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雞！”

　　“土狗！”

　　祁律聽著雞飛狗跳的聲音，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趕緊上前勸架，道:“好了好了兒子……”

　　他拉住小土狗，低聲對小土狗道:“兒子，咱們不跟這兩隻傻鳥一般見識。”

　　小土狗奇怪的昂著頭，道:“他們是雞，怎麽是傻鳥，都不會飛，太羞辱於鳥禽了。”

　　祁律雖壓低了聲音，兩隻雞卻聽到了小土狗一口一個“傻鳥”，氣的跳腳道:“你說甚麽?！誰是傻鳥?”

　　“傻鳥有我們聰慧麽?”

　　祁律趕緊又拉住那兩隻雞，低聲對他們道:“你二位見多識廣，何必與一隻小狗崽兒計較那麽多了?”

　　一隻雞:“說得也是。”

　　另一隻雞:“就是這個理兒。”

　　祁律見他們終於安靜下來，不由松了一口氣。

　　小土狗對祁律道:“你對那兩隻傻鳥，說了甚麽?”

　　祁律笑眯眯的對小土狗悄聲道:“沒說什麽，就是警告他們，不要犯了我兒子的天威。”

　　“識趣兒便好！”

　　小土狗昂著頭，像模像樣的擺著官架子，等一會子才反應過來，大吵著:“汪汪汪汪汪！”

　　誰是你兒子！?

　　祁律可謂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才從兩隻雞口中問出了村子的情況。

　　除了君子家，倒的確有幾戶人家存著糧食。

　　這些村民並沒有自己的耕地，他們給君子耕種，君子又十分苛刻，需要上繳的糧食甚多，基本留不下來。

　　但那幾戶人家還真是哢嗤出了不少，每年冬天，都會進城去，把積攢下的糧食兌換成鎛幣。

　　祁律一聽，這不是現成的好事，互利互惠?

　　那些村民要鎛錢，自己要糧食，也免得他們進城去置換了。

　　祁律也不耽誤工夫，立刻帶著小土狗便走，準備去換糧食。

　　小土狗臨走還對著那兩隻雞狂吠，道:“傻鳥！早晚有一天，讓你們見識寡人的真容！嚇死你們這兩隻傻鳥！”

　　“寡人不是開玩笑的！”

　　“等著！”

　　祁律:“……”狗子個頭不大，脾性倒是大得很。

　　祁律無奈的笑了笑，招手讓小土狗跟上，道:“兒啊，快點跟上，別走丟了。”

　　一人一狗便往回去，與東郭牙說了這事兒，大家準備一起去搬糧食，畢竟置換糧食，可不是祁律一個人能搬得過來的，東郭牙也算是個勞動力。

　　東郭牙無有推辭，二話不說，立刻跟著祁律便出了門。

　　眾人來到第一戶村民門口，“吱呀——”一聲，大門一打開。

　　祁律:“……”

　　真是好死不死，果然人點背喝水都塞牙，有句話說的叫什麽來著，屋漏偏逢連夜雨，估摸著就是如今的狀況了。

　　那村民一開門，登時叉腰怒目，道:“是你們?狂徒！還有臉面找來?”

　　祁律定眼一看，這不就是東郭牙日前招惹的那戶村民麽?

　　東郭牙只是遙遙的見過這戶村民，和他的媳婦兩面，便跑過去說他的媳婦和君子家的仆役有染。

　　人家當然不願意了，祁律花了一千鎛錢，好不容易才擺平了此事兒。

　　哪知今日自己撞上來了……

　　祁律眉頭一跳，就聽那村民罵咧咧的道:“怎麽回事兒?！難道是上門討鎛錢來了?那一千鎛錢，是你們給的，還有臉討回去?走走走，快走！”

　　村民說著便要關門，

祁律趕緊“嘭”一聲抬手擋住，擺出一臉笑眯眯的親和模樣，讓自己極力看起來不像是要債的。　　“你肯定誤會了，我們不是來討錢的，我們是來做買賣的。”

　　“做買賣?”

　　村民狐疑的盯著祁律上下打量，這祁律突然發達了，在這村子裡成了“首富”，若說做買賣，也是有可能的。

　　村民奇怪的道:“做什麽買賣?”

　　祁律笑眯眯的道:“是這樣的，我們想……用鎛錢，換你家裡屯的糧食。”

　　“甚麽?！”

　　村民吃了一驚，眼眶裡裝的仿佛是遊魚，而不是眼珠子，左右上下的晃動著，顯然十分慌亂。

　　隨即一口否認，道:“甚麽……甚麽屯糧?我家為君子耕種，從未私自留下過一顆糧食！你不要……不要……”

　　村民文化少，不要了半天，愣是沒憋出字兒來。

　　東郭牙一臉面癱，淡淡的接口了兩個字，道:“汙衊。”

　　村民立刻道:“對對，你不要汙衊於我！這是不曾有的事兒！”

　　祁律:“……”

　　祁律無奈的看了一眼東郭牙，真不知東郭牙是站在哪一面兒的。

　　祁律一臉好脾性的模樣，笑道:“您真是誤會了，我們只是想要換糧食，你每年冬天，趁著不給君子做工的時候，不也是去城裡換糧食麽?如今跟我們換了，還方便便宜呢，也不必去那麽遠，免得走漏了消息，被君子發現，不是麽?”

　　村民眼珠子狂轉，還是不松口，生怕祁律與東郭牙是來報復自己的。

　　畢竟東郭牙日前與他有仇，那一千鎛錢，仿佛天上掉下來的一般，村民越想越不對勁兒，自然想多了。

　　祁律無論怎麽說，那村民就是不信，轟著他們要走。

　　棚舍裡，村民的婆娘也聽到了聲息，出來一看，看到了東郭牙，登時面色慘白，牙齒“得得得”的打顫，一臉嚇得欲要昏厥的表情。

　　的確是要昏厥，這村民家的媳婦根本不認識東郭牙，東郭牙卻一眼看出她與旁人有染，眼尖的厲害，她生怕旁人也信了。

　　女子大喊著:“哎呦喂，他們怎麽來了，欺負人都上了門，這可還怎麽活啊！”

　　那村民一聽自己媳婦哭起來，當即更是動怒，對祁律與東郭牙不客氣的道:“走！你們走！帶著狗， 趕緊走，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小土狗“呿”了一聲，十分不屑，道:“愚鈍野民，寡人乃是天子，不識貨。”

　　祁律被他們轟出來，村民便要關門。

　　祁律也是沒法子了，故技重施“嘭”一聲，又攔住了棚子門，不過這回沒有笑嘻嘻的。

　　反而“唰”的一下，收斂了笑容，像是變臉一樣，換上了仿佛是從東郭牙那裡“借”來的面癱臉，冷著一張臉，還冷嘲熱諷的嗤笑了一聲。

　　嗓音低沉，幽幽的道:“你家婆娘是否與君子的仆役有染，我們根本不在乎，明人不說暗話，我就是想換一些糧食罷了，一手給錢，一手換糧，沒旁的意思，一舉兩得，互利互惠……”

　　“但……”

　　祁律突然冷下臉來，不再笑眯眯的，讓那兩個村民吃了一驚，不由自主便愣住了，只聽祁律話鋒一轉。

　　又道:“你若是執意不肯，我們也沒法子，這就往君子家裡走一趟，讓君子遣人過來查一查，你家裡到底有沒有私糧，若是沒有，我祁律當著鄉裡鄉親的面兒，給你磕頭賠不是，若是有……也不必我說，君子自會‘親切’的招待招待你們，是也不是?”

　　“這……這……”

　　村民立時慌了，面色慘白，整個人篩糠打抖。

　　祁律這番說辭，忍不住讓東郭牙多看了一眼，小土狗亦是如此，稍微有些詫異的昂著大腦袋，試探性的打量著祁律。

　　沒成想這個祁律，平日裡看起來笑眯眯的，竟也能說出這樣不留情面兒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