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鵬飛的一番話讓王泉心裡輕松不少,注意到宋鵬飛的動作,王泉微微一愣,下意識的認為他要回家吃飯,趕忙說道:“我也沒吃飯呢,我請你擼串去。”
“你自己吃吧,我還有事兒。”
宋鵬飛腳步不停,走到門外之後看著王泉催促道,“快點出來,我趕時間呢。”
王泉從辦公室出來,撇嘴嘟囔著:“孤家寡人一個……”
感覺到宋鵬飛眼神不善,王泉很是識趣的選擇閉嘴。看著宋鵬飛鎖上房門,這才問道:“你這麽著急幹啥去呢?”
宋鵬飛大步流星朝著車子走去,“看電影。”
……
“宋鵬飛許給你什麽好處了,讓你這麽積極主動?”
吳麒麟半開玩笑的說著,平時一個月跟竇遠洋打的電話都沒今天一天多,竇遠洋表現出來的急切讓吳麒麟很是好奇。
“屁的好處。”
竇遠洋沒好氣的回了一句,緊接著說道:“別說好處了,就連一句好聽的話都沒有。”
“不能夠吧?”
吳麒麟驚呼一聲,讓兩家商貿公司配合他們主動搞鵬舉商貿,一丁點的表示都沒有?
竇遠洋想到宋鵬飛在電話裡說的話,心裡不由發悶,可隨後又是突然笑道:“要不要我跟你重複一下宋鵬飛打電話威脅我的內容?”
威脅?
吳麒麟更加疑惑了。
等竇遠洋把宋鵬飛的話重複一遍之後,吳麒麟也是跟著笑道:“還別說,宋鵬飛這話一點毛病沒有。”
說笑之後,吳麒麟收起臉上的笑意,一本正經的問道:“你說九鼎商貿這麽做有用嗎?”
竇遠洋沉默幾秒鍾之後開口說道:“有沒有用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咱們不配合他們,肯定要比九鼎商貿更難受。”
“可你也要明白,如果真按照宋鵬飛的要求去做,咱們可就徹底沒了退路。九鼎商貿度過這次危機,皆大歡喜,可他們若是抗不過去,咱們兩家肯定少不了被人報復。”
縱然是提前想到了這一層,吳麒麟的話還是讓竇遠洋心頭一緊。
為了利益合作,在生意人身上很常見,遠洋商貿跟九鼎商貿聯手搶佔南湖市場份額就是為了共同的利益。這種為了利益暫時達成合作協議的例子比比皆是,誰也不敢說遠洋商貿跟九鼎商貿捆綁在一起。必要的時候,遠洋商貿可以隨時選擇更換合作夥伴,同樣不會被人詬病。
同利益很常見,但如果同患難的話,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如果遠洋商貿陪著九鼎商貿一起瘋狂,無異於告訴別人,遠洋商貿跟九鼎商貿是穿一條褲子的。就像吳麒麟說的那樣,如果九鼎商貿沒事,則是皆大歡喜。如果九鼎商貿沒有扛過去,遠洋商貿就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而且是很大的代價。
“沒有九鼎商貿,遠洋商貿依舊是川省話事人,我們天麟商貿一樣能夠輕松愜意的做生意。可若是陪著九鼎商貿做下去……”
久久沒有聽到竇遠洋的回話,吳麒麟又是說了一句。
竇遠洋聽後緊皺眉頭,眼神閃爍幾次之後,沉聲說道:“我已經答應宋鵬飛了,出爾反爾的事情我乾不出來。你要是不想這樣做,我也不勉強。”
“你……”
吳麒麟的聲音戛然而止,過了好大一會兒,電話裡傳來一聲歎息,緊接著吳麒麟的聲音再次出現,“你就那麽看好九鼎商貿?”
“對!”
竇遠洋毫不猶豫的回了一句,而後又是說道:“準確的說,我是看好王泉。”
“看好王泉?怎麽說?”
吳麒麟反問一句。
竇遠洋沒有急於回答,仔細組織好語言之後才開口說道:“其實我跟王泉接觸的時間並不長,對王泉的了解也不算深刻。但我聽說了太多關於王泉的事情,從他進入這一行開始到現在,就沒見幾個人說王泉壞話的,你知道為什麽嗎?”
吳麒麟對王泉的認知還不如竇遠洋,自然不知道竇遠洋想說什麽,“你說為什麽?”
“因為王泉的吃相不難看,王泉從不吃獨食!”
竇遠洋語氣很是堅定,還能從中聽出一絲讚許。沒等吳麒麟說話,竇遠洋繼續說道:“你要是有心,就去打聽打聽王泉入行之後乾過的幾件大事,你會發現不管哪一件事,王泉都會把利潤分出去一部分,讓他身邊的人或者是跟他合作的人一起收益。一次兩次可以說是王泉故意收買人心,但次次都這樣,足以說明王泉打心眼裡就沒有吃獨食的想法。”
“你再看看那些大集團公司是怎麽做的,每次都是他們吃飽喝足之後,分一些湯湯水水給咱們,還擺出一副給你喝是看得起你的姿態。”竇遠洋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語氣也變得冰冷,“相比起那些大集團公司,我肯定堅定不移的選擇跟王泉合作。別的不說,單說王泉生意做這麽大都沒有疏遠那些零散客戶,我現在陪他一起渡難關,他還能虧欠我不成?”
“我就是在賭,賭九鼎商貿能扛過這次危機,賭王泉能有更大的發展,賭遠洋商貿能夠借助王泉的力量走的更遠!”
電話裡久久沒有回應,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聽到吳麒麟的聲音。
“行,我也加一注!”
……
胡大海出神的看著窗外的雲海,他知道金順不甘心川省的失敗,肯定還會嘗試進入豬肉製品行業。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
想到這次出差的任務,胡大海不禁有些忐忑,就像他跟金順說的那樣,對方會不會同意合作?
“女士們,先生們……”
準備降落的通知響起,胡大海收回思緒,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他實在想不出用什麽條件打動對方。
從機場出來,胡大海直接奔向鵬舉商貿。
“我是金川商貿的業務經理胡大海,想要拜訪一下賀總。”
……
錢德明苦思冥想一晚上也沒想明白,田懷春的自信到底從哪裡來的?他真不怕有人給九鼎商貿通風報信嗎?
關乎到切身利益的問題想不明白,錢德明失眠了,直到窗外蒙蒙亮的時候他才有了困意。好夢不長,自覺沒睡多久的錢德明被電話吵醒,一臉不耐的拿起電話看了一眼,看到屏幕上的名字,陡然睜開眼睛。
孫文政?
錢德明驚疑不定的看著手機屏幕,自打孫文政拿到銅鑼臨易加工廠的分包權後,就沒有主動給自己打過電話。從洛河回來之後,自己給他打電話也是說不了兩句就被掛斷,他怎麽就主動給自己打電話了?
就在錢德明猶豫的時候,通話掛斷了。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未接電話提示,錢德明暗暗松了一口氣。沒等他徹底放松下來,電話鈴聲再次響起,還是孫文政。
錢德明心裡一咯噔,遲疑了幾秒鍾才接通電話。
“孫總,我正準備給你回過去呢。”
“錢總,我問你個事兒。”
孫文政顧不上跟錢德明客套,沒等錢德明同意就自顧自的問道:“錢總,你在同行之間的消息靈通,最近是不是有人跟南湖那邊的人接觸了?”
錢德明臉色劇變,他是怎麽知道的?
這一刻,錢德明有種做賊被抓的感覺,壓製住內心的慌亂,強撐著笑臉問道:“我沒聽說啊,要不要我幫你問問?”
“行,麻煩錢總了。”
孫文政說完這句話立刻掛斷了電話,錢德明看著手機,眼神變換不停。
孫文政不會無緣無故的問這件事,肯定是九鼎商貿知道了什麽,讓他幫忙打聽消息。九鼎商貿到底是讓他幫忙打聽有沒有南湖的人聯系分包商,還是想知道有哪些個分包商想要跟對方合作呢?
其實,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該怎麽選擇?
錢德明再次陷入糾結。
……
胡大海被賀鵬舉送到大門口,兩人又是一番客套之後,賀鵬舉轉身返回。等賀鵬舉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內,胡大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轉而皺起眉頭。
賀鵬舉答應跟金川商貿合作了!
胡大海此行的任務看似完成了,但他內心卻十分不安。
眾所周知鵬舉商貿背靠唐人集團,甚至可以說是唐人集團在副產品板塊的發言人。在九鼎商貿配合三匯搶佔南湖市場之前,鵬舉商貿以南湖市場為大本營發展了好些年,整個南湖市場被他當成了自留地,這些年下來肯定賺了個盆贏缽滿。
按理說,鵬舉商貿不缺貨源,更不應該缺資金。唯一欠缺的是銷售渠道,但金川商貿同樣不具備這樣的條件。
可就在剛才,賀鵬舉居然答應讓金川商貿以資金入股,原本不可能達成的合作就這麽輕松的談成了?
最讓胡大海困惑的是,賀鵬舉對金川商貿主動上門尋求合作並不意外,甚至都沒有問金川商貿在這次合作中的利益訴求是什麽!
胡大海是沒有機會提起針對九鼎商貿,賀鵬舉雖然也沒有提,但表現出來的態度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雙方都沒有提及合作的目標是什麽,就這樣一蹴而就的達成協議了?
直覺告訴胡大海這件事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麽簡單,但他就是想不通其中關鍵。
抬頭看向二樓賀鵬舉辦公室的方向,胡大海眼神裡生出一股警惕,片刻之後胡大海攔下一輛出租車前往附近的酒店。
來到酒店,快速開好房間,進入房間的第一時間,胡大海撥通了金順的電話。把賀鵬舉答應合作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胡大海主動提醒道:“金總,賀鵬舉答應的太爽快了,就像是早已料到咱們會上門合作,而且以資金入股是他主動提出來的,我總感覺有不對勁兒的地方。”
金順聽後哈哈一笑,能聽出他是真的開心,緊接著又聽到金順滿不在乎的說道:“大海,你是不是多心了?現在這種情況,但凡有點想法的人都會積極尋找同類,不管是咱們找他,還是他找別人,甚至都不用說目標是什麽,這不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嗎?”
“再說了,合作是要簽合同的,只要合同沒有問題,有什麽好擔心的?”
胡大海還想說些什麽,可他自己都沒有找出不對勁兒的地方。同時,他也知道金順是不可能相信他的直覺。
“你在那等著我,我下午就飛過去。”
電話被金順掛斷。
胡大海放下電話,心裡非但沒有輕松,反而更加不安。
金川商貿跟鵬舉商貿如果真的達成合作意向,會從哪方面著手?
賀鵬舉不是夏盛民,他不會老老實實聽從金順的安排,如果兩家真的合作了,掌握著貨源的鵬舉商貿肯定佔據主動權。要知道,鵬舉商貿一直以來都是主營唐人集團的副產品,雙方合作之後繼續賣唐人集團的副產品?
比普通產品價格高出一截的唐人副產品好賣嗎?
答案顯而易見,如果好賣的話,鵬舉商貿就不會被九鼎商貿和遠洋商貿壓在身下。
那麽,合作之後的利益產出從哪裡貢獻?
胡大海越想越懵。
下午兩點,胡大海開著剛剛租來的車子去機場接金順,隨後再次奔向鵬舉商貿。
這次跟上午不同,賀鵬舉見到金順之後表現出更大的熱情,兩人確認達成合作意向後,金順終於問出胡大海最想知道的問題。
“賀總有沒有詳細點的合作計劃?比如說,我們金川商貿的資金到位之後,將會怎麽使用?”
賀鵬舉輕笑著點頭,眼神裡閃爍著精光,“有句老話說得好,打蛇打七寸,想要對付九鼎商貿,必須要一擊必中。”
金順笑著不說話,靜等賀鵬舉解釋。
“九鼎商貿之所以能在行業內創下如此名聲,無非是他們手裡的承包權。換句話說,誰能像九鼎商貿那樣掌握大量貨源,誰就有可能成為下一個九鼎商貿。”
金順眼睛一眯,嘴角露出弧度。胡大海腦子裡閃過一道靈光,這一刻,他似乎知道賀鵬舉想要幹啥了!
賀鵬舉笑的很自信,也很從容,先是看了一眼胡大海,又對著金順說道:“不瞞金總,早在兩個月前我們就制定了詳細的計劃,我稱它為‘換鼎計劃’。而且,我們已經有了實際行動,目前看來效果還挺不錯的。”
“不得不說,我很佩服金總的眼光和抉擇力,我同樣有信心,讓金總的投資換來更大的回報!”
這一刻, 胡大海念頭通達了,之前想不明白的問題瞬間徹悟。
正常情況下,鵬舉商貿確實不缺錢,但他們想要搶走九鼎商貿的根基,必須有大量的資金支撐才有可能實現。
做商貿公司,流動資金才是盈利的根本,鵬舉商貿不可能把全部身家全部壓到這件事上面,自然而然需要外來資金進入。
他們想要成為下一個九鼎商貿,肯定不允許同行進入分割他們的話語權。所以,金順這個外行就成了他們的首選目標,也是最優質的合作夥伴。
你投錢進來,我給你分錢。其他事情你不懂,也不要管,雙方在報仇的同時還能各取所需,何樂而不為?
想明白之後,胡大海下意識的看向身邊的金順,生出疑問,金順到底是提前得到了消息,還是真的眼光精準?
亦或者說是,世上真的有這麽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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