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皮嫩肉?
小土狗仰著頭,眼看著祁律“調戲”一個黑炭一般的難民,關鍵還是個男子,不由露出一臉納罕與嫌棄來。
那年輕難民一聽,“嗖!”的縮回手去,嚇得滿頭冷汗,幾乎要把他臉上的汙跡給衝刷下來,眼睛來回滾動,慌了神兒。
“嘭!”
那難民手一抖,把糧食扔下,頭也不回的快速逃走。
“喂!”
祁律還未說完話,楊手伸著脖子,朗聲道:“不吃糧食了?糧食你可以拿走啊!”
難民像是受驚的獵物一樣,調頭就跑,根本沒有回頭,都不曾多看祁律一眼,對糧食也充耳不聞,很快便消失了蹤影……
其余難民有些奇怪,回頭看著那逃跑的年輕人,都是十分不解。
如果是普通難民,一定會吃了糧食再走,畢竟他們餓肚子已經餓到了極點,如果沒有人舍糧,再過段時日,人吃人,易子而食都會發生,就別說不要糧食,落荒而逃了。
在難民眼中,還有什麽,比吃糧食更重要的呢?
當然沒有。
然……
東郭牙走過來,眯著眼目,幽幽的看著那年輕人逃走的方向,道:“此人不簡單,絕不是一般難民。”
祁律點點頭,道:“二弟說的正是,我也是這麽想的。”
普通難民把吃糧食當做是天大的事情,當做是唯一的事情,但如果不是普通難民,自然不會把吃飯當做頭等大事,還有比吃飯更重要的事情。
不知這年輕人到底有什麽“故事”?
小土狗歪了歪大腦袋,遙遙的望著難民逃跑的方向,總覺著難民的模樣,有點像是王宗貴胄,別問小土狗是怎麽看出來的,因為小土狗本就是王宗貴胄,貴得不能再貴。
那年輕難民的眼中,完全沒有一般難民的混沌,眼目猶如靈動的遊魚,眼神飄忽之間滿是戒備與謹慎,甚至腰板挺得筆直,走路也是經過“高等”教育的模樣。
再者就是祁律說的,他的手細皮嫩肉,臉塗得很黑,但是一看便沒什麽經驗,耳根子卻乾淨的很。
年輕人已然跑走,祁律擺擺手,道:“算了,趕緊招攬工人才是。”
因為祁律舍糧的善舉,很多沒有飯吃的難民,乾脆留下來給祁律做工,還能混得一日兩頓飯吃,沒幾日舍糧下來,祁律便招滿了五十名難民工人。
祁律本打算再去找靠譜的匠人,但是巧得很,東郭牙因為出身貧寒,遊歷各國之時,在宮中做過苦工和匠人,對開礦有一些耳聞目染。
祁律一聽,拍手撫掌道:“這感情好啊,咱也不用去尋匠人了,省錢!”
東郭牙:“……”
小土狗:“……”
祁律是完全信任東郭牙的,不是給他叩大帽子。東郭牙可是未來鼎鼎大名的齊國五傑,沒兩把刷子,怎麽輔佐齊桓公成為春秋首霸?
所以祁律沒道理質疑東郭牙的實力。
祁律把東郭牙留在家裡,讓他負責“招工”的事宜,自己則是帶著“兒子狗蛋”,準備再去往長生山一趟,踩踩點,也好過兩天正式開礦。
祁律招手道:“狗蛋,來,咱們上山去。”
小土狗:“汪汪!”誰是狗蛋!?寡人乃天子,大名胡齊!
祁律不以為然,他以前就不信天子穿成小土狗的事情,如今又有傳聞,天子就在附近賑災,祁律就更是不信了。
祁律笑著說:“兒啊,你知道的還挺多,
你要是胡齊,我豈不是姬佗?” 小土狗:“汪……”姬……
小土狗起初有些“犯傻”,一副呆頭呆腦的模樣,一瞬間沒有聽出姬佗是誰。
因為在春秋時期,男子的名諱並不按照姓加名這樣讀。在春秋時期,尤其是貴族,男子是有姓和氏的,貴族以氏為榮,他們的名諱,從來不冠以姓,而是冠以氏。
周天子是姬姓,因此沒人喚他們姬什麽姬什麽,再者他們是天子,誰敢喚他們大名?
小土狗一瞬間沒聽懂,不過很快領悟了,氣得直跳腳,追著祁律“嗷嗷嗷”“汪汪汪”的奶吠。
祁律乾脆把小土狗抱起來,讓他四腿搗騰,“騰雲駕霧”一般,夾著便走了。
小土狗已經無奈至極,喪著一張小臉,有氣無力的:“汪汪汪……”
“你等著,別叫寡人抓住你,抓住你定將你大卸八塊,剁了喂狗吃!”
祁律不理會小土狗的話癆,帶著“兒子”便又去了一趟長生山。
這次來是熟門熟路,很快就找到了丹砂礦的裂坑。
坑其實很小,按照村民的說法,應該是很久之前,長生山遭遇了山火,又偶然降了一場冷雨,這一冷一熱,剛好合了開礦的火爆法,便將山給炸了一個坑。
這坑不大,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祁律蹲在坑邊往裡看了看,道:“就是這裡了,改日……”
他的話剛說到這裡,小土狗突然一蹦,渾身的小短毛炸了起來,竄過來用小爪子拍了拍祁律,像模像樣,一臉高深莫測的深沉,還輕聲“汪!”了一下,然後抬起小爪子, 放在嘴邊。
祁律聽到的不是“汪”,而是小土狗“噓”了一聲。
小土狗一臉威嚴,低聲“汪汪”兩聲,意思在說:“有人!”
這長生山乃是村子的“禁地”,一般根本沒人敢上來,突然冒出人聲兒來,祁律也是奇怪,趕緊抱起小土狗,兩個人藏身在雜草從中。
祁律暗自心想,難不成丹砂礦的消息泄露出去了?
但轉念一想,這不可能,知道丹砂礦的,除了自己,便是東郭牙,再者就是小土狗老黃兩隻雞等等這些動物,旁人又聽不懂動物言語,而東郭牙沒道理泄露出去。
“賊娘的!那小子跑到哪裡去了?”
“沒看著啊,一轉眼便不見了人影兒!”
“沙沙……沙……”
伴隨著罵罵咧咧的說話聲,摻雜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兩個高頭大漢,手裡還提著武器,一路掃蕩著雜草,似乎在找人,地毯式的搜索了過來。
祁律眯了眯眼目,心說這是找什麽人?這麽大陣仗,應該不是找村裡的人。
那兩個大漢沒有發現他們,自顧自的道:“聽說天子就在附近賑災,你說這小子,不會油滑的跑去找天子求救罷?那咱們……”
“不會!”
另外一個大漢大手一揮,很肯定的道:“他們宋人與周沒什麽聯系,雖是最早的公爵封國,但如今宋人這個公爵國,還不如旁人一個侯爵國……再者說了,天子正忙著給他爹發喪呢,忙得很,就算那小子想找天子做靠山,也沒這個可能。”
祁律眯了眯眼睛,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