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坐在桌子前,拿出房裡配備的筆墨,將一張白紙鋪在了桌子上,用鎮紙壓好,深吸了一口氣,一邊磨墨,一邊開始梳理自己到這個世界以來發生的事,將紛亂的思緒理理清,再這樣下去的話,他就算有著金手指也只不過早死晚死的區別。
王朝1594年,七月初,穿越至這個類似中國古代的世界,宿主死因為嚇死,嫌疑人是身邊的侍童青衣,疑似鬼物或者鬼物附體,窺見了一絲這個世界的隱秘。
四天后,夜,被青衣所化鬼物襲擊,激活陰府真典,第二天,青衣意外死亡,毫不知情。
青衣死亡當天,莫宗興恰好出現,被其帶回莫家。
第七天,下午,到達莫家,見到了宿主的親族,於衛淼處知曉神韻,從秘籍閣取走蘊水訣,當天突破至神韻,對於武者體系有所了解,天道建立。
之後,遭遇突發情況,被困莫府一個月,醒悟時,莫府幾乎再無活口。混雜的記憶有些凌亂模糊,在一片死域中學得三門武學,後遇青鬼、水燈蛛、影魅和惑心魔,青鬼以橫掃之勢蕩除其余三者,自己反抗無效,失手被擒,放血昏迷,於此第一次聽說陰神和通玄司。
再次醒來,身體貧血,青鬼失蹤,遇到阿狗兄妹,一路結伴而行,再遇李大力,知曉了翠微縣與莫府發生的事,於青峰城外斬殺呂家之人。
四人逃離,途徑砂石曠野,後經黃玉證實名為死墳,自己力克詭異,身中不明詛咒。
離開死墳,一路順利抵達鎮山城,見到通玄塔,與通玄司聯系在一起。機緣巧合之下,進入徐府,於酒樓前,擊敗藍兔子一眾手下,被徐永年看中。
在徐府,偶遇通玄司黃玉,獲悉宗師之秘,異人之名,被誤以為是獲得咒印的宗師。
與藍兔子手下一站,明確自身所需,從徐永年處獲得金剛不壞,閉關三月,初步入門。
出關之日,臨近祈福,回家探親,於碼頭區遇詭事,見到千面,得知黃泉異象與陰神印記。
離開碼頭區,當夜,陰府真典內小鬼蘇醒,從其口中知曉陰府之事,散去天道,重入煉體正途。
寫到這,莫凡想了想,又添加了一些內容。拿起紙張,吹乾墨跡,他一點點理清著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的種種,越看眉頭皺得越緊,一個字總結,亂。
想到一出是一出,他就像是在玩一款沒有主線的遊戲,胡亂地探索著,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
各種念頭,在莫凡的腦海中閃過,良久,他長出了一口氣,將手上紙湊近油燈,燒成了灰燼。
看著灰燼在眼前慢慢飄落在地上,莫凡往椅背上一靠,抬頭望著屋頂,“終究還是放不下啊,不過,也該放下了,回家無路,但人總歸要繼續活下去的。”
莫凡心中一直掛念著地球,畢竟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不是這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就能放下的。即使在地球的時候,出門在外也常常會想起家鄉,更何況是穿越這樣的情況,內心本能地在抗拒融入這個世界,當然,這其中也有著穿越者天然的優越感因素在內。
見識得越多,莫凡的心中越急迫,在生存和生活面前,回憶顯得蒼白無力,他終於開始正視現實。
噗!
莫凡愣了一下,抬起自己的手臂,卷起衣袖,手臂的位置出現了一個血洞,血咕咕地往外留著。
他檢查了一下,發現是自己的煉體出了問題,一處地方的改造與周圍產生了衝突,
引起了身體的自然崩潰。 這一發現,讓他更清醒了幾分,心中的渾噩之態愈發地少了。好在發現得早,莫凡及時處理了身體上的問題,沒有引起一連串的崩潰反應。臨了又仔細檢查了一下,將一些可能或者沒把握的地方給改了回來。
與此同時,城中的通玄塔內,頂層的閣樓中,之前在莫府中出現過的鎮玄使負手而立,望著天上的星辰,他的身後躬身立著一位穿著通玄司服飾的男子。
“情況怎麽樣了?”鎮玄使淡淡地問道。
“很不好,在經過了前一段時間的平靜之後,各地突然出現了大量不明事件,與以往的鬼魅之流,似是而非,而且,這些新出現的東西似乎與我們之前封鎖區域內的東西,相互仇視,在最近的一段時間內,反而是它們幫我們牽製了一大批新出現的東西。”男子恭敬地回道。
“司裡還沒有結論麽?”
“以前,我們按照特性,將這些東西大致分為,鬼,魅,妖,怪。鬼者虛,魅者詭,妖者奇,怪者象,但是新出現的東西卻似乎打破了這些規律,兼備多種特性,難以根除,最大的不同,便是它們沒有區域觀念,到處流動,司裡的大人暫時將其命名為易。”
鎮玄使轉過身,盯著那男子,“也就是說,什麽結論也沒有,原因,特性,處理辦法,一應俱無。”
男子沉默了一下,開口道:“是的。”
“鬼魅妖怪的原因弄明白了麽?”鎮玄使突然換了個話題。
“暫時也沒有,除了妖有跡可循之外,鬼、魅、怪皆是無跡可尋,似乎突兀的出現。”
鎮玄使冷笑了一聲,“這麽多年了,以為可以控制便放棄了麽?”
男子擦了擦額角的汗,沒有敢接這個話題。
“上面還有什麽交代?”
“請鎮玄使開塔。”
鎮玄使眼神一凝,喃喃道:“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了麽?我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男子沒有依言下去,“還有一事,上面的大人認為如今的狀況和翠微縣的事有關,所以請大人再次詳查。”
“翠微縣?”鎮玄使似乎想到了什麽,“陰神麽?”他想到這,又搖了搖頭,陰神血源也不是第一次有人拿,以前也沒出過事,應該是想多了。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鎮玄使揮了揮手。
“是。”
等到男子離開,鎮玄使遠眺著夜色下的鎮山城,歎了一口氣,“世道啊!”
客棧內,莫凡收拾著桌子上的筆墨,突然想到一件事,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似乎有一個地方被他忽略了。他皺眉凝神想了很久,突兀地想到了自己剛剛寫的內容的開頭,王朝1594年。
“王朝1594年。”莫凡嘴中無意識地重複了好幾遍,腦海中忽地劃過一道白光,他想到了。
“沒有年號!”在這樣的一個世界裡,沒有年號,提到年份周圍的人都是說王朝多少多少年,莫凡由於上輩子的習慣,對此沒有在意,直到今天才注意到這個問題。
穿越至今,他也從未聽過人提起皇帝什麽的,只有朝廷,就算輿論管控得再嚴,也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
莫凡在屋內來回踱著步,越想越不明白,明明是封建制度的社會,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他恨不得現在就去找李大力他們問問,不過,看了看天色,又按捺下心中的疑問,反正急也不急著一時。
第二天,莫凡起了個大早,將還沒睡醒的李大力從床上拉了起來,問了這個問題。
“皇帝?那是什麽?”回應莫凡的是李大力滿臉的疑惑。
“就是君王,最高統治者之類的,住在都城的,類似莫…我父親在莫家的地位的那種。”莫凡換了幾個詞解釋著自己的意思。
李大力這才恍然,“哦,你說的是朝廷啊。”
“朝廷?沒了?”莫凡得到了一個奇怪的回答。
“對啊,沒了。”李大力更迷糊了,“朝廷就是朝廷啊,還有什麽?”
“沒有什麽最高的那個人?類似城主的那種。”莫凡不死心地問道。
“沒聽過。”李大力想了想,堅定地搖了搖頭。
“那朝廷的指令都是誰發布的啊?”
“朝廷啊。”李大力覺得今天的五爺好奇怪。
莫凡無語地看著李大力,感覺這天沒法聊下去了,無力地擺了擺手,“算了,不問你了。”
“哦。 ”李大力呆呆地回道,“對了,五爺,咱們啥時候買個院子啊?”
“怎麽了?”正滿腦袋漿糊的莫凡,聞言詫異地看著李大力。
“最近又沒練武了,我感覺自己手上功夫又生疏了不少,這樣下去要被阿狗那小子追上來,我以後可是要幫五爺做大事的人。”李大力認真地說道。
莫凡忍不住想拍一下腦袋,最近越來越迷糊了,莫少冰的功夫還可以在室內練練,李大力的可不成,空間場地都施展不開,“等等吧,在等等,過兩天我去找一處合適的地方。”
“恩。”李大力有些鬱悶地回道,當初他選擇跟著莫凡一方面是想著謀份前程,雪中送碳可比錦上添花好多了,其他人都說他傻,其實他比誰都精明,只是一些小事懶得動那份心思,另一方面卻是覺得莫家以前清楚詭異的行為很偉大,結果,跟了莫凡大半年了,兩個預期中的事一個都沒有達成。
安撫了一陣李大力,莫凡出了門,向著徐府走去。暫時他確實不想定下住處,城裡的亂子還沒解決,天知道下次住的地方會不會出事,不過,現在要過節了,老在客棧住著也不是個事,他準備去找徐永年尋個安全點的地方,順便打聽下朝廷的事。
進了徐府,找下人打聽到徐永年的位置,莫凡向著那邊走去。
見到徐永年,莫凡還未開口,他倒是一臉驚訝地說道:“你怎麽這麽快就來了?我剛派人去通知你。”
“怎麽?有事?”莫凡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恩。”徐永年臉色凝重,“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