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時間,對成年人來說,很短,稍縱即逝。對孩子來說,很長,而且變化也很大。陸冉跟陸明到處跑了三年,從江南到塞北,從西南到東北,從波斯到東瀛,一路上倒是把輕功練起來了,究其原因,陸明總是故意惹事,然後就跑,陸冉跑慢了就被人抓住,就算是孩子,被人打屁股也不會覺得好受,跑,跑,跑,就是陸冉練出輕功的根基,陸明再一點撥,當然就更快了。
李夕廣去陸府找過陸冉很多次,陸冉不告而別,讓他很是不爽,有時候趕上逢年過節或者陸冉突然回來,三個人也有小聚,但是不過兩三日陸冉又跟著陸明跑了,不過聽聞陸冉也要上陸林院,他便不急了,反正總會相聚的,藍蟲蟲居然也要上陸林院,這一點李夕廣都不敢相信,他自覺父親沒有這麽大面子,莫非是藍蟲蟲的師父安排的。
三年了,陸冉壯了,天天這麽跑,當然會壯了,陸明除了輕功有時候也會傳授一些武功,但是多而雜,今天捉風手,明天連環腿,後天又是劈柴掌,劈柴掌倒不是一個武功招數,就是劈柴用的,用手掌劈柴。
三年了,李夕廣的刀法也有小成,藍蟲蟲的盜術則有大成,果然學偏門還是容易些。
陸林院不在陸府,也不在其他府,在江南偏東的一座山下,依山傍水,後面有個湖,湖裡有座山,名猴山,顧名思義猴子多,陸林院有多大,可以同時容納數千人飲食起居,學武論文,有騎馬場,還有靶場,不再一一贅述。
陸林院學生六年只有一屆,收十歲至十二歲的孩子,不分男女,之所以六年隻一屆的原因,是陸府各大組織需要去各地挑選合適的孩童,陸府自己主要是培養一些孤兒,賜陸姓,主要用各種方式看他們的天賦和毅力,雖然篩選極其嚴格,但是六年一個輪回,足夠各組織勢力篩選到足夠的人數,有些孩童七八甚至五六歲就已經被注意,到十歲適合就會被選擇。
當然還有一批孩童,是與陸府交好的各大家族組織幫派送來的,但是陸府在這一點不念私情,天賦不高,悟性不夠,毅力太差的,還是會被送回去,所以江湖有傳:一個陸林院,匯集多少未來英豪。
陸之介已經當過兩屆院長了,此次是第三屆,陸之介曾是陸府十九人之一,排名第四,此人之所以受到陸光地選中變成陸林院院長,便是他文韜武略樣樣精通,性格也比較剛正不阿,但是陸光地還是安排了人盯著他,一旦出現徇私舞弊現象,陸之介的院長位置便可能不保,不過曾經兩屆,十二年間,陸之介從未被人發現有僭越之舉,陸光地也越來越放心。
陸林院本身根據學生的天賦化為三個分類,一類文韜,或者將來為文豪,或者考取功名入朝為官。一類武略,習武之人,或者報效朝廷領兵打仗,或者入江湖為一方俠客。三類謀略,擅長分析時務,或做謀臣或作軍師。
又是一個早春二月,離故事的開端已經過去了六年,陸明帶著陸冉到了陸林院,這幾年逢年過節或者遊歷路過之時,陸明二人都會回到陸府,一路上也經常和陸府的鷹組以及十九人有聯系,但是來到陸林院,這還是第一次,陸明無奈笑道:“不是不想帶你先來看看,而是陸之介這個人管理很嚴,基本上不是陸林院學子,來了也進不去。”
陸林院大門很大,陸冉抬頭看著牌匾上大大的“陸林院”三個字,雖然遊歷很廣,還是被震撼了一下,今年是陸林院大門重開之日,是新生入院之時,
也是學成的學生離院之時,當然新生要等前面的學生走了之後,才可入院。 門裡隱約聽見一個洪亮而有條不紊的聲音,然後就是學生們整齊的隊列回音,新生們什麽都看不見,倒是陸林院門口的廣場也很大,五湖四海各路十至十二歲的男孩女孩,在陸林院門口吵吵鬧鬧,由陸家各隊選出的孤兒相對安靜,魚貫而列,而其他各大家族門派送子女而來的,則比較嘈雜。
李言海大將軍為了送李夕廣,也親自和夫人一同前來,還有護衛李大將軍的數百穿著盔甲的士兵,顯得霸氣十足,李夕廣在人群中尋找藍蟲蟲和陸冉的身影,卻見陸冉與另一個男童在聊天,李夕廣顯得男子氣十足,另一個男孩則顯得與年齡不符的溫文儒雅,而陸冉則在兩者之間。
那個男孩就是陸翎,陸冉還沒看見其他人,就聽陸翎道:“好久沒與你下六獸棋了。”,陸冉回頭一抱拳:“陸翎少爺。”,陸翎的父親陸舍和陸翎的母親也來了,陸明一抱拳,微笑道:“大哥大嫂近日可好。”,陸舍上去握住弟弟的手,道:“你還記得你大哥,這麽多年你都不來看看我和你大嫂。”,那婦人微微一笑,對陸明一施禮。
就聽人聲嘈雜,陸明皺皺眉道:“二哥也來了。”,陸舍無奈道:“這個沒想到啊。獨子陸元也舍得往這送,倒不符合你二哥的性格。”隨即兩個剛想閃,就被陸家二少爺陸商拉住:“別跑別跑,見我便跑,我可是陸府的財神啊,大哥你說說,你去年到今年光顧了我的店幾次,還有你老七,別天天無所事事的,闖蕩江湖有何用,跟著二哥做買賣才是正道。”,隨後陸商又與陸家大少爺婦人絮絮叨叨一堆廢話。
陸冉剛才還好奇陸明和陸翎父親為何對陸明二哥避而遠之,原來這位既是做買賣的又是個話癆,不過陸商人如其名,是陸家最會做生意的商賈,生意遍布五湖四海,人卻很小氣,唯獨寵這個獨子陸元,他想摘月亮也會想辦法。
陸明岔開話題道:“二哥,陸林院可沒有經商學,你讓陸元來學什麽?”,陸商一擺手:“經商還來陸林院?我自己便是泰鬥人物啦,這孩子想學武,我說學武沒出路,他不聽呀,來就來吧。”,陸商說話經常善用各種方言,最善自誇。
再一看陸元,霸氣十足,見了陸翎也不打抱拳,瞥了一眼道:“就這小身板,被陸府上下誇為神童, 你可是來學繡花的?”,陸林院當然不教繡花,貶低語氣十足,陸翎面色沒有什麽變化,還未答話,就聽一個女孩子聲音道:“狗屁陸元,你再對我哥哥出言不敬,我便打斷你的狗腿!”,一個女童翻身下馬,拿著一根馬鞭,陸舍夫人一直彬彬有禮,此刻臉色卻變了,看了一眼對丈夫說道:“你什麽時候讓陸靈也來了?你想讓陸靈也入陸林院?”
陸翎與陸靈是一對龍鳳胎,當年陸大夫人差點難產死掉,陸翎從小就性格內斂,陸靈卻顯得霸氣十足,不像一個女孩性格,但是陸大夫人卻最喜這女兒,陸靈每每闖禍,陸翎和陸大夫人都替她擋鍋,幾家的孩子經常一起玩,陸靈最喜歡哥哥,最討厭眼高手低又霸道的陸元。
陸舍解釋道:“陸靈自己想來,我怎攔得住,反正這樣也好,和陸翎有個伴嘛。”,陸舍夫人不舍道:“這陸林院門禁森嚴,聽聞沒有要事,六年不得出院,過年也不得回家團聚,生病院內有大夫,都不讓回家休養,她一個女孩家家,怎的受得了。”,其實她也自知是多言了,陸靈受得了,她才不怕這些,只是陸大夫人內心不舍得而已。
陸家幾個孩子還在吵吵鬧鬧,李夕廣終於衝上來了:“老大老大,這次我們是要天天在一起了。”,陸冉也不喜歡看陸家子弟們吵鬧,看見李夕廣也很開心,隨即道:“你可是學武?”,李夕廣道:“自然自然,老大也是學武吧。”陸冉微笑點頭。
這時候旁邊路過一個年齡稍長的孩子,長得很高,一臉不屑道:“就你們幾人還想學武?讓人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