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終於露出來笑臉,像經歷了嚴寒颶風後,那朵迎著朝陽的花蕾,滴著露珠綻放。
這個幾年不笑的淒楚女人,笑起來的她更加靚麗,這幾年她幾次自殺未遂,吃藥割腕燒炭絕食等等手段都有過,這一笑之下,很動有心之人。
即使不是有心之人,那豐苗有韻的身姿雅致,鳳眸掛梁的完美臉龐,完全就是男人都喜歡的絕色,又一見鍾情二見牽腸之對象。
謝紹天和妻子羅芳看著女兒,也跟著笑了起來,很舒心的,看來他們家似乎是因禍得福。
兒子謝嘉哆不忘拍下姐姐謝嘉琪和爸媽的笑容,在這山林野水之邊。
...
一家子昨天從香港回鄉掃墓,正值國慶和重陽時節兒子放假回來,謝紹天讓司機也跟著放假了,親自開車帶著妻兒回到這深山裡面。
因為地質的原因,加上前幾天剛剛下完大雨,他們家的車把路壓垮,好在車子沒翻,只是順勢撞倒一排排的小桉樹之後,溜到山腳的水庫沉下去。
大雨來臨又天色漸晚,一家子泡進水裡是十分恐懼,好在屠飛的船開了過來,把一家子救起。
把慌亂落水的一家子救起,雷爆聲響起的天空下起磅礴大雨。
他們剛剛上船就聽到一陣聲響,出山的路口交匯處也發生了垮塌,山體滑坡了足足有那座山的三分之一。
屠飛的一陣比劃之後,終於讓一身狼狽的謝紹天夫婦認出了他,也明白屠飛讓他們先去他家,換身衣服等雨停了再想辦法出山,謝紹天迎著狂風大雨的忙點頭又大聲答應。
畢竟車子已經沉入水下好幾米,出山的路也垮塌,走出去實在也太遠,更何況天色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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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的清明節,謝紹天和妻子羅芳回來掃墓,希望父親在天之靈保佑孫子能步入京城的高級大學。
夫妻倆和司機是夜裡忙完工作後才啟程回鄉下的,雖然錯開時間來趕著行程,但車流太多,直到第二天上午才下了高速,然後跟著車流緩緩的在道路上行走,而屠飛當時騎著摩托車,就在他們的車前面。
雖然這條路是前幾年才新建的,但好像修路的速度比不上車輛的增長。
摩托車馱著三大個裝魚的框,也在車道上緩緩的跟著車流,旁邊的車道上是一輛大貨車跟著,所以除了後排探頭看的羅芳和司機外,能看見路邊突然衝出一輛摩托車的,好像也沒其他人。
連謝紹天也是司機的急刹車才得知前面出了事,司機和妻子一個闡述經過,一個聲討厭惡。
三個十來歲的非主流爆炸頭小青年,騎著一輛改裝的摩托車,炸街聲非常大的在路邊串出來公路撞到屠飛的車前輪,,三個小青年的車子也往前倒下滑行,把對面車道的車也嚇得撞到了路邊。
而那輛改裝的摩托車只是鑽進大貨車底下被壓碎了,不過那三個小青年倒是沒事,很敏捷的都跳了車,起來後拍拍身子,沒事人一樣看著被他們嚇停的馬路。
屠飛連人帶車的也被刮倒,那三個小青年都起來了,屠飛才爬起來,畢竟車子帶著貨籃和賣魚用的增氧機比較沉。
三個小青年混混看見屠飛吃力的把車扶起來,只看了他們一眼就不聞不問,馬上就對屠飛和貨車司機罵罵咧咧起來,說是屠飛把他們的摩托車刮倒了,其中一個還把屠飛撿起來的增氧機推著掉在地上。
屠飛只是看了他們一眼,有些憤怒的繼續撿起掉落的東西裝到貨籃裡去,
謝紹天夫妻和司機都看在眼裡。 堵車的道路開始有人遠遠的圍觀,可惜誰也不敢上前去惹麻煩。
小青年打電話叫來了十幾個人,各帶著刀棍電棒等武器,好多個去圍住了貨車邊看邊拍照,有幾個還對著司機陰笑,嚇得貨車司機趕緊報警。
那個推屠飛的小青年拿著刀揮舞,大罵屠飛連問也不問他們有沒有事,說完就是一巴掌往屠飛的臉上拍去。
屠飛用手擋住了他的巴掌,小青年就揮刀砍過來,好在屠飛一下子閃開,刀就砍在裡貨籃子上夾住,反覆幾次抽不出刀之後,小青年馬上轉身走去跟其他人要來武器,而其余的混混們拿著武器開始蜂擁著包圍過來,這一下把看到的眾人嚇得一愣,紛紛離開遠一點。
包圍著的長刀和鐵棍馬上近身,屠飛只能雙手全力一下子抽出那把被夾住的刀,背靠貨車車廂外圍。
第一個揮刀衝過來的小雜毛實在太快了,屠飛只能看清楚向他過來的武器再出手。
身體微躬的往前猛衝躲開那個三四十公分的刀尾,一個回身批就的猛砍一刀,小青年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他用刀直接砍掉一隻手,轉瞬即逝間,帶尖刺的鐵棍長矛也同時捅了過來,屠飛急忙閃開而桶到車廂上面。
鐺...
砰。
根鐵棍打中了屠飛的頭盔發出聲響,塑料頭盔就這樣凹下去一個槽。
屠飛的刀順著鐵長矛就砍過去,那個小混混一下子松開長矛後退,擋住了其他的人,鐵管制作的長矛纓槍掉在水泥馬路上叮叮當當。
拿鐵棍打到頭盔剛的小青年揮舞著鐵棍再次打過來,屠飛立即用砍向長矛的慣性橫砍過去,刀口直接砍飛了鐵棍,遠遠的飛到摩托車前那單向空曠的馬路上,嚇得那些看熱鬧的司機路人閃到一旁。
眾人驚呼倒吸一口涼氣,如果這一刀選擇砍向那瘦小的小青年,估計也得被腰斬。
掉了刀的小青年虎口發麻,身體也一下子發怵,在屠飛回刀要砍他的瞬間,他急忙大喊不要,屠飛的刀猛的停下來,刀就架小雜毛脖子上面。
車輛間隙不是很大,刀和手臂掉下來有些聲音,但還來不及讓混混們停下,但來不及走到的混混們聽到第二次鐵棍發掉下發出的聲響,已經大部分嚇蒙了停住腳步。
圍觀的眾人很多嚇得不敢看向前面,被砍掉手臂的小青年也終於發出了哭喊。
捂著手的慘叫哭喊聲引來更多人,好一會之後,路邊的村民趕緊出來看清楚狀況,同時也陸續趕來了許多青年人,其中一個還帶來槍出來走了一圈,然後點根煙躲在路邊的牆角後面。
年長的村民們趕緊叫那些混混們住手,認識那些混混的村民趕緊走出來,遠遠的看看地上那雜毛的傷勢,大叫著要送傷者去醫院,還有人打電話通知更多的人。
但是趕過來的村民不分青紅皂白,都對著小混混和屠飛叫罵。
貨車司機走遠一點又再次打電話報警,並且說明現場需要救護車和多一些警力,車裡頭的羅芳已經嚇傻,倒是謝紹天和司機一直盯著屠飛,他依稀感覺又看到了他剛剛記事的童年。
那些十幾個人還是圍著屠飛叫囂,村民也靠近過來開始說情,並且有個膽子大的中年人跟揮著刀的屠飛打過招呼,戰戰兢兢的過來用皮帶幫那家夥綁住手臂,因為地上已經很多的血。
屠飛緊緊用刀架住那剛剛嚇軟的小青年,刀鋒疼的讓那那家夥尖叫,已經蹲跪在地上,然後他做了個讓眾人後退的比劃,看懂的村民最終還是把那些小混混都勸得退下。
一腳踢倒那小青年趴到地上,拉著他的手返回來雙手抱頭,然後又用刀指著他後頸,一下拿起地上的長矛就對著那個被砍斷手的家夥,最後就這樣一直僵持著。
期間屠飛放開了長矛從身上掏出雪茄,一隻手摸遍全身的實在是找不著火,只能看向了港牌大寶馬越野車的謝紹天和司機,又看向了附近還在看熱鬧的人們。
警察逆行過來也才十分鍾,在警車聲遠遠出現的時候,那些混混們就一下子消失不見。
謝紹天讓司機拿火去給屠飛點上,屠飛就著他和探頭看的羅芳微幅嘴角點頭,再對司機為點頭表示感謝,然後把刀丟下扶著長矛坐下,背靠貨車的後輪,然後吞雲吐霧起來。
站著的和氣偉岸而剛正不亢,很壯的身材又不胖,一身正統的不知名工作服很舊,一張毛偉人型號的臉很平常,但這才是男人樣。
坐下來的他,倒是有點腦補模樣:
寒劍墨聽奔雷
長槍獨守空壕
醉臥沙場君莫笑
一夜吹徹畫角
........
救護車拉走了斷臂的青年和兩個輔警,警察拍照之後讓和那兩個貨車司機幫忙把屠飛的摩托車裝到貨車上,帶他們回派出所調查清楚,而很多個年長的混混們,開著很多輛摩托車也跟在警車後面。
警察來到之後,摘下頭盔的屠飛讓謝紹天看清楚了他那似曾相似的臉,他讓司機把行車記錄儀拍下的視頻備份,在他下午掃墓完之後,讓司機把視頻交給了派出所就回了城裡面。
行車記錄儀視頻中,還有一段畫面也一起交給警察。
屠飛在謝紹天的車子前,把前面的一輛三輪車掉下來的東西撿起來,然後又加速上去還給三輪車,那個三輪車主很感謝屠飛的提醒,然後把車停出路邊綁好貨物先。
而屠飛只是微笑點點頭又繼續趕路,直到幾分鍾路程後,才發生了前面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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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集丘陵·喀斯特地貌於一身的水庫早已荒蕪,改革開放後因多次山體滑坡,它徹底的失去了養殖和灌溉作用。
幾年前,屠飛和謝阿四把這裡租下來養魚,屠飛住在崖屋,四狗就帶著三個孩子住在水庫的大壩的房子裡邊。
謝家人落水後有些狼狽,但跟著船一路進入屠飛的屋裡,還是感歎屠飛擁有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美。
水庫的一個分丫中尾部,狹窄的兩岸的石山高聳,中間的水邊卻有一個天然的岩洞,而且還十分的隱蔽,剛剛好可以開著小船進入。
但岩洞的內部卻別有洞天,比水庫邊的房子都要大,足足有好幾百平米,風光得進,雨雪不淋。
崖屋內還有兩個小孩子,正連著光纖網絡打遊戲,謝老四的四五歲的兒子家興玩電腦,十來歲的小女兒家鳳玩手機,而一個稍微大點的女孩兒家麗,正在水邊準備擇菜準備做晚飯,看到一群人進來都還有點發愣。
屠飛在屋裡拿出一個皮箱和幾雙鞋子,箱子一打開全是女人的衣服。
把手上一套迷彩服給了謝家哆,一套西服白襯衣給了謝紹天,並示意摘菜的謝家麗帶她們去那廁所梳洗更衣,然後對謝紹天父子指了指屋裡,還從冰箱拿出一大瓶可樂和一塊生薑,再次對著謝家人示意後,在謝紹天夫婦的感謝聲中,他憨微的笑一下又冒雨開船出去。
屠飛是和老四一起回來的,老四看起來五十多歲,竟然還是謝紹天小學的同學加好友,更是同姓同輩同齡的人,這不免一陣寒暄,也讓謝紹天一家子稍微心情放松一些。
畢竟個兩家姓謝的都是屠飛家左鄰又村的,兒時上學玩耍吃大鍋飯可能都一起,更別說他們還是一個宗祠的同輩兄弟,兩人都是“紹”字輩,那子女也定是“家”字輩分。
屠飛潛水把車裡能帶的東西都帶了回來,兩個女人的包包和三個手機,以及車鑰匙和一個女人的鞋子,看起來應該是謝家琪的,畢竟她上船的時候只有一隻鞋,可惜不是水晶鞋。
家麗和羅芳一起把衣物放洗衣機去清洗烘乾,屠飛則是去殺一條大魚來做菜,而謝嘉琪只是喝著薑片可樂,就像是她曾經跳海自殺那時候的狼狽模樣,不過那隻金毛寵物狗,倒是好像特別喜歡她,連屠飛撿回來的祭祖的小豬,也叼到謝嘉琪的身邊才啃。
嘉哆修長的身材換好一身迷彩服,有點短舊卻顯得很時尚,他一直看著岩石上掛著的步槍,屠飛回來之後,他就忙著整理吹乾家人的手機和他的專業相機。
謝紹天換好衣服後,則是看了好一會屋裡一個石頭上擺放的幾個瓷器,最後才看了看貼在牆壁上的幾幅書法。
夫妻倆和女兒衣服剛剛好,謝嘉琪甚至比她自己的衣服穿上更好看,如果不是光線不怎麽亮,合適得體能她們女人不會很尷尬,屠飛帶他們回來開燈的時候開了三個,剛剛打開一眨眼的又關上兩盞,這點倒是很細心很貼心的。
謝阿四自幼矮小愚鈍,笑起來皺紋滿臉又憨厚,早年做建築工給父母送終,後來讚的錢被包工頭拖欠,最後包工頭村裡的有一個十七八的弱智堂侄女,包工頭逼著四十還惑的阿四娶了頂去債務,幾年前弱智妻子病故,他自己拉扯著幾個孩子,靠給鎮上那個賣鋼筋水泥的黃扒皮做苦力養家糊口。
謝紹天夫妻在阿四那得知,屠飛是女人死後才啞巴的,他幾年前喝醉了倒在路上受傷,阿四半夜給人家卸完鋼筋從鎮上回家,看見屠飛受傷又送去醫院,後來沒多久,屠飛就帶著阿四租下這個荒廢多年的小水庫搞養殖,還一個人投資,先養著阿四一家,賺錢了又和阿四平分。
不過最重要的是,謝紹天確定了屠飛是誰的孫子。
屠飛熱情的招呼著眾人來吃飯,還拿出了自釀的葡萄酒招呼眾人。
他拿出了手機,用手機的文字語音功能感謝了謝紹天,同時也把那段派出所給他的視頻,用電腦投放在岩屋那台大電視上再播放了一點,他記得那輛嶄新的港牌大越野車,也記得車裡那幾張臉。
只有那輛車才拍得到的視頻,也是給屠飛免於處罰和賠償最重要的,因為那些混混的家人,編好給警察的故事太生動了。
兩個一家四口都吃得差不多的時候,謝紹天和屠飛阿四幹了一杯葡萄酒,有些鄭重的跟大家說,其實那年他回來接母親去香港定居的時候,就曾經去找過屠飛的家人,但是卻沒人在家,村裡就幾個老人孩子,問他們要電話也沒有,上次回來,他經過屠飛那個村子的時候,也和羅芳進去找過,但還是得到的只是屠飛奶奶的一個手機號碼,一直都是關機,到最後是空號,沒想到這麽巧的讓我又能和屠飛再次遇到。
眾人聽了都有點意外,特別是家琪和屠飛,兩人一起同時看向謝紹天,四目相望一瞬間就趕緊避開,然後緊緊的期待著他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