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蕩的衝擊,不亞於從三樓直接摔下來砸在地上,但是章延還很清醒,他以前身上受過的傷痛可比這個要難受多了。
外骨骼、水紋結界以及盾牌,幫他擋住了大部分衝擊,如果沒有它們,章延覺得自己恐怕已經變成一塊肉餅被拍在牆上。
他瞥了一眼盾牌,它並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但是主要承受這股來自衝擊的巨力的外骨骼,卻因為軸承斷裂,失去了原本的用途。無奈之下章延只能直接解開鎖扣,那節斷掉的手臂外骨骼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沒時間重新造一副新的,因為對方根本不會給他時間!
他看到那個魔法師手臂上浮現的亮藍色紋路,危機感湧上心頭,急忙往直前那掉在路中央的水泥廢墟處跑過去。
來自“提爾的徽記”魔法的能力增幅,讓章延有著超越常人兩倍以上的能力,無論是神經反應速度還是肌肉的力量,這種提升,從五感到肢體,無一不受其恩惠。哪怕他身上手上扛著厚重的防爆盾,速度還是快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
當青年前腳剛剛踏出被轟擊的范圍,身後那面牆壁上瞬間隨著一聲巨響,多出塊直徑足有一米多的大坑,碎石四處飛濺。這威力給人的感覺,根本不像什麽魔法,反而更像是什麽重武器的炮彈轟在了那裡!
這種威力,讓章延不敢承受,哪怕被擦到一點都會身受重傷,至少也會骨折。
這要怎麽打!?章延表面上沒有驚慌,但實際上他已經感到陷入了危機,自己會的魔法不多,甚至可以說非常少。對上這種同樣是“世界理神經網絡”持有者的魔法師,根本沒多大勝算。
“提爾的徽記”,增幅各種能力,可以說是最有用的魔法之一;“水紋結界”,雜糅了虛幻現實神秘學技術和結界術的魔法,章延目前所能掌握最有效的綜合防禦性魔法;至於特殊的魔法“氣凝療法”只能用來快速恢復小傷口,更多的作用類似於止血。
而少有的攻擊手段,高速氣體“氣蝕”比起殺傷,它更適合用來干擾子彈彈道;“冷熱流”可以造成嚴重的灼傷和凍傷。
非常沒用,章延敢肯定“冷熱流”對敵人根本沒有效果。
對方身上的衣服有著隔溫層設計,對身體表面的覆蓋面積極大,它肯定同樣有著一定程度的防禦能力。雖然比不上那些身穿厚重防爆服的家夥,但是這個人本身就是強大的魔法使用者,掌握著連防爆服都不具備的防禦手段。
章延面不改色地盯著對方,將身上的特斯拉電磁步槍取了下來,隨手往旁邊一扔。對於這種敵人來說,電磁步槍的子彈根本不足以擊穿結界,章延也不打算讓電磁步槍妨礙自己的行動。
手中的手槍,以及一個彈夾的“破魔彈”是章延的優勢,但實際上他心中相當忐忑——剛剛那一擊衝擊實在是太過強大,以至於他根本不知道怎麽防禦,更重要的是,這種基礎魔法章延還沒學過,除了躲,他不知道怎麽化解……
還有一招……他默默地想著,雙眼緊盯著對方的動作,實際上已經開始構建術式。
那個魔法師看起來不緊不慢地,好像這個四周都是滾滾濃煙、滿街殘骸的地方,是他表演的舞台,那些如同血管一般密密麻麻的亮藍色紋路,直接隔著防護套裝,浮現在他衣服的表面。
當對方做出一個習慣性的預備動作時,章延就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了!他飛快的呈蛇字形奔跑著,
頂著巨大防爆盾完全不顧自己是否能看見對方的臉,嘴裡默默念著倒計時。
3……2……1!就在這一刻,章延猛地將盾牌往前方一拋,整個人向側邊翻滾。那盾牌尚未落地,便被難以察覺的衝擊波擊中,發出一聲巨響之後被擊飛出去,竟然直接落到了二十多米外的街道後方。
而章延,則安全地躲到了一處公路上的水泥坍塌物旁邊。但是他沒有放棄這個機會,側過頭探出半個身子,將目標鎖定在那個魔法師的身上。
砰砰砰連續三聲槍響,那個魔法師半透明的護盾上立刻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紋,就仿佛玻璃碎裂一般,緊接著幾乎是同一時間,“鍾乳石林”的紅色魔法陣出現在對方的腳下,開始旋轉……
轟——
兩米多高的尖銳石錐衝天而起,宛如從地面上射出的炮彈,威力可怖。但是正當章延心中一喜以為解決掉對方的時刻,卻發現自己對鍾乳石林的密契能量傳輸還沒有停止,那些石錐便已經炸裂了一大半。
衝擊波和四處飛濺的石屑幾乎是貼著章延耳邊擦了過去,威力竟然大到引起了水紋結界的反應,讓其上方揚起一陣波紋。
“你還不配做我的對手。”揚起的塵霧後方,傳來了對方沉悶且失真的怪異聲音……
“你殺不了我。”章延皺起了眉頭,冷冷地回道,“我沒時間陪你在這裡耗。”
他沒想到這些遮蔽面容、如同機器一樣殺戮的家夥,居然會主動開口講話。盡管如此,章延也不會掉以輕心,仍然利用那水泥坍塌物遮擋著自己身體,不暴露在對方視線下。
章延才不會妥協,就算對方說不會真的殺自己,他也要狠狠在對方臉上打幾拳用來泄憤,畢竟,他憑什麽要忍受被莫名其妙攻擊的憋屈?
“畢達哥拉斯大人的指令,我一定要完成。”對方的回答,沒有一絲感情。
是這樣嗎?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章延沒有回話,只知道對方正在向自己這裡一點點走過來。其實他很清楚,這種家夥根本不把“性命”當一回事,就像其它的養殖戶武裝人員一樣,只不過是“消耗品”。
“可憐,沒有牽掛的家夥。”章延搖了搖頭,輕聲自言自語道,左手慢慢摸向自己腰間的骨質匕首……
………………
禦湖城“中樞”儲存庫,硝煙和戰火讓這裡撒滿了鮮血。
幾隻巨大的獅鉗種,仗著自己接近五米的恐怖體型和身上堅硬的甲殼,直接在裝甲陣地當中橫衝直撞。自行火炮、裝甲運輸車這種車輛,在獅鉗種的進攻下,變成了廢銅爛鐵。
然而緊接著幾聲巨響,來自“中樞”儲存庫這個巨大主建築上的防衛炮塔,直接將那些獅鉗種轟成了碎片。
時間一點點流逝,戰鬥也逐漸接近尾聲,那些不知從何而來的怪物們並不是無窮無盡的。
原本寬敞的空地,在裝甲車出現在這裡時,原本只是巡邏、放哨、訓練用的隔離帶空地,現在變成了殘酷的戰場,各種格言完好的防禦設施、牆壁、地堡被摧毀。通訊塔、圍欄、哨所這些原本就普通的建築物,更是將殘骸灑滿地面。
看著自己的軍備隊成員,如同被割草一般倒下,身為“中樞”儲存庫的參謀長,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那些軍備隊成員的家屬。
用於實時傳輸戰場畫面的無人機被擊墜,一架都不剩。必須要有一個人查看戰局,於是參謀長來到了這棟建築頂部的指揮塔上,看著下方的戰鬥。
“中樞”儲存庫是絕對安全的,只要大門不被這些怪物一齊進攻,同時不被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炮擊轟擊,它肯定無法攻破。
而現在,大門也無法被攻破,因為那些軍備隊人員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用生命抵擋住那些怪物前進的步伐。從戰鬥開始到現在,隻過去了短短四個小時。
然而就在這四個小時內,參謀長看到了他生來不曾看見、以後估計也不會想再看見的場面——屍橫遍地、血肉橫飛, 但是軍備隊人員們的誓死不屈,將這些原本殘酷的場面變得異常壯烈,無不為之動容。
然而參謀長寧願自己不曾擔任過這個職位,也不想看著這麽多“每隔幾天就能見到的熟人”,慘死在面前。
戰鬥結束了,參謀長試圖在下面的戰場裡尋找領軍長的身影,然而活著站在那裡的,只有一些魔法部隊和裝甲部隊。
“是我害了他,是我的錯……”參謀長愣愣地盯著下面,面無表情地自言自語道,“如果我沒……”
“報告參謀長,人員損失狀況已經初步統計出來了!”一名軍備隊成員匆匆忙忙跑到指揮室的門口,竭盡全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我們損失了接近一半以上的人員……”
“說吧……”參謀長沒有多說什麽,他能夠聽出這位軍備隊成員語氣中微微發顫。
“總共動員了571人,目前估計有260多人喪生,130余人受傷。”
“你們的領軍長呢,那個老家夥還活著嗎?”參謀長沒有轉過身,只是繼續盯著這強化玻璃的外面,“如果已經死了,那你就不用說了。”
“回……參謀長……”那個士兵猶豫了片刻,話卻忽然間卡在了嘴邊,“我的報告完畢……”
“我真是個混蛋。”參謀長淡淡自言自語道
他轉過身拉過一把椅子,整個人像是失去力氣般跌坐在上面,整個指揮室就這樣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參謀長坐在那裡,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