌子上跳下來,“這些架子沒兩排分為一個行省,每一個格子代表一個府,你們就把輿圖按照它的行省放在對應的格子裡,時間早的放在最下面,時間晚的放到上面。”
說完,劉牧找了一個空本子扔給了趙豐,“放好後,你給我做一個目錄。”
趙豐接過輿圖,有些懵圈,不解地問道:“什麽是目錄啊。”
“就是讓你在本子上記錄下來,哪個府的輿圖放在第幾排第幾個格子裡,到時候你們只要對著本子就可以直接找到輿圖了。”劉牧無奈地搖搖頭,沒想到這麽簡單的問題還要耗費自己這麽多的口舌。
趙豐覺得劉牧的方法可行,便就動手去做了。剛才質問劉牧的那個主事此時又有了新的疑問,走到劉牧的身前, 問道:“劉大人,我們現在還沒有校訂,就整理,那過兩天校訂的時候是不是又要打亂了,這豈不是多次一舉。”
劉牧氣得不打一處來,他現在也能夠多少體會到朱元璋的心情了,卷起身旁的輿圖在主事的腦袋上狠狠地敲了一下,“整理是基本的工作,你連整理好都沒有整理好,怎麽去校訂。還有,輿圖的校訂不像書本校訂那樣,可以一本一本的去校訂,輿圖的校訂要整體的去看,大山有大山的走勢,江河有江河的水勢,我們劃分行省府縣,是為了便於管理,但同時也把山川的走勢給劃分開了,如果隻盯著一個府縣校訂的話,很難查出什麽問題。”
房間裡的主事和員外郎聽完劉牧這番話後,一個個的大眼瞪小眼,雖然沒太聽明白劉牧說道什麽,但卻覺得很有道理,也沒有了異議,按照劉牧的安排去工作。
劉牧則是端了一杯茶水坐在門前,一邊曬著太陽,一邊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
半天的時間還沒用了,剛到了下午申時三刻,眾人便將凌亂的輿圖收拾完畢,整個房間內頓時整潔敞亮了不少,多出來的時間,劉牧就讓他們打掃了一下房間的衛生。
趙豐將本子遞到了劉牧的面前,“劉大人,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整理好了,您看看。”
劉牧接過本子,趙豐用娟秀的小楷在本子上做了詳細的記錄,合上本子,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不錯不錯,是時候讓樂大人來驗收下工作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