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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府真君》第3章 青衣之死
  隨著人形影子的出現,青衣的身上浮現出一個虛影,正是昨晚莫凡所見到的那張獠牙怪嘴的主人,此時他一臉的憤怒,五官扭曲擠壓在一起似乎在恐嚇著什麽,虛幻的雙眼中卻掩藏著一抹驚恐,畏懼和不甘。

  人形影子慢慢延伸出一條手臂,空氣中一陣扭曲,跟著一條手臂出現在了青衣的上方,手臂上罩著一件青色的袍袖,上面勾勒著繁複的銀色的花紋,在月光下瑩瑩發光,手臂的前端是一隻雞爪似的枯瘦黑手,正一點點抓向青衣上方的虛幻面孔,對於面孔的恐嚇毫不在意。

  嗞!一陣冷水澆在燒紅的鐵塊上的聲音響起,虛幻的面孔被手臂牢牢抓在了手中,一股股青煙從接觸處嫋嫋升起,在手臂的周圍盤旋,最後落到銀色的花紋上,虛幻的面孔露出痛苦的表情。

  波!虛幻的面孔被手臂整個從青衣的身體中拔了出來,連帶著一團灰色的光團,手臂猛地一使勁,虛幻的面孔連帶著灰色的光團被捏碎成細碎的光點,漸漸消散在了空氣中,隨後手臂也如泡影般消失了。

  站在窗邊的莫凡,詭異地沒有察覺到青衣那邊的動靜,獨自對月感傷了一會兒,便又回到了床上,慢慢睡去。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將莫凡驚醒,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已是日上三竿,他瞄了一眼青衣,還在床上側臥著,搖了搖頭,起身穿鞋走到門邊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約莫二十歲的男子,個頭比莫凡高出半個頭,黑色的長發在頭上綰了個發髻,長眉細眼,高鼻薄唇,穿著一身白色長衫,莫凡從記憶中找到了對應的人,來的是他大哥的兒子,他的大侄子,莫宗興。

  莫宗興見是莫凡開的門,皺起眉頭,“青衣呢?”

  “哦,他還在睡覺。”莫凡下意識地回道。

  “混帳!”莫宗興哼了一聲道。莫凡這才想起,莫宗興在家裡是出了名的古板,最重規矩,這些天,他大概也明白了青衣應該不知道自己晚上的那些行為,不想因為這種小事讓青衣受罰,於是就這麽杵在門口。

  “你怎麽來了?”莫凡盯著莫宗興道。

  莫宗興意外地看了一眼莫凡,在印象裡,自己的這個小叔,總是唯唯諾諾的,以前都不敢和自己對視,看來這一年在外還是有了點長進的。作為莫家的一員,更是未來的當家的,莫宗興一直對弟弟妹妹嚴格要求,不想家裡出現無能之輩,只有這個與他們差不多大的小叔他一直拿其沒什麽辦法,現在看到莫凡的變化,暫時將青衣的事拋在了腦後,比起一個下人,他更在意家人。

  “爺爺囑托我帶您回去。”莫宗興回道。

  “回去?為什麽?”莫凡有些好奇,出來一年了,家裡人可沒人管過他。

  “不知道。”莫宗興搖了搖頭。

  莫凡想了想,反正他暫時也沒什麽計劃,不如順其自然,如果沒記錯的話,莫家可是有一間秘籍閣的,裡面收錄著這些年來收集的功法秘籍,於是道:“好,我去叫青衣收拾下就回去。”

  莫宗興看著莫凡,有點欣慰,終於不像以前那麽任性了。因為莫凡沒有叫他進去,所以他也就是站在門口,等著莫凡收拾好東西出來,同時開始考慮關於青衣的事,該怎麽處罰合適。

  嘭!莫凡進去沒多久,屋子裡傳出桌椅碰倒的聲音,莫宗興聞聲,眼神一冷,衝進了屋子裡,只見莫凡跌坐在地上,身後是一張被他碰倒的凳子,而他的前方是青衣的床鋪,

上面被子被掀開了一半,一具乾屍靜靜地躺在上面。  莫宗興上前將莫凡拉起護在身後,眼神凝重地上前打量起那具乾屍,“這是青衣?”

  莫凡咽了咽唾沫,驚魂未定地道:“是的,昨晚他還好好的。”說完,莫凡開始有點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抓進大牢,隨即想起自己已經穿越了,按照這裡的律法,主家對青衣這類的終生仆役是有自主處罰權的,頓時心下安定了不少。

  昨晚還好好的?莫宗興沉思了一會兒,高聲道:“陸風,陸雨!”

  很快,那對父與子就來到了屋子裡,對著莫凡和莫宗興抱拳躬身道:“見過五爺,見過大少爺。”

  “你們?!”莫凡故作驚訝地指著兩人說道。陸風和陸雨對著莫凡露出一個笑容,沒有說話。

  “這段時間是你們在負責跟著五爺,昨晚有發現什麽麽?”莫宗興注視著兩人道。

  昨晚?由於青衣的屍體被莫凡和莫宗興擋住了,陸風兩人並沒有看到,還不知道發什麽什麽,疑惑道:“昨晚一切正常啊。”

  “這段時間跟著我?宗興,這是什麽意思?”演戲演全套,莫凡故作不解地問道。莫宗興大概和莫凡解釋了下,莫凡適時地露出一個失魂落魄的表情,猶如夢想破滅般,心裡暗道:“那邊的父子,好好看看,這才是演技。”

  莫宗興沒有理會莫凡的演技,只是看了他一眼,側過身子,讓出了身後的青衣,哼了一聲道:“一切正常?就是這麽正常的?”

  陸風兩人看到青衣的樣子,一臉駭然,腦門上冒出細密的汗珠,慌忙跪下道:“屬下失察,請大少爺嚴懲。”

  “嚴懲?這次還好是青衣,要是五爺出了事,你們有幾條命賠!”莫宗興怒聲道。

  陸風兩人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一句話也不敢說,臉上的汗水滴在地上,積攢成了一小片水漬。

  旁邊覺得已經演得差不多的莫凡,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兩人說道:“事情已經發生了,重點是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莫宗興再次高看了莫凡一眼,對爺爺當初的決定愈發佩服,小叔在外面一年確實大有長進。

  “既然五爺求情,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們留在這裡把事情給我調查清楚,我的執法隊會留下一隊人協助你們,下去自領十鞭。”

  “謝謝大少爺,謝謝五爺。”陸風兩人連忙磕頭道謝,然後轉身下樓找執法隊領罰。

  等兩人走了,莫宗興轉身對著莫凡道:“小叔,咱們先回家吧,這裡就留給他們了。”

  “恩。”莫凡迫不及待想要離開這裡了,從發現青衣的屍體到現在,他回過味來,想起昨晚自己看到的青衣說不定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而自己和屍體待了一夜,頓時渾身的不舒服。

  房間裡的東西,莫凡也不想收拾了,反正現在的身份不差這點錢,直接和莫宗興下了樓,去櫃台結了帳,多給了幾兩銀子做小費。

  客棧門口,一行二十人牽馬而立,旁邊還站著赤著上身領完鞭刑的陸風兩人。莫宗興走上前,吩咐了幾句,其中十人牽著馬走到一邊和陸風兩人站在一起。

  “小叔走吧。”將事情吩咐下去後,莫宗興對著莫凡道。

  看著門口清一色的馬匹,莫凡糾結了一會兒道:“我不會騎馬。”

  莫宗興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的這個小叔自從被馬從馬背上摔下來之後便再也沒有碰過馬,而自己這次來得匆忙把這事給忘了。

  “沒事,你和我一起。”想了想,莫宗興拍了拍自己身邊的那匹馬說道。

  “一,一,一起?!”莫凡驚到了。

  最終,莫凡還是沒有和莫宗興共乘一匹馬,兩個大男人在馬背上策馬奔騰他實在接受不了。然後還是陸風見機從附近的車馬行買了一輛馬車才解決了這個問題。

  一行十二人,十一匹馬,一輛馬車匆匆出了鎮子,在官道上向著青嵐城的方向進發,由於馬車的速度比較慢,直到太陽落山,才到了下一個城池。

  進城稍事休息,休整了一番,第二天天剛剛亮便又上路了。三天后,經過一路的顛簸,莫凡感覺自己的身子都快散架了,好在青嵐城終於到了。

  進了城,順著主乾道又前行了大約一炷香時間,莫凡等人在一處園林般的府宅前停了下來。莫凡迫不及待從車上跳了下來,舒展著筋骨。府宅前的家丁迎了過來,一邊問好,一邊接過眾人手中的馬韁,將馬匹牽往馬廄,至於那輛馬車,則是被府宅裡出來的管家吩咐一個家丁送到自家的車馬行。

  “爺爺呢?”莫宗興對著管家問道。

  “老爺在大堂呢,吩咐我如果您和五爺回來,直接帶著五爺去大堂。”管家回道。

  莫宗興點了點頭,走到正在舒展筋骨的莫凡身邊說了莫家老爺的吩咐,領著莫凡走進了大門。

  進了大門,繞過照影壁,入目的是一片小湖,湖面上蜿蜒著回廊,湖邊是一叢叢花圃,湖的對面錯落著幾幢建築。雖然莫家的宅子莫凡在記憶裡看過了,但是真的走進來依舊感到新鮮和震撼,兩者就像2D和3D的區別。

  順著湖面上蜿蜒的回廊,莫宗興帶著莫凡來到大堂,大堂的上首坐著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滿頭的銀絲打理得整整齊齊,頭上帶著紗帽,身穿對襟員外袍,腰間是碧玉腰帶,腳上穿著銀絲鑲邊的靴子。這就是莫家目前的掌舵人,莫宏見,莫凡記憶裡關於他的內容不是很多,只知道莫家如今的家業都是他一手打下來的,人皆道其生平經歷就是一個傳奇。

  “爺爺。”莫宗興走到堂前跪下磕了個頭道。

  莫凡跟著上前,行了一禮道:“父親。”

  莫宏見上下打量了一番莫凡,笑道:“我們的掌定乾坤回來了啊。”莫凡被他的話弄得一糗,這是之前的倒霉蛋給自己起的外號,對於現在的莫凡來說,簡直就是天降黑歷史。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沒有搭話。

  莫宏見見到莫凡的反應,滿意地點了點頭,雖然才只見了一面,但是作為一個父親還是察覺到了自己兒子身上發生的變化,即使不是親生的。

  莫宏見還想打趣莫凡幾句,卻見莫宗興上前了幾步,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說道:“青衣死了,而且死的有點詭異。”

  聞言,莫宏見的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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