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沒有說那個案件是什麽呢?”我問。
“您給它起了個名字,叫花逝。有個可憐的年輕女孩死在了自家的玫瑰花圃裡,所有人都說是自殺,只有您覺得是他殺。為了還這個可憐的姑娘一個公道,您就負責了這起案件。”李喬說。
我看著他,忍不住開始想,這個李喬到底是什麽身份,怎麽這麽殷勤?一個酒店老板,不為利益就是另有隱情。不過,這話我可沒有說出口。
“很有詩意的名字,不過用在這上面似乎有些……”我並不是很喜歡這些文縐縐的東西用在逝去之人的身上。說白了是為了表達對逝去之人的惋惜之情,其實也不過是為了顯擺一下。就像他們口中的這個袁清明一樣,明明見過很多這樣的事情,還在裝什麽悲傷。
我這麽想著,有些憤懣。然而這樣的想法卻顯得我的內心灰暗無比,我自己感覺得到。因為林支的事情,我整個人都變了。我的身和魂仿佛在兩個世界,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表裡不一吧。但是,不論裡子怎麽樣,這表面功夫還是得做好。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盡量讓自己像個上流社會的人物一般。不過,這醫院的衣服也不知道用了多久,上面居然有不少拉不展的褶子,一向有強迫症的我忍不住拉開拉去的,竟然忘了還有兩個人在旁邊看著我。而李喬和醫生都沒跟上我的思路,很是好奇我正在做什麽。這個場面也確實有幾分尷尬,我裝模作樣地咳了幾聲,就擺起了架子說:“你們這裡有烙鐵嗎?這衣服得熨一熨才好看。”
呃呃,話剛說出口我就後悔了。我可是全民偶像啊,這種自己熨衣服的活哪裡輪得到我幹嘛,真是太掉價了。
“沒有。”醫生反而有些不太開心。也是,在人家地盤挑人家毛病,任誰都會有些小情緒。
不過,他們這些人聚在一起獻殷勤,真的不太尋常啊!
“我現在也沒什麽事情了,可以繼續查這個‘花逝’的案子了。”我說。
“您沒事真是太好了,只不過……”李喬欲言又止。
我暗自挖苦他:還偵探呢,謊話太離譜,圓不回來了吧。
“只不過什麽?”我問,倒想看看他還能編出什麽來。
“只不過這案子已經結了。”
“結案了?難不成我查清楚了?”我有些奇怪。
“您暈過去的這三天裡,局長怕案子的事情被耽擱了,就派了另一個偵探來。昨天剛剛結案。”
“原來是這樣啊,那麽凶手是誰啊?”
“沒有凶手,是那個女孩因為和男朋友的感情問題傷心之下自殺而死。”李喬說。
自殺而死?聽起來這整個事情倒全是這個女孩的錯啦!不過,僅僅是因為感情問題,何苦要去自殺?若真是如此,這個姑娘豈不是是個比驢還笨的情種了。
“你們就沒有人對這個案子有疑問嗎?”
“我們就是普通的公民,不懂得這些。人家偵探都查清楚了,我們也不好再過問啊。況且——”李喬的眼神變得很奇怪,就連其他人也一樣。他們面面相覷。
“有話直說。”
“況且,您在昏迷之前也說過,她是自殺而死。”
李喬的話讓我吃了一驚,怎麽明顯的凶殺案難道大名鼎鼎的偵探看不出來嗎?還是說這其中有什麽貓膩?
“是哪個偵探最後下的結論?”我皺著眉頭問。
“李琪漾。”
李琪漾!這個李喬說起這個名字的時候。
臉上的諂媚表情還真是顯露無遺。讓人一看,心裡便生出了許多疑慮。 “好吧,等我回去了,就去好好問個清楚。”
我這一說,李喬的臉色就變得不太好看了。
“清明先生,這不太好吧。”
“有何不好?”
“這事情既然是琪漾先生負責,您就不該再插手了。免得引起他對您的不滿。”
琪漾——先生?
“你這話倒是有些道理。”我嘴裡這麽說著,心裡卻不這麽想。這個李喬處處引導我不再去管這起案子,明顯就是在隱藏什麽。還有如果我的偵探身份是真的,這三天的昏迷之狀想必也有些不尋常。
“清明先生,既然您沒事了,我就送您回去吧。”
“我們順路嗎?”
“您真是犯迷糊了,您就在我的新合酒店住著呢。”
原來如此,這樣也就更方便李喬對我下手了。雖然只是猜測,但是這個油膩大叔的眼神和行為很難讓人不把他和壞人聯想在一起。
“看來我的腦子確實出了問題,我還是在醫院裡再多待一天吧,就當休息了。麻煩李老板通知我的助手今天來一下。”
“那好吧。”李喬可能是沒想到我不回去,有些驚訝了。不過,他的話中確實透漏了一些信息,那就是我有助手。
李喬和我又說了一些客套話就離開了。我的思緒有些煩亂,林支的事情一直縈繞在我的腦海中, 還有那日害我心慌意亂的聲音。直覺告訴我,這個聲音的主人知道些什麽,而我必須想辦法封住他的嘴。
我皺著眉頭想著以前的事情,隻覺得心口悶得慌。下面那一陣陣喊冤的聲音真是淒慘,只是我並非偵探,如何能幫他查清楚事情真相,如何能幫他申冤呢。
我來到了窗前,本想看一看那個可憐的人,但是面前的景象讓我不由得心裡一顫。這下子,我可相信那個大叔說的話了。
曾經熟悉的車水馬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則是另一番景象。這裡的人的穿著倒是和我那個時代沒什麽太大的區別,但是這些房屋確實是太過讓人吃驚了,仿佛在一霎那間我就回到了清朝。而且這裡的街道也不像那時的方方正正,而是由許多同心圓修成的。這些同心圓的中心正是那個李喬的酒店。
說起這個酒店,倒是讓我疑惑不已。所有的建築都古色古香,唯有這個新合酒店像極了二十一世紀的別墅一般,而且高聳入雲,是這一片地區最高的建築了。
這到底是什麽回事,我怎麽會突然來到這樣一個世界裡?我歎了口氣,同時也松了口氣。這裡雖然不是那個熟悉的世界,但卻是個隱藏了所有悲傷和無奈地好去處。
我的林支,你現在在哪裡呢。會不會也像我一樣來到了另一個世界,如果我們在同一個世界,是否還有機會再見,是不是就能把你留在身邊了?
我抬頭看著白色的天花板,屋頂上掛著的燈管還真是簡陋。想想也是,衣服都有這麽多的褶子,哪裡還有錢再去換些高大尚的燈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