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范景曜沒有親自到達過東嶺山,但他經常跑商,見過很多奴隸和俘虜,他了解這些人的狀態。
范景曜相信這些礦工將會成為孫立德最好的兵員,這些礦工不僅規模可觀,而且對周人懷有刻骨銘心的仇恨。
聽過范景曜的話,孫立德點點頭,在這世界上最能帶給人力量的,一個是愛,另一個就是恨了。
孫立德的心中立即做好出了進攻東嶺山的決定,既然準備奪取東嶺山,在進攻之前,孫立德需要了解東嶺山的情況。
范景曜沒有親身經歷過,自然不會知道東嶺山的情況,打聽這座金山消息的最好辦法,是尋找一個本地的向導進行詢問,孫立德本來還在猶豫是否要進攻昌宜城,范景曜的話幫助孫立德下定了決心。
孫立德心中還有一個問題,雇傭兵是一個逐利的群體,眼前這個面容親切的雇傭兵似乎對自己有些親切過頭,孫立德自認為沒有那麽大的魅力,他很想知道對方為什麽對自己這麽信任,這個從安虞城就加入自己的老雇傭兵不僅對自己不離不棄,還一直給自己無償提供幫助,這其實是很不合理的。
孫立德也明白,有些話一旦問出口,兩個人的關系就變了,所以忍住了沒有提問。
范景曜的事情不重要,進攻昌宜城的事情卻很重要,孫立德立即吹響集合號,召集遊弋在水中的小船。
孫立德命令士兵搶奪小船的原因是為了增加別動隊的運載能力,龍口城南門碼頭外的那一場戰鬥,讓別動隊損失了不少戰兵,大船的數量已經足夠容納所有士兵,而且大船的休息環境也遠遠好過小船,孫立德便沒有使用小船運輸部隊,每隻小船上只有兩名駕船的士兵。
孫立德並沒有放棄這五隻小船,小船雖然沒有了載人功能,卻可以發揮出它們的機動性,在船隊中傳達軍令。
孫立德命令小船上的士兵尋找到各個隊長,將隊長們載到自己的船上進行軍議。
五艘小船分頭行動,大概過了半個小時,軍官們都來到了孫立德的面前。
孫立德首先誇獎了幾名軍官在南門碼頭戰鬥的軍功,同時下達了最新軍令,要求各隊士兵組織將士,製作短梯,準備攻打昌宜城。
以前孫立德都是安排別動隊的老兵作為攻堅主力,面對眼前的這座小城,孫立德想要做出新的嘗試。
如果總是讓老兵參加攻城戰,或許別動隊可以勢如破竹一路南下,但是這種方法卻造成了兩個缺陷。
一方面,本就數量很少的老兵隊伍將會大量消耗在無意義的攻城戰中;另一方面新兵戰士始終得不到鍛煉,這些得不到鍛煉的新軍士兵在順風順水的時候倒是沒有什麽,一旦形勢發生了變化,士兵們會迅速崩潰。
孫立德必須改變原先的管理方法,讓新兵參與戰鬥,增加戰鬥經驗,成為真正可靠的戰兵,沿著河道進攻也給孫立德完成設想提供了機會。
如果是在陸地上,新兵本就沒有鬥志,一旦進攻受挫,士兵們既可以逃跑又可以裝死。
在船上就不一樣了,如果真想往後退也只能退到船上,當士兵們意識到自己沒有退路的時候,反而能夠激發起勇氣。
周軍戰力弱也是孫立德敢於放手的一個重要原因,新軍們面對的不是周軍精銳的邊防軍,而是征召的邊防軍,孫立德已經打聽過了,南下的城池中並沒有龍口城那樣裝備精良又能打的城防軍,雙方實力都是半斤八兩,可以給新兵戰士增加信心。
即使戰事陷入膠著,孫立德也還有後手,他派出新兵戰士主攻的目的只是為了保存老兵的實力,鍛煉新兵隊伍,如果戰事真的不利,孫立德也不可能傻傻等到敗局的形成,他會在何時的時間派出老兵,周兵也會迅速被擊潰,孫立德認為這是一個不錯的點子。
新兵的軍官們似乎不認可這個點子,孫立德剛剛說完自己的計劃,新兵的軍官就有兩個人提出了反對,孫立德看向了兩個人,微微皺眉,這兩個反對自己的軍官,正是之前反對自己南下的胖軍官和那個自稱為“老陳”的軍官。
孫立德有些不快,自己從新軍中提拔他們並不是為了讓他們給自己拆台的。
強行抑製住自己的不快,孫立德語氣平和的詢問二人反對的原因。
那個胖軍官先說話了, 說的東西也沒什麽新意,例如,新軍沒有水上作戰經驗,新軍不會攻城作戰,總之,這個胖軍官對孫立德提出了很多困難,
孫立德聽了之後沒有當場反駁,沒有任何多士兵都是天生就會打仗,就連自己的銳士營士兵也是以北軍的敗兵為基礎,進行擴編後一場一場硬仗拚出的強軍之名。
孫立德對於新軍將士的待遇一直不錯,硬仗都是使用自己的主力老兵去打,分配戰利品的時候也記得給新兵一份獎勵,這種做法似乎不僅沒有收獲新兵們的感激,反而把新兵給慣壞了。
別動隊從安虞城募兵之後也並不是一直閑著,有名號的縣城一連攻取了三座,就算新兵完全不懂軍旅的事情,用看的也能學會很多事情。
孫立德有很多理由進行反駁,但他現在想的卻是另外的問題,原先從新兵中提拔隊長的最大原因,還是為了穩定軍心,幫助孫立德帶好隊伍。
現在看來,孫立德的方法是錯誤的,孫立德可以允許士兵們對自己有意見,但是軍官們必須跟自己一條心,只有這樣部隊才能好帶。
攻城戰在即,孫立德不能進行人事調整,孫立德現在只能寄希望於東嶺山之戰,等到漢軍將東嶺山的奴隸和戰俘解救出來的時候,補充大量兵員的新軍將會重新進行編組。
孫立德針對胖軍官提出的困難,一一進行了反駁,通過反駁,一方面樹立了自己的權威,另一方面,也展現了自己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