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虎不放心呂布獨身一人,雖說,在這世俗中沒人能威脅到呂布,但凡事還有個萬一呢。
更何況,陳宮也曾萬般叮囑過張虎,讓張虎一定要貼身跟緊了呂布,不能出任何閃失。
張虎將身上的大包小包丟給了身後的一眾狼衛,吩咐道“送關夫人回府。”
“諾。”
狼衛送關月回府去了,呂布則是帶著張虎來到了高都的縣衙。
縣衙大門是敞開著的,縣衙外的衛兵看到呂布張虎來了也沒阻攔,這到是讓呂布有些意外。
一般來說,在漢朝,府衙可不是那麽隨便就能進去的。
呂布好奇心大起,既然不阻攔那也就沒必要報上身份,先進去看看再說。
來到內堂之外,這裡可聚集了不少人,大多都是些好事的民眾。
大堂之內,正跪著兩人。
上首,一青年身著官服,端坐在蒲團上,隨意掃了兩眼堂下兩人。
“來者何人。”
“回稟官老爺,張六偷了我家一兩金子,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王蒜,你放屁!”
“這金子,是我祖上留下來的,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孫子,虧我還請你喝了頓好酒,沒想到你竟然是倒打一耙!”
張六指著王蒜破口大罵,一身髒兮兮,顯然是剛從地裡出來。
王蒜不甘示弱,同樣指著張六大罵起來。
“張六,咱做人可得講良心,這金子分明就是你家兒子在我家做工時偷的,你一個農民哪裡來的一兩金!”
上首位,青年人的身旁,一中年文士開口說道“傳證物。”
早已在一旁等候的衙兵送上了一個托盤,托盤中有一塊金子,看大小差不多有一兩重的樣子。
青年縣令拿起金子看了幾眼,金子的夾縫中留有些許汙泥,青年人再一看農民裝扮的張六,心底已經是有了決斷。
“王蒜,上來領回你的金子吧。”
王蒜聞言,心底一喜,急忙是跑了上來拿走了金子。
“多謝官老爺,官老爺真是青天大老爺,明察秋毫,明察秋毫啊!”
張六頓時不服氣了,從地上站起爭辯道“這金子分明就是我家祖上傳下來的,你怎能斷定這金子一定就是王蒜的!”
青年人打了個瞌睡,一臉無精打采,他拿起案桌上的一壺酒,大灌了一口,這才稍稍有了些精神。
“王蒜家中富裕,怎能讓金子染上汙垢,這金子是王蒜家的。”
堂下的王蒜連忙點頭稱是。
人群中的呂布這麽一聽頓時就不解了。
照正常人的思路,既然金子上有汙垢,這金子怎麽可能會是王蒜家的呢。
王蒜家中富貴,衣衫整潔,豈能讓金子染上汙垢;而張六農民出身,平日裡時常下地做活,摸多了金子,自然就留下汙垢了。
青年人又灌了口酒,眼神突然間變的銳利起來。
“你說這金子是你祖上傳下來的,可這金子上的汙垢卻很新,不像是長年累月留下來的痕跡,分明就是刻意弄上去的。”
張六心底發虛,繼續爭辯道“這,這,最近我家急用錢財,這才把一兩金給拿了出來,肯定是那時候給沾染上的。”
“哦,你是說,你之前從未碰過金子?”青年反問道。
“是,是啊。”
青年縣令再次灌了口酒,笑道“那就對了。”
“這金子的表面十分光滑,必然是經過了多人之手,怎會是你祖上傳下來的呢。”
張六額上冒出些許冷汗,還想繼續爭辯。
“這,我怎會知道,我祖上傳下來時金子就是這樣了。”
青年人不急不緩,繼續問道“哦,既然這樣,那這金子你一定事先清洗過吧,要不然肯定會留下一層灰啊。”
“當,當然了。”
“哼,既然清洗過了,怎會有新染上的汙垢?”
張六頓時啞然,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堂外圍觀的群眾立刻是看明白了,這金子不是張六的。
“金子的表面有兩處明顯的劃痕,你不會看不到吧。”
青年縣令這麽一說,張六頓時猶豫了,到底有沒有啊,自己還真是沒有注意啊。
“有,我當然知道了。”
“來人,把張六拿下,關牢一月,以示懲戒。”
張六急了,想要掙脫,卻見王蒜將金子遞到了張六身前,前前後後翻轉了一遍,哪裡有什麽劃痕。
這下子,張六無話可說了,心知瞞不下去了便跪下來求饒。
呂布苦笑,這張六都快要被玩壞了。
郭嘉的每句話都存在著陷阱,實一套虛一套一環扣一環,張六一個農民,如何能招架的下來。
一個時辰不到,郭嘉連著處理了十余件糾紛,但大多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偶爾碰上一樁犯了人命的大案,這才稍稍提起了些精神,不過也沒費多大功夫,原告被告一上堂,隨便問了幾句話,立刻就有了結果。
每次宣判,必然是讓所有人都能明白,這件事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凶手會是那個人,到最後直叫人拍手叫好。
呂布是不得不服啊,讓郭嘉郭奉孝當一個縣令,還真是屈才了。
待到處理完了今日所有的糾紛,郭嘉伸了個懶腰,很是隨意的躺了下來,左手手掌撐著腦袋,右手提起了酒壺, 倒了兩下卻發現酒壺裡沒酒了。
堂外聚集著的民眾也走的差不多了,呂布趁著人少,踏入到大堂之內。
青年縣令看到呂布進入了大堂,頓時擺正了姿勢,站起身對著呂布一拱手。
“拜見威武大將軍。”
呂布有些意外,微笑道“你怕是認錯人了吧。”
青年縣令擺了擺手,認真道“不會認錯,讓大將軍久等了。”
呂布聞言,心中一驚。
還不僅僅是認出了自己,自己在堂外看了許久熱鬧,這事兒都被郭嘉察覺到了。
“你是如何發現的。”呂布問。
“大將軍儀表不凡,一身肅殺之氣,身在人群可謂是鶴立雞群,若是再認不出來,便是郭嘉有眼無珠了。”
呂布心底一喜,還真是郭嘉。
“可有表字。”
“奉孝。”
呂布哈哈大笑起來。
“有緣,有緣啊,一個奉先,一個奉孝。”
郭嘉之前也僅僅只是猜測,得到確認之後,連忙是從案桌前走了下來,來到呂布身前又是躬身一拜。
呂布扶起了郭嘉,笑道“奉孝,在這高都當一個縣令真是屈才了,不如…………。”
話沒說完,呂布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仿佛整個世界都顛倒了過來!
呂布大驚,瞪大了虎目,卻是已經找不到東南西北,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