械將再次舉起手裡的斬馬刀。
“左邊!”
李庇明輕推了藍澈一下,腳下發力,像子彈一樣射了出去,繞向械將的右邊。
藍澈立刻反應過來,拔腿衝向械將的左邊,抬起手裡的槍。
噠噠噠噠噠......!
械將被子彈吸引,將頭轉向藍澈。
機會!
李庇明已經跑到械將的後面,左手猛地一揮。
Bang!
當!
齒輪濺出了火星,可速度卻一點沒慢。
連霰彈槍都對後腿的齒輪沒有作用嗎......
李庇明眉頭微皺。
既然如此!
李庇明以一個下鏟的姿勢滑向械將,手裡的霰彈槍上抬。
就這樣滑到核心下面!
械將也感受到了威脅,直接松開拿刀的手,開始向地面翻滾。械將的身軀如同一座金屬巨山,以天崩之勢壓向李庇明。
李庇明趕緊往回猛蹬地面,向後翻滾兩圈,躲過了這千斤之墜。
一人一械同時後退,互相用眼神試探著對方。
各自在死亡旁邊走了一遭,都有些後怕。
直接進攻核心的風險太大了。
藍澈也停下腳步,觀察著械將的動作。
胡亂攻擊對這名械將沒有任何作用,必須在械將行動時尋找機會。
械將將插在地上的斬馬刀拔起,揮舞了兩下,眼睛死死地盯著李庇明,眼中的紅光亮的甚至讓人感到刺眼。
李庇明給霰彈槍裝上一筒子彈,也用同樣的眼神盯著械將。
它和之前小鎮裡的械將很像,對於自己的核心都有著最為優先的保護意識。更棘手的是,這名械將的能力並不會降低,它不是強製提升自己的強度,而是本身就擁有這樣的實力。
必須突破它的防禦。
李庇明將手裡的霰彈槍向上一甩,膛室與後把相連,槍口直指械將的頭部。
“我說,該結束了吧。”
李庇明和械將幾乎同時邁步。
械將揮起右手,斬馬刀化作銀色的弧線襲向李庇明。
李庇明一個下腰,躲過了這一凌厲的斬擊,同時,霰彈槍已經端在了李庇明的手裡。
Bang!Bang!Bang!
槍口噴射出火焰。
械將也是瞬間反應,左手邁到身體正前方,護在了胸前,擋住了飛向核心的子彈軍團。
李庇明甩開霰彈槍,抽出左輪,手持雙槍跑向械將。
李庇明早已預料到射擊會被擋住,但這也是李庇明的目的,兩支槍指向了械將核心的位置。
還要再走一點點。
李庇明需要跑到一個槍口能對準核心的位置。
過長的斬馬刀無法到攻擊近身的李庇明,械將的鋼牙利齒被左臂擋住而無法攻擊,左臂則為了保持平衡,無法移動。
械將已經無法對李庇明發起攻擊了!
勝利仿佛觸手可及。
“!”
突然,械將的金屬鐵掌噴發出了大量空氣,高壓空氣釋放產生的巨大動力推動著械將向後飛去!
沒想到械將除了手臂末端,連掌心也能噴射空氣,而且竟然還能有這麽大的衝力,帶動那笨重的鐵身。
糟了!
李庇明心中的警報瘋狂響起,趕緊開槍。
目標的突然移動,再加上豎在胸前的手臂,子彈沒能命中核心。
械將只是退後了一小段距離,
但在李庇明眼中,核心已經變得遙不可及了。 械將臉上閃出兩道耀眼的紅光。
李庇明感到一股戰栗的惡寒,轉身便想拉開距離。
但是已經晚了,李庇明根本沒有跑出械將攻擊距離的機會。
械將以迅雷之勢出爪,將李庇明整個人緊緊地壓在手裡。
強大的握力讓李庇明感到到短暫的窒息,骨頭髮出淒慘的哀嚎。
沒辦法了......
看著不斷靠近,如同黑洞般的巨口。
李庇明強忍著無法呼吸的痛苦,還沒被束搏的左手拿出了一個正冒著白煙的手雷。
“咳......還想吃我,偏不。”李庇明輕語。雖然這是很調皮的話,但從李庇明的嘴裡出來,帶著強烈的不甘。
械將也看見了李庇明手中的木柄手雷,停住嘴巴舉起左手,要把李庇明直接扔出去。
以械將的臂力,估計自己會被砸死吧......算了,也好過被吃掉吧。
嚓!
械將的眼裡的光芒漸漸黯滅了,抓住李庇明的手一下子松開了。
全神貫注於對方動作的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如同忍者一般始終隱藏在陰影處的士兵。
藍澈拔出軍刺,兩步奔跑,一腳將掉下的手雷踢飛。
三秒後,空中爆開了一綻焰花。
李庇明捂著頭從地上坐起來,有些出神地看著械將。
雖然這名械將已經死去,可這趴著的長達三米的鋼鐵巨獸,依然保持著巨大的壓迫力。
李庇明看向藍澈,眼中混合著疑惑、喜悅和自責。
“怎麽做到的?”
藍澈的視線在李庇明身上遊走,確認他沒有受什麽重傷後,舒了口氣。
“我分析了該械將的行動模式,其攻擊的目標優先為最近向其開槍的人。因此,只要我小心靠近,就不會引起它的注意。”
的確,仔細想想,之前的戰鬥械將一直在攻擊開槍的人。
“我都沒注意到這個.....”
“有些東西,只有旁觀時才能知道。”藍澈回答。
“話雖如此,但真的做出來......真是,不愧是你呢,又救了我一次。”
為了不暴露自己,藍澈應該一直站在械將的正後方,無論什麽行動,都在保持著這一位置的前提上進行。
問題是操作難度。械將不會傻傻地待在原地,尤其是剛才和李庇明戰鬥時,運動的幅度很大,藍澈卻始終保持在它身後,不得不說藍澈的反應和爆發力已經達到了極致。
關鍵是內心。能夠這樣平靜冷漠地慢慢接近這龐然大物,藍澈到底是帶著怎樣的信念行動的?
“這只是等價交換罷了。”
李庇明笑笑,“等價交換嗎,說的也是啊,希望下次也能這樣交換。”李庇明有些脫力地躺在地上。
差不多十秒後,李庇明嗖的一下翻起來,撿起了那個只剩下半個身子士兵的步槍。
上膛,瞄準。
李庇明把槍背在身後,雖然這把槍型號與自己的不同,但還算順手。
最後,李庇明朝陣亡的士兵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浴血為生,斬械為人。”
李庇明直起身來,“願君安息。”
轉身帶著藍澈繼續前進。
月光灑落在死者的身上,為倒下的不屈者披上壽服。
耀星閃亮在天上,為前進的挑戰者祝福。
死者安息,生者仍戰。接手完成他們的事業,才是獻給不屈者最好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