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當票是過去的一種特殊當票,全北京也只有一家當鋪在用,這家當鋪有個規矩,非常重視客戶們的隱私,當票上隻用暗語,即使有人不小心丟失當票被外人撿到了,也認不出這是什麽東西,更不會張冠李戴的贖回本主的物品”郝閑說道
“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我爺爺原先跟我講過,北京城過去有個背景很深的當鋪,營業不掛牌匾,隻對有身份的人開放,行裡人去的很多,這家當鋪典當的價格公道,贖當期限長,明裡是當鋪暗裡是個大人物經營人際關系的所在,不會就是你說的那家吧?”祝心城說道
“我說的正是那家沒有牌匾的當鋪,當初何老爺子帶我去過一次,這家當鋪背景神秘老板一直在暗處經營,百年來無數風雨也沒斷了傳承,偏偏知道它的人還極少,航哥,咱們奔後海,咱這就去那家當鋪看看”郝閑說道
劉航這一路上聽的是雲裡霧裡,不過此時也被勾起了興趣“沒想到,北京還有這麽個稀罕地方,那我得看看去,聽著是挺厲害哈,你們說老爺子當年這是當了什麽東西讓咱幾個幫忙贖去?”
“這哪猜得出來,看看去不就得了,這當票看著有點兒年頭了,也不知道現在那兒改沒改規矩,不過那裡面規矩可大,航哥,我提前說好了,你可千萬別在裡面惹事”郝閑提前給劉航打了個預防針
劉航一聽這話有點不樂意“我是那個惹事兒的人嘛我,你瞧著,衝爺們兒我的氣質,一會兒咱們肯定倍兒有面子”
“不需要您展現氣質,航哥,您踏踏實實的就行,算我求你了,成不?”郝閑感覺自己自打加入了這個鹵盟心裡就沒踏實過
很快劉航就把車開到了地方,作為北京城少有的幾片水,周末的後顯得有些人滿為患,後海又被稱做什刹海,據說過去這片水系周圍有十座古刹,如今時過境遷,古刹不剩幾座,但是人氣卻比過往的任何時候都要旺
劉航是後海酒吧的常客,郝閑不喜歡湊熱鬧倒算是來得少的,祝心城這幾年一直在外地上學,剛回來沒多長時間,也不算對這一代有多熟悉
三個人穿過荷花市場走了老長一段兒路,拐過宋慶齡故居,走攝政王府的前沿,順著甘露胡同南口進去,又繞了幾圈,這才算到了地方
這地方是什刹海十座古刹之一大藏龍華寺的後門,不過從建國後就改了民房,看著橫豎不像是做買賣的樣子,要不是過去老爺子曾帶他來過這裡,誰也不會料到這間不起眼的小門後面還能有個當鋪
“嘿,夠僻靜的哈,我在這邊混的時間可不短了,還真不知道這個犄角旮欄的還藏了個當鋪”劉航也不等郝閑,自顧自的推門而入
郝閑忙也跟著走了進去,第一道門後面是個挺乾淨的小院,看起來和尋常的雜院沒什麽不同,幾個穿著很隨意的人正坐在蔭涼處拉家常,有的拿著蒲扇扇著,有的手裡還舉著水果,年紀都在五六十左右
一見有人進來了,那幾個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劉航的身上,看得劉航一陣的不自在,隨即扭頭問郝閑道“你記錯了吧,這不就是住家戶麽?”
“跟我走吧”郝閑也不理那些坐在院子裡的人,帶著劉航和祝心城走進了右手邊的月亮門,一進門就有個穿著一身青布褲褂的夥計迎了出來,這個夥計二十出頭的年紀剃了個平頭,人顯得十分幹練
迎出來的人顯得很客氣臉上掛著笑,嘴上卻不說話,郝閑衝他點了點頭然後將那張毛邊紙遞了過去
那個人接過毛邊紙看了看,
向身後招呼了一聲馬上有個同樣穿著的人端來了一個平板電腦,來的夥計從電腦中調出了一張同樣稀奇古怪的圖片,將這行毛邊紙往屏幕上一蓋,兩張圖片重合的瞬間形成的符號倒是有幾分像是字了 隨後那個夥計又從口袋裡取出了另一張很薄的紙附了上去,這次呈現出來的紋字才算完整,上面分明寫著“今當五代殘唐悶鬥一處,值大洋三百塊,典當人,嶽斌,保人,何松輔,大櫃朝奉吳海涵驗,中華民國三十三年,六月初三”
看清之後,兩個夥計其中一個快步轉入了房後,另一個則衝著郝閑等人作了個請的手勢, 三個人這才隨夥計進了屋子,夥計送幾個人進屋後馬上快步退了出去,隻留下郝閑三個人在屋內等候
這件屋子的陳設非常講究像是一間客廳的樣子,檀木的八仙桌子,三把花梨的太師椅,郝閑只是掃了一眼就發現屋內從實用器到擺設幾乎都是夠年份的物件,光多寶閣上那個鈞窯的海棠洗少說就得值個大幾百萬
八仙桌上早就已經備好了茶水,聞起來還是正經不錯的茶葉,不多不少正好倒了三杯,一看就知道這是早有人在屋內準備好了,雖說侍從不發一言,但於禮數上卻是沒有半分的疏失
“嘿,你說怪不怪,這裡人一個個兒的怎麽都不說話”劉航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問道
郝閑走到多寶閣前仔細的看著一件件的藏品,回答道“這兒的規矩,過去這家當鋪只收失聰的人做夥計,就是怕有人亂傳閑話泄露客人的隱私壞了當鋪的聲譽,現在這裡的夥計不一定失聰,不過勿聽閑談的規矩應當是傳下來了”
“閑哥,這件兒大雅齋的卷缸好像是真的啊,這可是光緒大婚定燒的物件,好家夥,夠有錢的啊”說罷祝心城摸了摸那件卷缸上的粉彩,露出了一臉的豔羨
郝閑早就注意到了那件東西,回答道“那件粉彩花鳥紋卷缸是一對兒,另一隻我前年在故宮婚慶主題特展裡見過,確實是件真東西沒錯”
一聽這話劉航的注意力可就不在那些個夥計身上了,開始四下尋摸那些大大小小的擺件“兄弟,這一屋子得多少錢啊,這裡老板就不怕哪個人手欠順走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