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弼率領一部人負責去追逃跑的俘虜,劉牧的心裡五味雜陳,一時間竟然說不出什麽滋味。
他叫上楊大郎一起來到了關押俘虜的地方,此時十幾個士兵正駐守在這裡,原本關押的一百多個俘虜也盡數逃跑了,只有十幾個負傷比較嚴重的還留在這。令劉牧深感意外的是,身為副將的阿赤列竟然乖乖地呆在這裡。
在楊大郎的保護下,劉牧走到阿赤列的跟前,“你的兵都跑了,你怎麽還呆在這裡。”
阿赤列此時也是滿臉的懊惱和悔恨,他抬頭看了一眼劉牧,“跑有什麽用,被抓住了那就只有死了,我覺得你像一個好人,你可以值得相信,所以我選擇留下來,等著你放我走。”
劉牧在阿赤列身前蹲了下來,“你我只不過只見了一兩面,你怎麽覺得我是個好人。”
阿赤列也很坦誠,盤坐在地上,“不為什麽,總感覺你的心底太善良,看你又這麽年輕,應該是第一次上戰場吧。”
果然都是些老油條,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稚嫩。
劉牧點頭,“沒錯,我就是第一次上戰場,所以才猶猶豫豫,導致了你們這些人都逃了出去。但我還是會遵守自己的承諾,等我們出發之後,就把你們這些老弱病殘給放掉。”
阿赤列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迅速地從地上站起來,用拳頭輕拍自己的胸口,劉牧知道他這是在對自己表示感謝。
感謝完劉牧之後,阿赤列走到了楊大郎的身邊,低聲道:“兄弟,你腰間的寶刀可否借我一用。”
楊大郎非常警覺地握住了唐刀,他心裡面對阿赤列沒有一丁點的信任,講唐刀借給他說不定會發生什麽事情呢。
“把刀給他。”劉牧看了一樣楊大郎,吩咐道。
“少爺,可是……”雖然劉牧已經發話了,但楊大郎還是死死握住唐刀。
“沒有什麽可是的,把刀給他。”
楊大郎見少爺態度堅決,隻好拔出唐刀遞給了阿赤列。
“你要是敢有什麽歹心,我直接將你射死在這裡。”就在阿赤列接過唐刀的一瞬間,劉牧的弩機也瞄準了阿赤列的頭部。
阿赤列淡然一笑,接過楊大郎的唐刀,“你答應要放我們走,而我卻沒能管束好我的部下,實在對不住你。”
話音剛落,阿赤列直接揮刀朝著自己砍去,這一刹那鮮血飛濺,他竟然將自己的左臂給砍了下來。
“我用這條左臂償還。”阿赤列疼的跪在了地上,額頭上青筋暴起,而汗珠一滴一滴地從頭上落下來。這還不算完,他竟然撿起了自己的左臂高高舉過頭頂,送到了劉牧的身前。
這都是一群什麽人,要說是個狠人吧,竟然做了俘虜,要說慫吧,這斷臂也太過於果斷了,劉牧的心裡犯起了嘀咕。
劉牧自然不會犯傻收下阿赤列的左臂,淡然地說道:“你這樣做又是何苦呢,等天明我自然會放你離開,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話,劉牧便帶著楊大郎離開了這裡,等到快天明的時候,王弼率領著騎兵回到了大營。
“他娘的,一共跑了九十八個俘虜,這次一共追到了九十五個,還剩下三個不知道跑哪裡去了。”王弼渾身是血,看來這群俘虜的下場好不到哪裡去了。
傅友德已經整裝待發了,“跑了就跑了吧,三個俘虜也成不了什麽氣候了,現在最關鍵的事情,就是趕緊拿下涼州,轉戰金昌,出發。”
隨著傅友德一聲令下,大軍便開始出發,往涼州城殺去。
劉牧也信守了自己的承諾,等到大軍出發的時候,便將剩下的十幾個受傷嚴重的俘虜全都放了。臨行前,他還多留意了一下阿赤列,他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昏迷不起了。
大軍浩浩蕩蕩地向涼州城殺去。
傅友德放慢了速度,來到劉牧的身旁,“臭小子,看你好像有些心事啊,一直不太開心啊。”
劉牧確實心事重重,要不然也不會連傅友德出現在自己身旁都沒有察覺到,“沒什麽,就是這兩天遇到的事情太多了,過一陣子就沒事了。”
傅友德是武人出身,平時大大咧咧慣了,但遇到劉牧的事上,卻明顯地細心了不少,“我總覺得呀,不像是這個年頭的人,像是一個活在太平年代的少爺。”
劉牧心裡咯噔一下,傅友德這話說得沒錯,自己就是在一個和平年代成長起來的人,想法和看待問題的方式也和明朝的人大不一樣,難不成傅友德看出了自己穿越的身份了。
“您也知道,小侄前幾年一直臥病在床,對外面的世界不算太了解,所以就像您說的那樣,像個太平年代的少爺。”劉牧很快想出了解釋的理由。
其實劉牧想多了,就算傅友德想破頭也不可能想到穿越這個詞的。
“這或許就是陛下教你隨軍出征的原因吧,是想磨練磨練你啊,打磨一下你的心性。好好乾, 後面等著你的事情還很多呢,到時候我們這些老家夥不能打仗了,就得靠你們拱衛大明了。”
說完這句話,傅友德便驅馬來到了隊伍前方。
大軍行了兩日,先前被安排去涼州斷失剌罕後路的王德率領著部眾趕了過來,兩路兵馬又重新匯合到了一處。
“將軍,殺了失剌罕之後,這下子攻下涼州城指日可待了。”王德看傅友德帶著一大堆的繳獲,便已明白失剌罕肯定死在了傅友德的手上。
傅友德直接將一個木匣子扔給了王德,“攻涼州城的時候,這個東西肯定能夠用的上。”
四四方方一尺有余的木匣,王德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裡面裝了什麽。
於此同時,負責押運糧草輜重的部隊也趕了過來,道衍遠遠地便看到了劉牧,趕緊跑了過來。
“劉公子,一切可安好。”
劉牧翻身下馬,上下打量著道衍,或許是這幾日行軍的緣故,原本就皮膚黝黑的道衍此時又更黑了幾分。
“我一切安好,只不過我又遇到了那中毒。”劉牧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給道衍。
道衍聽完,不禁皺起了眉頭,看來事情的發展也超出了他的預期。
“劉公子,看來我們得趕緊揪出這個人來了,將來還指不定有什麽危險呢?”
“我也是這麽想得,等到了涼州城,我們再從長計議。”劉牧拍拍道衍的肩膀,看來他還真得是自己不可多得的知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