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斥著火藥味、四處被炸得破破爛爛的街道，槍聲接連不斷，從槍口噴出的火舌、閃光、熱量混雜著四處飛揚的灰塵，形成這個攻防戰的主旋律。
然而很快，看似源源不斷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湧過來的那些家夥，終於在槍炮的洗禮下，數量銳減到無法對任何人造成威脅的程度。短短幾分鍾之內，各個街道口震耳欲聾的槍炮射擊聲，接連停止。
直到最後一個身上綁著炸藥的灰色衣服的家夥倒在血泊當中，街道口那挺槍口已經燒成了紅色的機槍，終於停止了射擊。
一場讓人猝不及防的小型戰爭，以猝不及防的襲擊開始，以哀嚎、鮮血與爆炸作為主旋律，最後居然就這樣落下帷幕。
這場敵人動機不明、行為和屠殺幾乎沒有區別的戰爭當中，沒有什麽可歌可泣的英雄行為，卻在每個人都抱著努力活下去的願望之下，結束了。
一個維安隊的成員，看了看自己手中已經打空的衝鋒槍，長長松了一口氣，將它直接拋到身邊的CNP防護板旁，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眼前街道的雙眼當中，早已布滿血絲。
“總算結束了，這些混帳東西……”另一名維安隊隊員滿臉接近崩潰的樣子，“我們來這裡兩百年，兩百年來都沒有見過這麽恐怖的場面……”
親手殺死這麽多生命，哪怕知道對方根本就不是正常人類，他的心理上也時刻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兩百年，你這麽老?”那個坐在地上的維安隊隊員嘲諷道，“老人家你不是和我差不多大麽?怎麽就兩百歲了?”
“那是誇張。”他也將槍放了下來，靠在巨大的CNP防護板旁邊休息，“不過這種事情……真的從兩百多年前開始，就沒有發生過了……”
兩人感歎著，坐在如同牆壁一樣的巨大掩體旁邊休息著，數個小時在生死邊緣徘徊的高強度作戰，讓原本隻負責維安任務的這些隊員，徹底體會到了什麽是戰場的感覺。
幾乎從未用上過、可以擋住巨大爆炸的CNP防護板，一排排被擺好，和裝甲車輛一起形成了南方大學的“城牆”防線，他們為了守住每個街道口，犧牲了不少人。
在形成穩定的隊伍和防線之前，就已經有很多維安隊隊員犧牲了。
然而與他們不同，M.F.S機構的部隊則是仍然保持著待命狀態，他們那並不顯眼的的白色城市迷彩防護服，還有淺灰色的城市迷彩裝甲車，有著極高的辨識度。
而這些M.F.S機構武裝部隊的人員，雖然察覺到戰鬥早已落下帷幕，卻沒有急著將武器收起來，反而一部分人繼續警戒著，另一些人則開始檢查武器裝備的完好程度，以應付突發狀況。
忽然間，幾個小分隊的隊長在同一時間受到了最新的命令。在一些維安隊隊員的觀察下，受到了命令的小隊，他們幾乎同一時間將注意力從周圍轉向自己帶著的通訊器上，遮擋住面部的全覆蓋式面罩上，也出現了文字。
“請收到命令的分隊前往尋找‘亞特蘭號’武裝載具，確保人員安全，護送其前往M.F.S機構禦湖城總部。”
………………
“不清楚，但是那個老人說了很奇怪的話。”章延搖頭說道，“他說什麽‘總有一天會再見面’，然後還丟給我一枚硬幣。”
這枚硬幣沒什麽特別的，章延當時沒有拾起來，但是後來還是將其撿起。它是一枚由銀子製成的錢幣，上面沒有任何特別花紋，完全一片空白。
章延將它從口袋當中取出來放在掌心，給夏夢舒、林語和常譚三人都看了下。這或許能成為什麽線索，比如，這枚硬幣意味著什麽。
“然後，他還問我……”章延眉頭上挑，忽然想起更加奇怪的事情，於是轉身看向旁邊站著的自己的妹妹林語。
“他問我，是不是已經和你見面了……他好像知道你的名字，也很清楚我的。”
“你認識他?”夏夢舒輕聲問道。
“怎麽可能，我是兩萬多年前的重新活過來的人。”章延搖頭苦笑道，“就算在人類文明時期，我也沒有朋友，更何況是那個年紀的老人。”
章延說著，還描述了一下他的外貌——自稱是畢達哥拉斯的老人，身穿著魔法師袍子，有著歐洲人的模樣。
光是從相貌來看，章延就不太可能認識對方，而且那個老人身為養殖戶的一員，並且是進行這次幾乎和屠殺無異的行動的頭目，章延就算認識，也會毫不猶豫地滅了對方。
然而，三個人都沒有看見，就在他們非常關注於那個奇怪的老人時，林語的表情變得非常不自然。不過這種不自然感，轉瞬即逝。
“哥……你說的東西我一點都聽不懂……”林語滿臉為難的樣子，“你是怎麽遇上那些奇怪的人的呢?”
對啊，我是怎麽遇上的呢?章延愣了一下。被林語這麽提醒，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為了避免與敵人遭遇，不斷躲閃著不被發現，結果卻在看見天空的時候，陷入了極度震撼……
對！天空！章延忽然想起自己究竟是看著什麽陷入那種幾乎接近瘋狂的狀態——高懸著的巨大漩渦。
“是漩渦，就像海裡漩渦一樣。”章延忽然沉聲說道，“我……我真的從未見過……”
“章延先生，你在說什麽?”常譚醫師忽然問道，“這裡是禦湖城，沒有海。”
“你們難道沒有注意到天上麽?”青年忽然抬起頭來，看著站在那裡的常譚，有些驚訝，“我說的是天上的那個漩渦。”
而這時，就連夏夢舒都顯得有些疑惑不解:“天上?”
章延這才發現，除了自己之外，似乎沒有人注意到天空中的異樣。那個巨大的漩渦絕對不簡單，它似乎能給人帶來精神方面的壓迫以及迷惑，甚至還有對記憶的干擾，如果他不是有幸看到了眼，恐怕也和夏夢舒她們一樣。
解釋起來是在太麻煩，章延索性直接拉著三人來到亞特蘭號的外面，站在這滿是廢墟的街道上，感受著空氣中傳來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火藥味，然後淡淡地說了一句:“現在，請抬頭看向天空……”
快要化為廢墟的城市的上空，陰沉壓抑的感覺，讓人感覺宛如墜入深海。看不見光亮的灰色雲霧翻騰著，它們形成倒掛高懸著的“深淵”。
在這一瞬間，每個用雙眼直視著它的人，都感受到了深深震撼，那股無法用語言表述的、發自內心的恐懼，就像生物本能一般，當四人注意到的那一刻，全身上下都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就連不是第一次注視它的章延，都免不了再度感受那種仿佛從腳底淋到頭頂的冰涼感，就像浸泡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海底。它就像巨口，正要吞噬整座城市，翻騰的雲霧形成漩渦，漩渦的中央則是一片空洞。
那空洞……
“您好，章延先生，以及各位。”
就在四人感到仿佛靈魂都要被吸進去的瞬間，從旁邊傳來的陌生聲音，將幾人拉回現實，急忙低下頭來，看向聲音的來源——那是一個全身穿著淺灰色城市迷彩防護服的人，身上幾乎從腳武裝到了牙齒，甚至還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裝備。
對方沒有表露出敵意，他身邊的那群著裝相似的十幾名隊員也沒有。
正當幾人一頭霧水的時候，常譚忽然從剛剛看向“深淵”時的那股震撼中緩了過來，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你們，是M.F.S的武裝部隊嗎?”
“是的，您好，您是常譚醫師嗎?”那個站在最前面的人說話仍舊沒什麽感情，但是卻表現得非常彬彬有禮，“M.F.S機構裡很多研究員都將您當成榜樣，沒想到今天居然能親眼見到您。”
“言重了。”常譚醫師也非常有禮貌地回道，上身微微向前傾，以示尊重。
雖然這個武裝人員這麽說著，但是他帶著全覆蓋式的面罩，身上也穿著幾乎遮擋了身體每一處的防護服，這讓章延他們根本看不見對方長什麽樣。
然而反觀章延幾人，除了常譚醫師還是穿著他那標志性的白色醫師服裝之外，章延、林語和夏夢舒都穿著非常休閑的衣服， www.uukanshu.net 比如林語的長袖長裙，章延的黑色外衣，以及夏夢舒那一身有些帥氣的街頭風格皮夾克搭配超短牛仔褲。
雙方互相面對面站著，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個帶頭的武裝人員似乎並不打算繼續說別的閑話，直接在此重複了自己的目的:“抱歉，時間有限，還請各位和我們一起前去M.F.S總部……”
“去M.F.S總部做什麽?”章延問道，他至少需要知道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麽，而去到一個不曾去過的地方，“請務必給我一個原因。”
“抱歉，這是直接來自上層的命令，我們在場所有人對命令的目的一無所知。”那個武裝人員並沒有對章延的質疑感到反感，而是好好回答了問題。
“這……”
“章延，其實我們在亞特蘭號上找你的時候，也接到了‘郵件’。”夏夢舒在他旁邊，小聲提醒道，“內容差不多是一模一樣的，‘郵件’的密碼是常醫師的工作號……”
奇怪……很奇怪……我在M.F.S機構根本沒有認識的人……章延皺起了眉頭，卻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一樣，往自己口袋裡摸過去。
然而，那塊超過S級加密的M.F.S機構“資料庫”並不在身上，他之前為了安全起見，放在了夏夢舒家中的那個密室裡。
不過這都不重要，既然對方要找自己，而且弄這麽大陣仗，肯定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那麽一旦和大人物扯上關系，毫無疑問就是那塊“資料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