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長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身來,她尖聲道:“獨孤先生,我已經對你夠客氣了,請你不要逼人太甚!”
獨孤深對她不理不睬,他抬手搭了一下馬古的脈搏,自言自語道:“被打斷了經脈,不過還好。”
柳長秋哪裡禁得起這種羞辱,翻身一袖又是閃電般襲了過來,獨孤深看也不看,一劍斜斜刺出。
柳長秋頓覺眼前人影錯落,分不清哪裡是哪裡來,一股劍風將她吹得暈頭轉向,她一袖打在隨便一個人影上,卻發現力道一空,心中感到不妙,果然是打在了空處。
而自己竟然落回了原地,獨孤深已經將馬古又放回了地上,他不慌不忙從馬古懷中摸出一片青綠的葉子來。
卻聽得一旁久未出聲的冰龍仙子叫道:“獨孤深,他怎麽會有千迷之葉?”
“放心,不是我給他的。”獨孤深淡淡答道,一手撐開馬古的嘴,就要將麻葉喂到他的口中。
柳長秋又飄身過來,現在有人要給她兒子喂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何況千迷之葉聽起來就不像什麽好東西,她哪裡肯就這樣看著。
不等她出袖,一股劍罡卷起一陣沙土,等她再度落回原地的時候,麻葉已經化成綠汁沒入馬古的口中了。
“柳夫人不必擔心,這東西隻對他有治愈之效,並無致幻之毒。”
柳長秋一臉愕然呆在原地,現在說什麽也晚了,她只能相信眼前這個叫獨孤深的男子,希望他沒有騙自己。
她本以為之前至少可以和冰龍仙子好好交上手,但沒想到自己連眼前男子的身都近不了,她自知這一趟是帶不走兒子了,只能拂袖作罷。
“獨孤先生,希望你好生待我兒子,等我們母子倆再見之時,希望他還能好好在老娘面前,不然到時候我可饒不了你!”
她說完這話就要翻身離去,想來也是,先前想殺被人攔住,現在想帶走又被人攔住,她這麽多年都沒有這麽窩囊過,何況現在搶又搶不走,不離開難道待在這地方給人看笑話?
不料獨孤深卻將她叫住了。
“柳夫人,鄙人還想送你一件禮物。”
“禮物?”柳長秋停下腳步,回轉身來看著獨孤深,她不知道這人想搞些什麽鬼。
只見獨孤深一腳踹向地上躺著的段新靈,段新靈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就感覺一股大力擊在自己的腰間。
還好這一腳沒有用上內力,她只是感到一股柔和的力道通便全身,穴道被解,身體又能活動自如了,不過現在身在空中,不由得驚呼了一聲。
身子被人接住,她抬頭便看到自己痛恨的一張中年美人的臉,她痛恨此人在一個時辰前差點要了自己心上人的命。
“你的兒媳,什麽時候她能打過眼前這小子,什麽時候就是他倆完婚之時,所以柳夫人,該盡力的時候就要盡力了。”
柳長秋明白,這人是要自己將一身武功傳給眼前這個姑娘,雖然她並不知道這樣做的意義在什麽地方,但既然是自己兒子看中的姑娘,她怎麽著也是樂意的。
就是不知道獨孤深是否還有別的打算。
“五年後我會把人帶到這裡來。”
突聽得段新靈大喝道:“你不能…”
喉頭一悶,原來又被柳長秋給點了啞穴,她不喜歡這小姑娘嘰嘰喳喳的樣子,乾脆就直接讓她說不出話來。
粗魯地將段新靈扛起,柳長秋向身後的人兒做了個再見的手勢,段新靈卻是怒瞪著身後的幾個人,
就是他們將自己和林忘川拆散的,無奈自己身無一長,留不住心上人兒,想到這裡,她的雙眼瞪得更大了,兩行眼淚順著下巴掉落地上。 “就這樣把他們送走了?”冰龍仙子的聲音依舊空洞而冰冷,只是這話語中還是能感受到淡淡的不解。
“走也好,留也罷,這不重要。”
“對你不重要,為什麽還要多管閑事?你知不知道這事對他們而言很重要,對我而言也很重要?”
“萬事皆閑事,我不管這件閑事,就會管下一件閑事,終究也逃不過種種事端。”
冰龍仙子冷然道:“行了,不是來聽你說大道理的。”
說罷指了指地上躺著的人兒道:“這個人,本尊要定了。”
“行,你帶走吧。”
獨孤深這話一出,曉是冰龍仙子見慣世俗,也不由得愣了半晌,這可是他花了這麽多心思保下來的人,怎麽說讓自己帶走就讓自己帶走呢?
和之前柳長秋聽到他讓自己將馬古殺死的時候一樣,冰龍仙子本能的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什麽古怪。
見她愣著不說話,獨孤深指了指馬古又道:“他現在是你的了,帶走吧,有些事不當面問清楚,你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不像是你的手段,獨孤深,說吧,你想幹什麽?”
“我不想幹什麽,你要不想帶走他,那就讓他待在這裡好了。”
“憑你現在的功力,完全可以將他帶走,為什麽要將他留給本尊?”
獨孤深灑然一笑道:“剛剛不是仙子說要定了此人麽?”
“仙子啊,我欠你一個人情。”
“哦?”冰龍仙子一臉疑惑,她怎麽也想不起自己在什麽時候幫過這家夥忙,自從十年前那場太行山約定之後,他們大三龍幾乎就沒有再見過面。
她寒放堂一向統領著北方的武林勢力,從來不往南方踏足一步,影門的人雖然活動的范圍比較大,但人數較少,她在北方能碰面的基本就是無約這個老家夥了。
一般無約在北方的話,獨孤深應該就在南方才對,他們兩人分開來可以管轄兩邊的影門勢力,這麽一來,自己就更不可能賣這家夥人情了。
難道是還在之前的事?她撓撓頭,還是不明白獨孤深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卻見獨孤深從腰間摸出一柄長劍來,劍身用金絲軟套給包裹著,閃出燦燦光芒來,正是他隨身帶著的寒星劍。
撇除華麗的套子,裡面幽藍的光芒像海洋一樣深望不穿,寒氣不泄,不像冰龍仙子走到哪裡,哪裡就是一股寒意。
這把劍雖然沒有這種感覺,卻直擊人的心靈,好像要將他們吞進極北之地的風暴之眼中一樣,這劍就是那裡的冰聚起來的魂。
冰龍仙子的眼睛不由自主的亮了,她本來就帶有淡藍的眸子此刻更是發出幽冷的光來,長發無風而動,拂向身後。
地面冒出一點點冰渣,先前融化掉的冰錐也重新凝結起來。
“十代寒星?”
獨孤深點點頭,摸了摸劍身,他口中吐出一口涼氣,笑著道:“不過你別太興奮,我拿給你看看而已。”
冰龍仙子冷靜下來,她知道獨孤深的性子,這個人雖然有時候慷慨無比,什麽珍貴的東西也能送給朋友,但也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他這樣說了,說明是不打算將寶劍歸還給自己了。
為什麽說是歸還,因為在她的心裡,從第一代寒星到第十代寒星都是自己的家傳寶物,那是冰帝遺留給自己這個他唯一女兒的離別禮物。
“你從哪裡得來的?為什麽不還給本尊?你知道這東西只有在本尊手中,才能發揮出它最大的威力。”
放在早年,冰龍仙子一定會跟獨孤深拚命,不過做了這麽多年的寒放堂堂主,人情世故上學會了許多,她知道與其現在拚命,根本於事無補,最多和獨孤深鬧個兩敗俱傷,還不如以後有機會再把寶劍拿回來。
獨孤深搖搖頭道:“這可不一定,不過既然是你爹的東西,於情於理我都欠你一份人情,所以這小子就帶走吧。”
冰龍仙子冷然道:“本尊改主意了, 我隻想知道你從哪裡得來的這把劍,這小子我就放過他了。”
“既然你不想要這小子,留於我也是一樣的。”
獨孤深才不管冰龍仙子怎麽想,他一手抓起馬古,就要往外面走,卻聽得背後一聲冷叱,他眉毛一挑,知道她想攔住自己。
“你既不肯說,那本尊就退而求其次。”說罷冰龍仙子攤出手來,那意思就是你快把這人還給我。
獨孤深轉身微微一笑,直接把人丟給了冰龍仙子道:“你早這樣不就完了?”
“也罷,也罷,人也給你,想知道的也說於你罷了,這劍是我從別人手上搶來的。”
“哦?敢問那人是誰?”
“不認識,反正不是你爹就對了,你爹早死了,別擔心。”
冰龍仙子一愣,她這些年的確在擔心父親的生死,時常還去印象中父親去過的地方搜查過,這下聽到父親的死訊,自己心中的一塊大石總算落地了,不過獨孤深這個話說得,怎麽好像怪怪的?
代三木找到自己的時候,他帶來了自己現在掛在腰間的九代寒星,那時候她就有一種預感,父親再也回不來了,不過父親和她一樣,本質上都有可能永生,所以這些年她才沒有放棄尋找父親的念頭。
“你怎麽知道我父親去世了?”
“他自己說的。”
“死人還會說話?”
“別的人死了不會,你爹可以。”
“他在哪兒?”
“不知道。”
“你…”冰龍仙子一臉怒意,但她又拿眼前這人一點辦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