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律笑起來,十分好脾性的道:“這位英雄好漢,你看看我,怎麽能是賊頭賊腦呢?咱們可是好市民,還得過最佳員工獎呢,再者說了,這一表人才的,怎麽和賊頭賊腦沾邊兒?”
領頭盯著祁律,道:“別跟我耍嘴皮子。”
祁律道:“你們這麽多人,我也打不過,如何能耍滑?我是真心實意的,也沒辦法拐賣你們,英雄們何必如此多的顧慮呢?”
那些大漢們你看我我看你,似乎都覺得有道理,祁律一個“小白臉”罷了,身邊帶了一隻小奶狗,還能翻出天去?
他們這麽多人,還怕祁律耍什麽把戲麽?
祁律見他們有些動搖,剛想要繼續遊說,哪知道突然一個聲音憑空插進來,道:“恩公?!這不是恩公麽?”
一個老人家顫巍巍的從外面走進來,與之同行的還有一個小娃兒,老人家領著小娃兒一步三晃,走得很是艱難。
那領頭的打手一看,趕緊衝上去扶著,口中道:“爹,您這是去何處了?也不跟我招呼一聲,險些急死了我。”
爹?
祁律一聽,好家夥,原來他們是認識的,那這就好辦了。
沒成想只是半路上大發善心罷了,竟是善有善報。
果不其然,祁律都沒說話,那老人家已經開口道:“兒啊,這是恩公,你如何能與恩公這般說話呢?”
“恩公?”
領頭的和打手們一臉迷茫,道:“爹,這到底怎麽回事兒,這野……這恩公怎麽就成了恩公呢?”
領頭的本想喚“野民”,不過話到一半,覺得這般說不太合適,於是硬生生改成了恩公。
老人家把方才的事情說了一遍,那領頭的當即臉色巨變,道:“原來真是恩公,方才多有得罪,還以為恩公是戲耍於我們,沒成想恩公心善,千萬不要與我等計較。”
祁律被人捧得如此高,擺手笑道:“沒事沒事,無妨,不計較。”
領頭道:“既然恩公看得起,我等也沒什麽能耐,只是空有一身蠻力,能為恩公看家護院,也是我們的幸事。”
祁律十分隨和的笑道:“別這麽說,我並非是什麽君子豪紳,也沒有那個派頭,只是想雇傭大家幫忙而已,既然咱們談攏了,那定金你們先收著,這就隨我去上工吧。”
打手們一直閑在這裡,如今能得到一個活計,都十分高興,趕緊把定金收了,然後與老人家告辭,便準備跟著祁律前去。
祁律一路上介紹道:“也不是什麽難事,就是幫忙看一看東西罷了,平日裡很清閑,之後我還想再招一些不會武藝的,勞煩你們教導教導。”
領頭的因為老人家的事情,對祁律那是敬佩有嘉,道:“恩公說的是。”
祁律一行人往回走,不過路上有些遙遠,需要消耗一些時日,眾人剛出了隔壁,還沒回到村子裡,這邊路上十分荒涼,再加上糟了水災,無論是白日黑夜,基本看不到路人。
眾人正走著,就聽到“嘰嘰嘰——”的聲音。
抬頭一看,原是一隻小鳥,一直盤旋在他們頭頂。
小土狗趴在祁律懷中,懶得去走那肮髒的土路,想他堂堂天子,從小到大,就從未走過土路,走到哪裡,不都有華美的地磚和地板鋪路?
小土狗百無聊賴的趴著,就聽到頭頂有鳥叫聲,抬頭一看,果然是一隻大胖鳥。
大胖鳥嘰嘰喳喳的飛著,繞著他們轉來轉去。
小土狗的眼睛“噌!”一下子就鋥亮了起來,
盯著那大胖鳥,似乎本能的想要去撲鳥。 “汪汪汪……”
“不不不,寡人不想撲鳥,撲鳥那是狗兒貓兒才做的事情,寡人不想……不想……”
小土狗這般說著,眼神越發鋥亮起來,盯著大胖鳥來回來去的看。
大胖鳥在空中“嘰嘰嘰”的拍著翅膀,不過在祁律耳朵裡,聽著可不只是嘰嘰喳喳的鳥叫聲。
大胖鳥:“你就是祁律,我聽村子裡的老黃說起過你。”
祁律沒成想,走在路上都能碰到認識自己的……動物。
身邊跟著二十個打手,祁律也不好和大胖鳥交流,以免被旁人當做是怪物,或者腦子有病。
祁律不著痕跡的笑了笑,點了點頭。
那大胖鳥又“嘰嘰喳喳”的道:“我來的時候,看到和你一起的小夥子了,就是那個斯斯文文,臉上總是黑漆漆的那個。”
祁律一聽,小鳥兒說的,原是自己的三弟。
看到了三兒?
這裡可是隔壁地段,還沒進村子,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兒的,三兒不是在長生山上開礦,怎麽能在這附近看到三兒?
大胖鳥:“就在前面兒不遠,有五個凶神惡煞的壯漢堵著他,可怕的很呢!”
祁律走了沒多久,一直被苦役的年輕人眼眸便動了動,停下手中搬石頭的動作,四處看了看。
正好瞧見有幾個苦工準備下山去挑些糧食上山,山上有溪水,因此他們不需要挑水,但是口糧還是需要從山下往上運送的。
年輕人一看,祁律不在,東郭牙又進了山洞,正是逃跑的時機。
便趕緊攔住那要下山的人,道:“我下山去挑糧食罷,您就別去了,做了一天的工,也是累了,還是我去罷。”
年輕人會說話,看起來還十分“乖巧”,身材高瘦,沒什麽攻擊力的模樣,而且苦工都是難民組建的,也沒有多少心眼兒,因此輕而易舉就信了年輕人的邪!
年輕人當機立斷,混下山去,趁著東郭牙不備,趕緊跑路,他下了山,自然也沒有回棚舍去挑糧食,而是直接拔足狂奔,跑出村子。
出了村子, 這才狠狠松了一口氣。
只是他不辨東南西北,這裡人生地不熟,也找不到合適的路,因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哪成想剛剛逃出“虎口”還沒多久,竟這麽不走運,又進了“狼嘴”!
五個壯漢打手正好堵住了年輕人的去路,哄笑著道:“真是叫咱們好找!”
“正是,哪知道在這窮鄉僻壤給咱們碰上了!”
“上面有令,叫咱們把公子剁成肉泥,用牛皮包著送回去便行。”
“放肆!”
那年輕人怒喝一聲,派頭還不小,道:“你們既然知道我是何人,還敢如此放肆!”
壯漢們哈哈一笑,道:“兄弟們,看看,看看,他還真當自己是公子呢。”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別廢話了,卸了他的胳膊和腿,看他還能跑?!”
年輕人一看這架勢,也不端著官架子,也不呵斥大膽放肆了,立刻調頭便跑。
只是他哪裡跑得過那些壯漢打手們,壯漢們根本不當回事兒,貓戲老鼠一般,仿佛故意讓他先跑幾步。
年輕人扎頭猛跑,也不辨東南西北,“嘭!!”一聲巨響,竟被石頭絆了一下,登時撲了出去,結結實實的摔在地上,啃了一大口泥巴,隻覺搓得下巴險些要掉。
“嘶……”
就這時候,年輕人還趴在地上,一個黑乎乎,髒兮兮,看起來很是粗陋的衣擺出現在了年輕人的眼前,伴隨著“嘶……”的一聲。
隨即一個笑眯眯的嗓音道:“這不年不節的,別拜別拜,拜了也沒有壓歲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