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泉山,太虛門,神女泉。
首座靜閣內,一座香爐紫煙繚繞,整個屋子清香撲鼻,給人一種寧靜之感。
趙凌峰深吸一口氣,笑道:“靈靜師叔,你這‘寧神香’真是個好東西,若是打坐修煉時焚上一爐,當可入定更深,真元遊走更暢,對修行之人可是大有裨益的。”
靈靜真人亦笑著點頭道:“不錯,此香取自東海大無量島上的寧神草,它的名字也是由此而來。”
趙凌峰疑惑道:“東海不是早就被魔道中人所佔了麽,師叔這香又是從何而來的?”
靈靜真人歎氣道:“是啊,自七百年前魔道盤踞在東海諸島上,這寧神草就極難在神州大地見到了。如今這些寧神香,還是百多年前存下的,如今也是不多了。”
趙凌峰也作沉思之色,道:“不知像這樣的狀況,還要持續多久……”
靈靜真人輕輕搖了搖頭,將拂塵一揮,道:“趙師侄今日找我就是為了白子安、武豪和公孫元而來的罷?”
趙凌峰道:“是,想必之前掌門師伯已對靈靜真人有所交代了。”
靈靜真人點頭道:“不錯,掌門師兄確實跟我提過這件事,不過他們三個從小便在神女泉長大,忽然讓他們離去,他們恐怕一時也難以接受。”
趙凌峰笑道:“無妨,掌門師伯也說過,此事不欲強求,他們若想留在此處,我自不會逼迫他們離開。不過話說回來,這神女泉幾乎都是女子,修行的功法雖同出一脈,但在一些細枝末節處還是頗有些陰柔。他們三人都是男兒之身,若長此以往,久而久之也會陰氣熾盛,陽火虧虛,從而影響他們的體質。”
靈靜真人道:“像這些話,我多年前便向他們三人說了。但恕我直言,神女泉對他們而言就像是家一般,那些女弟子也未因他們是男子便有所輕視,反而相處得頗為融洽。我想,讓他們待在神女泉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於體質嘛……”
靈靜真人仔仔細細想了想,道:“聽聞霍師兄最近在煉製一種至剛至陽的丹藥。若此丹藥煉成,定期給他們服用,也不虞擔心他們的體質了。”
趙凌峰一擊掌道:“著哇,師父最近確實在研製這種丹藥,他煉此藥的目的本欲治療受魔道九陰之氣侵蝕的弟子,若是用在這幾位師弟身上,想必也是可以的。那這件事就請靈靜師叔轉告那三位師弟,我也自會去跟掌門師伯言明。”
靈虛真人頷首笑道:“若真能有兩全其美之法,自然是最好的。”遂向門外叫道:“惜文,你且進來。”
俄頃,趙凌峰耳中但聞環佩鳴響,他回頭一看,只見一位女子自門外款款而來。這女子明豔端莊,柔情綽態,令他心中一動,暗道:為何此前在神女泉從未見過這女子?
那女子走進閣內,先朝趙凌峰行了一禮:“見過趙師兄。”爾後經過他身邊,帶起一道幽蘭馥香,向靈靜真人行禮道:“弟子拜見師父。”
靈靜真人道:“惜文,一會你便跟著趙師侄去一趟玉璣泉,向掌門師兄說明神女泉那三名男弟子去留結果。你不知前因後果,此事由趙師侄對掌門師兄解釋,你只需回來時給我反饋結果即可。”
顏惜文頷首道:“是,師父。”然後朝趙凌峰恬然一笑,令後者如沐春風,遍體生暖。她對著趙凌峰說道:“事不宜遲,趙師兄,我們現在就出發罷。”
趙凌峰自覺一直目不轉睛盯著人家姑娘,靈台一清,綺念漸退,
向靈靜真人道:“那靈靜師叔,師侄先行告退了。”便隨著顏惜文走出了閣門。 太虛門,映月泉,試劍台。
趙凌峰收起抵在郭浮生胸口的木劍,笑道:“郭師兄,這次是你輸了。”
郭浮生哈哈大笑道:“如此,你便是二十六勝,二十敗,而我又添一筆敗績。唉,看來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趙凌峰笑罵道:“浪個屁,我不過比郭師兄你晚入門半年而已,你離那沙灘還遠著呢。”
郭浮生也不辯駁,看了一眼試劍台下喜形於色的顏惜文,對趙凌峰說道:“我說,你每次用切磋劍法這招跟她見面也不是辦法啊,我覺得你們該早日告知靈靜師叔才是。”
趙凌峰苦笑道:“你以為我不想麽,但惜文最了解她師父脾氣。靈靜師叔雖然表面和和氣氣,但對弟子還是比較嚴格的,在出師之前,他是很反對座下弟子涉及男女之情的。若非如此,我早就和惜文公開了。”
郭浮生拍了拍他的肩道:“我家那老頭也一樣,說什麽過早涉及男歡女愛,影響修行,讓心性不純雲雲,搞得眾弟子頗是頭大,便是連我這把年紀,他都還把我管著。”
趙凌峰和郭浮生雙雙歎氣,看得台下顏惜文莫名其妙,朝兩人喊道:“喂,你們倆嘀嘀咕咕說什麽呢?”
趙凌峰隨口道:“在說你江師弟的壞話!”
顏惜文撅起嘴道:“我才不信,最近跟我聊天,三句不離你這個江師弟,我看啊,你去跟他好算了。”
趙凌峰趕緊走到她面前道:“這怎麽使得,這小子頑石一塊,朽木一根,也只能跟他做做兄弟罷了,若真是跟了他,指不定會受什麽氣呢!”
顏惜文見趙凌峰真的煞有介事地分析了一番, 幾乎被他氣笑,道:“你這人,何時變得這般油嘴滑舌了。”
郭浮生走過來笑道:“趙師弟可是映月泉的大師兄,八面玲瓏長袖善舞,這些油嘴滑舌的話不是隨隨便便就信手拈來麽?”
瞧著佳人眉頭一皺,趙凌峰趕緊解釋道:“惜文你可別聽郭師兄瞎說,此人光棍一生找不到仙侶就開始信口胡謅,你可千萬不要在意他說的鬼話啊!”
顏惜文哼了一聲道:“我看啊,你們倆都是一丘之貉。好了,不跟你們說了,一會玉璣泉的司空師姐也該到了,我們當去迎接一下才是。”
郭浮生奇道:“怪了,這司空韻常年潛心修行,幾乎沒離開過玉璣泉,為何今日想起要到這裡來?”
趙凌峰道:“司空師妹來映月泉似乎是找雲皓的。我說,她在玉璣泉可是出了名的海量,今日機會難得,郭師兄不去會會?”
但聞酒字,郭浮生立馬雙眼放光,長笑數聲,道:“走走走,我們快去迎接司空師妹去,別教人家等急了!”也不等趙、顏二人,兀自跑去谷口迎接。
待郭浮生去得遠了,顏惜文四下觀望了一下,見此處確實無人,朝趙凌峰勾了勾食指,道:“過來。”
趙凌峰不解其意:“什麽?”
顏惜文瓊鼻一皺,哼道:“不過來算了。”遂朝谷口走去。
趙凌峰在原地愣了一會,終於醒悟,一邊追著顏惜文一邊道:“惜文等等我,我過來了,過來了。”
聲音漸漸飄渺,隱沒在青山綠水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