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明雅城?!”方澤看著眼前紛亂的街道,明雅城總統府的標志金頂赫然在目。不過街道兩側的十字徽和四處奔逃的慌亂人群衣著,無不說明。此時正是幾十年前的七國戰爭時期!
方澤正好站在大街中央,看著逃命的人群一邊大喊著“城破了!”,一邊對他視而不見從他有些虛幻的身體裡穿行而過。
“時空錯亂還是幻境?”暫時毫無辦法的方澤決定逆著人流去看看,一路行來,他置身在歷時之中,親眼看到了德雷克攻克西陵國首都時的亂世情景。
很快,密集的槍聲傳來。一名穿著空軍服飾的高大男人拿著步槍不斷向著身後的追兵還擊,掩護自己的妻子撤離。
“老婆,快走。接上小易,我們立刻從西面進山!”狼狽的奔逃中。女人的胳膊被彈片削掉了大塊的血肉,可是她卻一咬牙,完全不顧傷勢,繼續奔跑。
“我沒事,小易還在家裡,他還在等我們!”
經過了漫長的追擊戰,兩人終於狼狽的到達了城西。方澤一直跟在他們的身後,在穿過一處小巷後。一棟三層的小樓出現在了眼前,正是方澤進入的那棟建築。
眼看著就要回到自己的家中,兩人同時松了一口氣。就在這時,兩側奔逃的流民中,突然竄出了一名手持匕首的凶徒。
“小心!”方澤的提醒自然沒人能聽到,他攔截匕首的手臂也從對方身上穿過。鋒利的匕首直接就從後背刺進了軍裝男人的身體。
“啊!”男人一聲慘叫,回首一腳將對方踹開,隨後開槍將他擊斃。
“傷到哪了?!有沒有事?”女人慌亂的撲了過來,面對妻子的詢問,軍裝男蒼白的臉上輕松地一笑,給她安慰。
“哈哈,沒事!反應快,躲開了。就劃破點皮!趕緊走,小易還在家!”隨後,他站起身。和妻子一起向著幾十米外的家跑去。
在他們身後,方澤瞪大了眼睛,滿眼的不可思議!剛才他看的清清楚楚,那從背後襲來的匕首,直接就刺進了軍裝男人後心的位置!一個被刺穿了心臟的人,怎麽可能繼續爬起來奔跑!
然而這一切就發生在他的眼前。反應過來的方澤立刻跟了上去。
“小易,媽媽回來了!”一進屋,女人就立刻向著樓上奔去。而她身後的男人卻在向上走了幾級後,慘白的臉上突然泛起了潮紅。他看向頭頂的天花板,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在背後噴出一股鮮血後,他面帶苦澀的微笑轟然倒地。
而在三樓,迫切想要見到兒子的女人剛一推開三樓臥房的門,就被門後的一把刺刀扎穿了心臟。一名德雷克的士兵抽出刀具,獰笑著再次劃開了她的喉嚨。
方澤看著在地上掙扎前行的女人,長歎了一口氣。敵方的士兵提前埋伏在家裡,那留在家中的孩子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他看著女人極力前伸,充滿不甘的手臂,思考到。“這異空間是這對夫妻的怨念造成的嗎?那為什麽他們的骸骨毫無異狀!”就在方澤還在思考的時候,眼前的畫面不斷拉長扭曲,他再次出現在了一個全新的環境,一個暗無天日的狹小空間中。
“這是那個小男孩!”只見方澤都無法站直的黑暗空間內,相冊中的那名小男孩此時完全不像是照片中那麽粉嫩可愛。他渾身充滿著各種汙穢,在其旁邊能看到一些食品吃剩下後的包裝散落。
身形枯瘦,眼窩深陷的男孩。一場艱難的拿出了一隻彩色的彩色的蠟筆,
在冰冷的水泥牆壁上劃下一道紅色的痕跡。已經失明的他根本看不見,手中的蠟筆早已用盡,那紅痕是他指尖血肉的痕跡! “小易會乖的,爸爸媽媽就快回來了!小易很乖,再堅持一下就好,再堅持....”已經油盡燈枯的男孩緊緊的懷抱著父親送給自己的戰機模型在孤寂的黑暗中陷入了永眠!
“MD!該死的戰爭!”身為一個正常人,看著這一幕的方澤眼眶早已濕潤。然而他多次的想要抱住這個孩子,但都是無用功。這是歷史上已經發生過的事實,過去的事情,舊神也無法更改。
精神劇烈波動的方澤一個深呼吸清醒了過來,他還在那棟小樓中,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他看著手中的飛機模型,心中感到異常的憋悶,一股悶氣盤踞其間,如鯁在喉。
就在這時,窗外一聲巨響傳來,徹底的將他驚醒。方澤一個箭步順著窗口衝出了屋外,隨後他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怪物!!”場中的濃霧已經在巨手揮擊的風壓下散去,一頭足有幾十米高的巨大綠皮嬰孩的頭顱之上,那名叫做小易的男孩正瘋狂的用雙手不斷的抓擊。伴隨著他的動作,青皮巨嬰的雙手下,周素若不時將部分身體化成血液才能狼狽的躲開襲殺。
“屍骨脈·十指穿彈!”方澤抬起手指,對準青皮巨嬰的頭頂。在手指中段的特殊骨質結構衝擊下,他的十根手指內鋒利的指尖以子彈一般的速度向著男孩電射而去!
鋒利的十指穿彈伴隨著強勁的動能瞬間突破了它周身黑紅的怨氣屏障,將其打的一個趔趄。咒海特性爆發,白骨上的咒文順著對方的創口擴散開來。痛苦詛咒的蔓延,讓怨魂男孩發出了異常淒慘的嚎叫。對於周素若的攻擊也隨之凌亂,終於獲得喘息的周素若立刻向著三層小樓衝去。
“你去哪?”方澤看著對方一個分身的功夫,一隻巨手就對著他砸了下來。在巨手的碾壓下,方澤體內的骨骼防禦層不斷地破碎,又重新構築,讓他敢帶異常痛苦。
“腐蝕血!”好在這時,周素若回轉,一道血流覆蓋而上,將鎮壓方澤的巨手腐蝕出一個窟窿,方澤才得以脫身。
“哇!”他一口鮮血吐出,面對如此的龐然大物,正想著該怎麽辦的時候。周素若拽著他頭也不回的衝進了小樓之內。本來已經拍擊而下的巨手在即將摧毀小樓之時猛地縮回,隨後兩人的耳邊響起充滿怨毒的嘶吼。
看到怪物並沒有破壞小樓,周素若和方澤同時松了一口氣。
“剛才他就一直在阻止我進入小樓,這種高維禁區滲透的產物,被稱為禍鬥,不找到他們的核心根本就殺不死!擁有這麽強大的化身,他估計離異魔也只有一步之遙了!”聽到周素若的話,剛剛成為拾荒行者的方澤才明白過來。
“你經歷了幾次任務?我估計他很快就會舍棄化身,進來追殺我們。”
“我剛完成初始任務,正式任務還一次沒參加!”
“怎麽可能!”周素若聞言瞪大了眼睛,一個純粹的新人竟然硬抗高等禍鬥化身一擊還能存活!不過她也只是有些震驚,很快她就和方澤開始在屋內布置了起來,準備迎戰。
而在屋子的外面,禍鬥的化身重新隱沒在了霧氣之中,而男孩模樣的他正猩紅著眼睛,在屋子外面徘徊不定,顯得異常煩躁。
屋子內,方澤想著自己之前看到的景象,他總感覺破局的關鍵一定就在其中。他重新從一層走上了三層,結合腦海中的景象不斷地思考。
猛然間,他再次看向了女子那奮力前伸的白骨手掌,腦海中浮現出了最後男孩小易在暗無天日的狹小空間內困死的景象。他一個激靈,立刻招呼周素若過來。
“用你的血,將這面牆腐蝕掉!”看到方澤的神情,周素若並沒有多問,立刻動手。伴隨著血液的侵蝕,最後一層水泥脫落而下。瞬間,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怨氣從牆後狹小的密室內衝天而起。一具孩童的白骨安靜的躺在黑暗的角落中, 懷中抱著一架已經升滿鏽跡的飛機模型!
“啊!”屋外,本來在不斷徘徊的禍鬥發出淒厲至極的嚎叫。巨大的化身連帶著他自己一同變成了一股黑氣,鑽進了樓內。
這一切都發生在瞬間,在方澤和周素若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黑氣結合密室中的白骨重新化作了男孩死前的模樣,他站起身來,黑紅色的眼神中充滿著癲狂,枯瘦的身軀邪笑著向兩人撲來。
一道黑影閃過,周素若在密室口升起的血幕沒起到半點的作用,整個人直接就被砸進了二樓。禍鬥的移動速度和力量遠超想象,方澤被對方一擊打碎了體表的外骨骼。
伴隨著巨大的痛苦,他凝聚出一把骨刀,用力的斬在了對方的身上。然而那看似枯瘦的身體卻直接將鋒利的骨刀崩碎,侵蝕而上的咒文也被那纏身的濃烈怨氣瞬間噬滅!下一刻,方澤就捂著被對方一把折斷的手臂,連帶著周素若一同被揣進了小樓的一層。
“差距太大了!”
說到底,方澤只是一個純正的新人,再強的潛力也改變不了他現在很弱的事實。事實上要不是提前完成高維化,他現在受到的內部創傷早就要了他的命。一名接近異魔層次的高等禍鬥,對兩名最高不過二星半的拾荒行者來說,根本就是無法戰勝的噩夢!
禍鬥就像是在玩弄他們,不斷地在二人身上留下傷口,又一次的重擊之後,伴隨著黑紅怨氣降臨的禍鬥獰笑著再次對著勉強支撐的兩人張開雙臂。
“我需要擁抱!”此刻,死亡已經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