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衍暗中捏碎了一個翠綠色的玉簡,輕揮了一下袖袍。四周的空氣立刻有了一種潮濕的濕潤感。一層濃鬱的霧氣,隨著佟衍袖袍的揮舞,如同被一陣狂風卷起的霧雲,將這片區域整個籠罩在內。 這是與甘霖咒同出一源,效果卻不可同日而語的普天甘霖咒!
一滴一滴,璀璨有若星辰一般,閃爍著耀人光芒的露珠,如同瓢潑而下的大雨,從霧雲中一滴一滴的落下。在佟衍的牽引之下,匯聚成一條條銀亮的水線,灑向重傷癱倒在地面的秦勤宗幾人。
無論是至於一口氣的秦勤宗和李雲天,還是另外兩名脖子被扭斷的新人,身體都如一個無底的黑洞一樣,瘋狂吞噬著四周朝著他們奔湧而來的露珠。在這些充裕著濃鬱靈氣的露珠滋潤下,幾人身上那看上去猙獰可怖的傷勢,竟然以一種肉眼可間的速度迅速複原著。
甚至就連那兩名脖頸被大力扭斷的新人,都在一陣骨骼快速生長複原的輕微劈啪聲中,重新擁有了呼吸。
這種近乎起死回生的手段,立刻讓場上那六名妖族本來就難看的臉色,變得更加的難看。就是附近暗中窺伺著這裡的那些各勢力的大能,看到這一幕也是緊蹙眉頭,為之震驚!
將場地那四人從死亡邊緣強行拉回來,只要對方還殘留有一口氣,意識還沒有完全湮滅。別說只是脖頸被扭斷,就是傷勢再重一些,無論是佛道,還是聖城或血域任何一個大能出手,都不難做到。
但是想要做到和佟衍一樣,不僅僅將人救了回來,還順帶著為其洗筋伐髓一番,令其身體素質變得更加優秀,這就有些強人所難了。或許血域的人可以做的比佟衍更好,但那憑借的是他們的種族天賦!
“奇異的法術,聞所未聞。甘霖灑下,竟然能令老道我生出了一股衝進去沐浴一番的衝動。”道士凝望著那一片被霧氣籠罩的區域,出神的呢喃著。
“阿彌陀佛!如此充沛的靈氣,如此濃鬱的生命氣息,這種術法,已經稱得上是逆天造化了。”佛者無言。
“有趣!效果和主的力量是如此的相似,卻又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力量。聖潔與生命,總是令我陶醉和欣喜!”金發男子眼眸含笑,輕語讚歎。
“好濃鬱的香氣!難道說,經由這些雨露洗禮過的人類,血液也會變得如陳年美酒一樣香醇可口麽?”英俊男子眼中掠過一抹詫異。
“你對我們做了什麽手腳!”陰冷男子吃力的挺立著自己的身軀。他感覺他身上似乎背負了一座大山一樣。一股龐大的壓力壓在他的身上,想要壓彎他的膝蓋,壓垮他的脊梁,乃至壓倒他的頸項和頭顱!
他身邊的五名夥伴,已經有三名禁受不住那股壓力。恍若臣屬一般,向著佟衍所在的位置,屈膝彎腰叩首,姿勢別扭的跪拜了下去。另外兩名妖族同伴的身軀也是搖搖擺擺,往昔筆直有力的雙腿,此刻也在哆哆嗦嗦的顫栗著,似乎下一刻就會跪伏在地一般。
在那股堪稱恐怖的壓力之下,他雖然還能夠勉強移動,但也就僅限於此了。
“手腳?對付你們幾個,我神殿還用不著做什麽手腳。殺了他們!”佟衍輕哼了一聲,淡淡的道。
“你敢!我們妖族傳承悠久,族內大能眾多,你們神殿高層就不怕被妖族覆滅麽?”看著周圍那些甲衣侍衛挪步,陰冷男子眼中閃過一抹惱怒和心慌。事情的發展不應該到這個地步的!
他的確是逼出了一個神殿的高層,但是出現的這個人,實力卻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一開始牢牢掌控的局勢,此刻已經轉移他手。
“傳承悠久?”佟衍冷笑了一聲,“在你看來,傳承多久才算久?千年還是萬年?這種時間也敢稱悠久?井底之蛙,別再開玩笑了!即便是上古那些大妖,對上我神殿也只能淪為囚徒。”
佟衍的話語,一字一字,如同一柄柄重錘,一下一下狠狠砸進附近那些大能的心中,在他們心裡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那是一種認知上的完全顛覆!
“殺了他,以作為對我神殿下屬出手,以及不敬的懲罰。”佟衍擺手道。
“大人!”看著己方恢復如常的夥伴,再看向身前站立著的佟衍時,秦勤宗的語氣中不由的帶了一種壓抑不住的顫動。
秦勤宗是一個自傲的人,這種自傲源於他的頭腦和能力。這使得他不會輕易信服一個人。 哪怕當初佟衍帶給了他那般大的震撼,並給予了他強有力的力量。他都沒有對佟衍完全心服。對佟衍背後的那個所謂的混沌神殿,秦勤宗更是沒有什麽始終如一的忠誠和歸屬感。
他感激佟衍,在沒有更好的選擇之前,也願意對他俯首帖耳,以他馬首是瞻。
但那不是臣服。
但眼下,秦勤宗卻有一種甘願為佟衍效死力的衝動!這不僅僅只是感激佟衍再一次救了他的命,他好友的命,更是為了佟衍這一刻對待他們的態度,以及對對方的強硬。
不僅僅是秦勤宗,就是一旁的李雲天幾人,此刻看向佟衍的眼神中,都多了幾分感激和堅定。他們此時對於自家這個神秘的大人,以及自己所屬的勢力,比起最初只是單純的想獲得力量,壽命等等利益,已經多了幾分打從心底的認同和歸屬感。
嗖!
一個精英甲衛前掠而出,單手握著的那一柄寬刃巨劍,毫不留情的向著陰冷男子當頭斬下。周圍的秦勤宗幾人,甚至能夠從陰冷男子臉上看出那一抹掩飾不住的恐懼!
砰!
然而預想中的血腥場面並未出現,撲出去的甲衛,被一個潔白無瑕的拳頭搶先一步砸中,前撲的身軀踉蹌著倒退了兩步,這才站穩。
擁有著紫色瞳眸,俊逸非凡的熵捩妖王也不好受。雖然他一擊擊退了那個甲衛,救下了陰冷男子,但他奇異的竟然也同時受到了相應的傷害。和踉蹌倒退著的那名甲衛一樣,他也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才化解開那股從對方體內突兀噴湧而出的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