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竹再次遲疑了片刻,然後說道:“我想,到其它大陸去,也許,這一次很危險……”
話一出,包括奚子芫等人都驚呆了,各大陸之間雖有來往,但對外來者的監管很嚴,突然提出前往其它大陸,都不明白蕭墨竹在想什麽。
“這個女孩的情況很不樂觀,可能在其它大陸能尋到救她的辦法……”蕭墨竹這樣說著。
“等等!”
蒲天鶴皺起了眉頭,狐疑的問道:“我怎麽聽著你小子心思不純,莫非是在外面拈花惹草?那個丫頭是你什麽人?”
處處為了寶貝女兒著想,蒲天鶴的懷疑也不是蠻不講理,假設在蕭墨竹的周圍轉悠著很多其他姑娘,蒲雪鶯的存在豈不是受到了威脅?蒲天鶴縱然希望得到“五帝劍”術法,但女兒的事卻更為重要。
“蕭寂,就算約定在先,但這事兒不說清楚,我可不會罷休!”蒲天鶴站了起來,語氣變冷的說道。
面對蒲天鶴的盛氣凌人,蕭墨竹搖了搖頭,說:“她們是我的朋友……”
在旁邊,蒲雪鶯瞪著自己的父親,一副氣衝衝的模樣,扁著嘴說道:“父親!你幹嘛亂發脾氣?遊曉雲也是我的朋友!”
被女兒一瞪,蒲天鶴才哼了一聲後坐了下來,繼續對蕭寂說道:“我看你這兒子指不定在外面亂來,咱們約定好的事要是不算數了,那兩朵雪池寶蓮……”
“咳咳!”蕭寂一陣無奈,說,“那我又能怎麽辦?總不能把他拴在家裡吧?”
環顧一圈,奚家父女、杜家父子,還有那什麽小個兒的老年人,蒲天鶴向自己的二弟伸手,說:“簡單,只要……拿出來!”
蒲天梟尷尬的看了一眼周圍的人,掏著自己的外套裡包,問道:“真的要拿出來?”
“囉嗦什麽!”
在眾人的圍觀下,蒲天鶴一把從蒲天梟手裡奪過一物,一層一層的打開,然後說道:“很簡單,只要蕭墨竹小子把這個簽了!”
方紙白底,上面寫著幾行醒目的黑色文字……
眾人紛紛翹首觀看……
“婚約?竟然是一張婚約!”奚子芫驚訝的掩嘴失聲說道,卻讓自己的手心沾上了油膩……
悄無聲息的在一旁喝起了酒,蒲天梟盯著桌下,隻當自己不知道這事。
“沒錯,就是一紙婚約!蕭寂,還記得約定的內容吧?”蒲天鶴向旁邊的人問道。
想以沉默來蒙混過關,卻再三被問起,蕭寂無奈的說道:“孩子們的事,我也沒反對,我能怎麽辦?你說這瓜吧,強扭它也扭不動啊!再說了,你女兒不也去了修行嗎……”
蒲天鶴一臉的不滿,說:“你是沒反對,但你也沒撮合不是?怎麽,我女兒配不上你家公子?”
見到這個五十歲的中年男人不要面子的當眾“撒潑”,蒲雪鶯感覺臉頰發燙,連耳根都羞紅了,指著他手裡滿是折痕的方紙,說道:“父親,你!你幹嘛呢,這是賣女兒?帶著這東西是怎麽想的?”
略一沉吟,蒲天鶴似乎認識到了什麽,壓低聲音向蒲雪鶯問道:“怎麽,你不願意?”
父親的自作主張讓蒲雪鶯十分無語,承認也不是,不承認也不是,急得一跺腳,索性坐著不再說話,噘嘴表達著自己的不高興。
不用蕭寂來解釋,蕭墨竹算是明白了當初換得兩朵不仙山的雪池寶蓮時,這個“老頭子”答應了蒲家什麽事!現在看來,蕭墨竹一家是欠著蒲家,要說再找兩朵雪池寶蓮來償還,又哪裡有這個可能?
“姓蕭的兩位,怎麽說?”蒲天鶴看了看蕭寂,又看了蕭墨竹,咄咄逼人的問道。
奚冗站了起來,盯著蒲天鶴,冷聲說道:“別欺人太甚,你想要的是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五帝劍’?哼!墨竹是我的外侄,別整得跟逼婚似的,不仙山家大業大,但我們未必就怕了!”
說完,杜為烽也站起來撐場面,圓桌之上,頓時氣氛緊張,空氣仿佛也冷了幾分,幾股氣息如火焰般的躥升,都各不相讓!
撲面而來的壓力,讓奚子芫等人感到了不適……
“我簽。”
就在幾個暴脾氣的中年人吹胡子瞪眼時,蕭墨竹提高了聲音,說道。
這一瞬間,各種不協調的靈力氣息通通消散,眾人恢復平靜的坐了下來。
杜瀚雲和奚子芫倒是沒感到驚訝,權當看了一場“猴”戲。
“這還差不多!”
蒲天鶴略感寬心的點頭,卻是早已準備好了筆,在蕭寂、奚冗還沒來得及開口問話時,就將“婚約書”和筆一同遞了過去……
蒲雪鶯是個很好的女孩兒,蕭墨竹當然知道,蕭家和蒲家同為術士家族,這也沒什麽可質疑的,門當戶對這一點,讓蕭墨竹無話可說。
很爽快的,蕭墨竹在“婚約書”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三個字有些飄逸,卻毋庸置疑是他的親筆簽名。
而後,在蒲天鶴不斷小聲催促著“快點”的時候,這紙婚約上,也留下了蒲雪鶯的簽名。
遞還了紙筆,偷偷
偷的看了一眼蕭墨竹,蒲雪鶯埋著頭,臉紅得跟熟透了的蘋果一樣……
“這就沒問題了!”
蒲天鶴舒展眉頭,說道:“這一紙婚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簽下,可算是有了見證!要是以後蕭墨竹這小子敢辜負我家雪鶯,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逮回來抽筋扒皮!好了好了,大家繼續喝酒……”
眾人一陣嘩然,不禁感到蒲天鶴這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不過,關於蕭家和蒲家短暫的“恩怨”,也算作有了一個結果……
人類真有趣!小冰偏著腦袋,這樣想著。
作為臨時的客人,蒲天鶴兄弟倆在下午時分就啟程返回,該確認的事已經得到答案,蒲天鶴感到心滿意足。
從蓉州到章百山脈的距離,大概也有四千多裡,與蓉州到烏州相差不大,只是一個往西北,一個往東北。
“大哥,為什麽你要固執的與蕭家聯姻,都不問雪鶯的意見,這樣真的好嗎?”在返程的路上,蒲天梟這樣問道。
望著西北方向,蒲天鶴目光深遠的說:“原因很多,想我不仙山一脈幾千年的傳承,如今在術士界還有多大的威望?要不是思想陳舊的先祖固步自封,我蒲氏一族早就佔據了東古術士界的半壁江山!眼下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蕭家勢微力薄,而且據我所知,‘五帝劍’的確是上等的修身術法,與我不仙山古靈術可取長補短!與之聯姻只有好處!”
說著,蒲天鶴看著自己的兄弟,一臉不悅的繼續說:“話說回來,雖然我不想承認,但蕭墨竹這小子確實不算太差,看著羸弱,前途還是有的!至於雪鶯的意見,你是沒瞧見嗎?她看著那小子的時候,眼珠都快望出來了,現在反悔都來不及了!”
歎了一聲,蒲天梟說道:“雪鶯這丫頭就是沒見過世面,那些有權有勢的公子哥裡保不準也有她喜歡的,要我說的話……”
“有權有勢又怎麽樣?不還是‘普通’人?我們追求的可不是‘普通’人社會裡的權勢!現在這樣就好,就當作一個長遠的投資,反正雪鶯她也樂意。”蒲天鶴如此說道。
蓉北,在聚餐還算和諧的結束後,打點好一切的蕭寂與奚冗、杜為烽因事外出,無所事事的蕭墨竹幾人就漫步在了街頭。
“還不錯!空氣清新,噪音不多,綠化也到位,這種地方對於你們人類來說,就叫鄉下吧?”小冰似讚歎的說著。
顯眼的紅色已經被掩蓋住了,在奚子芫的強烈要求下,小冰極不情願的披上了一件厚厚的棉襖,不過抗議也還有用,至少沒讓她穿上人類的鞋子。
現在季節已入冬,小冰原本的打扮太顯目,就算如今因為某些原因讓街頭巷尾都空空蕩蕩,但讓人看到小冰在寒冷天裡都是夏季模樣,被懷疑虐待小孩兒的話就不好解釋了。
蓉北街頭不複熱鬧景象,冬風吹來,荒荒涼涼。
“你真的打算去其它大陸?”杜瀚雲不是很明白蕭墨竹的決定有什麽好的地方,問道。
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直入肺裡,蕭墨竹神情認真的說:“嗯,我是這樣打算的,遊曉雲我一定要盡力去救!你們在這邊想辦法,我去外界看看,或許,留給她的時間並不多……”
“原本還想說一起去,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們還是老老實實的留在九炎吧,靈蠱和鬼降我得去了解一下。”奚子芫無奈的說著。
拍了拍這個調皮表妹的腦袋,蕭墨竹說道:“你還有保護皇甫真的任務,妖紋的重現不知道有什麽影響。”
“哼!”
奚子芫一昂頭,說:“那是當然!等過幾天我就假扮遊曉雲去探望她的家人,可不能讓遊曉雲的親人們擔心!”
蒲雪鶯忽然挽住了蕭墨竹的手臂,假裝沒看到奚子芫怪笑的表情,說道:“世界那麽大,我相信一定有辦法能讓遊曉雲平安無事的!”
“但願如此了,唉!”杜瀚雲歎息了一聲。
“啪”的一聲,奚子芫用力的打了杜瀚雲的肩膀,說道:“年紀輕輕的,歎什麽氣?走,我們現在就開始忙活,三天之內我要知道南洋那邊的救人方法!”
“啊?才下山就要開工?”一臉的苦笑,杜瀚雲問道。
奚子芫兩手叉著腰,精神滿滿的斥道:“啊什麽啊?遊曉雲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難,我還能安於享樂嗎?走,現在就走!”
不容杜瀚雲反對,奚子芫拖著他就朝著車站的方向而去,即使有細微的不滿,也在奚子芫的催促聲中煙消雲散。
和以前一樣,杜瀚雲還是拿奚子芫的刁蠻沒轍。
“再見啦……嫂……子……”越走越遠,奚子芫回過頭,大聲的戲言嚷道,留下了長長的尾音。
望著揮動著手臂的奚子芫和沒精打采的杜瀚雲漸漸遠離,蒲雪鶯輕笑了一下,說:“他們倆的關系真好!”
奚子芫雖然頑皮,但本質不壞,杜瀚雲看著懶散怕麻煩,若是為了朋友,也會挺身而出……
深知這些的蕭墨竹沒有接話,反而轉移了話題,看著蒲雪鶯,說道:“那麽你呢,
準備回家,還是……”
忍不住一愣,蒲雪鶯遐想了蕭墨竹所說的“家”是哪個家,又很快的答道:“我,當然是跟著你一起了!”
可能是預兆猜想到了蒲雪鶯的回答,她的話音才一落下,蕭墨竹立刻說道:“現在的情況不一般,我不同意你跟著去,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在你家的藏書典籍中尋找解救遊曉雲的方法,不仙山傳承已久,或許有辦法也說不定。”
盡管同樣記掛著遊曉雲的安危,但蒲雪鶯也想和蕭墨竹一起行動,猶豫道:“但是……”
蕭墨竹點了點頭, 安撫道:“放心吧,有一紙婚約在,我……”
一瞬間漲紅了臉,蒲雪鶯搶著說:“不是在擔心這個!我是怕你遇到什麽危險!”
沉默了下來,蕭墨竹看著假裝生氣的蒲雪鶯,平靜的說:“我欠的債沒還清,怎麽敢不珍惜自己的命?而且,被冰封的遊曉雲沒了生機,還不知道能堅持多久,我一定會盡快回來的。”
見蒲雪鶯還想說什麽,蕭墨竹上前一步,張開了雙臂,將她擁入了懷中……
“呀!”
幸福來得如此突然,蒲雪鶯不禁驚呼一聲,腦中頓時一片空白。
他!他!他!他抱住我了!居然……
感受著蕭墨竹臂膀中的溫暖,冬風吹過也沒讓蒲雪鶯有一絲一毫的冷意,她享受著這溫馨的一刻,直到……
旁邊,小冰背著雙手,一臉不解的看著這兩人,仿佛頭頂著一個足以照亮整條街的大燈泡!
“哥、哥哥!有人看著呢!”忸怩著掙開了蕭墨竹的懷抱,蒲雪鶯連忙退後了一步,捂住了通紅的臉。
小冰被厚棉襖裹得嚴嚴實實,攤開了兩手,模樣像是一隻企鵝,撇嘴說道:“我不是人,不用在意我的存在,你們請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