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立德雖然是一軍的統帥,但是個人的思維始終是有局限性的。
孫立德沒有貿然召開軍議,心中沒有一個合適的議案就貿然召開軍議,很有可能收獲不可控的結果。
孫立德準備提前召集自己的嫡系將領先行商討,得到一個初步方案,然後再召開軍議。
等到魏振國接應陳興昌的隊伍回城之後,孫立德親自帶領部隊把周軍俘虜關進了大牢。
李文華拿出部分黃金進入城中采購軍糧,蔣慶組織人手把剩下的黃金運送到船上。
孫立德則叫上魏振國、鍾強、陳興昌、蔣繼嗣和鄭成商討漢軍的未來用兵方向。
這次商談是為了幫助孫立德提供視角,孫立德沒有擴大會議范圍,只找了五名嫡系將領,這些人的立場和孫立德一致,能夠最大程度幫助孫立德提供思路。
孫立德直接詢問起幾位將士對漢軍未來的看法。
最先提出建議的是蔣繼嗣,這也在孫立德的預料之中,蔣繼嗣不僅有野心,還是孫立德嫡系中的嫡系,所以顧忌最少。
蔣繼嗣一開口,直接拋出了一個重磅話題,他建議漢軍放棄南下的計劃,統率全軍向西進攻,只要動作足夠快,可以迅速到達周國王城城下,依靠現有軍事實力和機動性,即使滅國也不是難事。
蔣繼嗣的計劃確實很有誘惑力,而且有一定的實施可能,因為周軍的國力已經空了。
周國北方的邊防軍短時間內將被柔蘭人牽製在北方,無法南下;南方的馮明德同樣損兵折將,戰略必將趨於保守,打探漢軍虛實同樣需要反應時間;周軍所能依靠的只有王城的駐軍和一些勤王軍,在軍隊的質量上弱於漢軍。
原先孫立德反對西進的原因在於人手不足,得到礦工的補充,漢軍在兵力上已經佔據了優勢,富庶的周國腹地將會給漢軍提供足額軍糧。
孫立德手上兵員充足,主力部隊對周人滿懷仇恨,只要孫立德能夠順利帶兵到達周國王城,孫立德就有信心取勝。
這個計劃還是有很大的問題,孫立德需要說服手下的部隊跟隨自己西進,必須要有理由,不然會導致軍心動蕩。
不算那些雇傭兵和孫立德從漢地帶來的少數老兵,孫立德手下兵員大致上可以分成三類。
漢軍的主力當然是礦工中的漢民,這些漢民是周軍從漢地擄掠過來的平民,他們不僅對周兵懷有很深的仇恨,還對回家懷著極度的渴望,如果孫立德帶領部隊南下,這部分人的軍心確實可用,如果孫立德西進,只怕將士的積極性會受到挫動,需要通過其他手段樹立漢軍的積極性。
漢軍中僅次於漢民的兵員是那些西域出身的奴隸和戰俘,這些人雖然身材高大,但是被奴役的時間太長,大多數兵員已被消磨了戰鬥意志,這些士兵沒有戰鬥欲望,就連生存欲望都不高,無論孫立德的目標是哪,這些人都不會有意見,當然,這些人也不可能會有積極性。
剩下的一部分則是孫立德在北地郡招募的周國土著,這些人的成分比較複雜,不僅有柔蘭人還有周人,盡管征兵的時候,孫立德的標準要求的較低,連續的征戰卻磨練了這些新兵的戰鬥力,戰爭淘汰掉了部分不適合軍旅的士兵,留下的將士都可以打硬戰,這部分將士雖然戰鬥力最高,對漢軍的歸屬感卻最低,水路行軍的時候倒也沒什麽,進入昌宜城後,每天都有士兵逃亡。
根據孫立德的觀察和魏振國的報告,孫立德估計留存的新軍將士數量應該不會超過四百人,孫立德估計這些士兵的數量將會繼續減少。
在未來的日子中,通過不斷征戰,礦工的兵員素質將會得到提高,逐漸成為軍中的中流砥柱,孫立德的管理工作重心可以進行一部分偏移。
蔣繼嗣的話語中有很多漏洞,最先提出反對意見的是鄭成,鄭成和蔣繼嗣兩個人共事了一段時間,兩個人也熟悉,由他提出反對意見也是最合適的。
鄭成提出的問題恰恰是孫立德所糾結的軍心問題。
聽完鄭成的質疑,蔣繼嗣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狀態,說道:“漢民思鄉心切確實不假,但是他們沒有其他選擇的余地,如果能回家,他們早就走了,也不會加入我軍,馮明德的堅守把我們都逼上了絕路,只有抱團取暖才能死中求活。至於那些北地郡的兵源,那更不是問題,想跑的同樣早就跑了,剩下的都是猶豫不決的人,再說了, 逃兵下定逃亡的決心恰恰因為源堯郡的位置距離北地郡太近,一旦我軍離開了源堯郡,昂貴的路費同樣會打消剩余士兵的逃亡想法。”
孫立德面上沒有任何表示,內心卻讚同蔣繼嗣的說法,只要將士們意識到別無選擇,激發對漢軍的歸屬感,知道只有別動隊能給大夥帶來希望,即使心懷不滿也只能忍受。
所有邏輯的前提都是要讓將士們意識到自己所處的危急環境。
鄭成似乎被說服了,不再言語,接下來發表意見的是魏振國。
魏振國沒有順著蔣繼嗣的話往下說,他直接開啟了一個新的話題。
在孫立德出兵東嶺山的時候,魏振國似乎下了不少功夫,做過很多調查。
魏振國告訴孫立德,順著昌宜城南下,衡水將會分成兩支,主河道將繼續向南,支流則繼續向西匯入泰湖。
魏振國並沒有仔細調查西方的情況,漢軍的目的是回家,所以魏振國著重打探南方軍情。
因為漢周兩國交惡,和漢國一樣,周軍在郡內修築了大量的軍寨,這些軍寨不僅數量眾多還分布密集。
漢軍在跟馮明德決戰之前,先要攻克眾多的軍寨,別動隊缺乏的攻城武器將會是漢軍的短板,漢軍的兵力和士氣會在連續的攻城戰中受損。
盡管魏振國說的很含蓄,孫立德還是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即使是魏振國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戰爭販子,依舊對於南下的攻堅不抱希望,他其實是支持蔣繼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