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先生緩緩道:“唐禮身邊有一術士,名唐淮,原名趙俊生,是我的師弟,他算出唐七子對唐門有不祥之兆,唐禮恐危害唐門和自己的兒子唐愈,便欲殺之。”陸光地突然回首,瞪著簡先生說道:“還有其他原因,憑一句江湖術士之言,便要殺弟弟的兒子,唐禮的腦袋是麵團不成,直接說重點!”
簡先生沉吟一下,緩緩答道:“背後是白眉教,唐禮一直和白眉教有往來,白眉教預言師和唐淮卜算出來的如出一轍,而且比唐淮算的內容更多,七子之名的由來,是柳飛絮將生之時夜有一夢,夢見一男童踏碎七朵蓮花而來,故得名七子,而白眉教曾經也被稱為七蓮教,後因現任教主滅九鼎有白眉邪王之稱,故改名白眉教,已有二十年余”
陸光地眼神放緩,說:“小簡啊,你本就事無巨細的向我稟報,不曾有所保留,緣何此次要我多問一句?”每次陸光地喊小簡的時候,便是當成家人責備之時,簡先生也明了老門主的用意,不再有所忌諱:“因為七少爺有求於我,而我當年也欠他一命之恩。”陸光地居然沒有生氣,反而笑道:“這小子,可是覺得陸府不敢招惹白眉教不成。”隨即又冷笑道:“我不管陸冉以後如何,但是我陸府對他有救命之恩,陸明看人從未失過眼,咱們就把他留下,當成自家人培養吧,三年後送陸林院。”
簡先生還欲開口,陸光地便道有話直說。簡先生道:“我的預言卜算之力高於唐淮,但是在我之上還有更強的半仙之人,陸冉就是唐七子的事情,怕是瞞不了多久”,陸光地道:“我自有打算,你且下去吧”,簡先生鞠躬退下,陸光地在牆上抽下三本書,另外一個書架便從中分開,陸光地緩緩走進暗門之中。
陸冉在陸府生活了兩日,並無禁足,只是入府之後陸九就消失不見,換了另一個人緩緩跟蹤保護,陸冉沒看見這個人,但是知道他在,這種感覺很不舒服,但是陸冉畢竟只有七歲,也知道自己隨時有危險,也就只能認了。
陸冉在街上遊逛,有點餓了,隨手買了兩個包子,正想找個地方坐下吃掉,發現有兩個同齡男孩盯著包子籠屜流口水,一個穿著非常華麗,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哥,另一個則灰頭土臉,衣衫不整,竟似一小乞丐,富家公子哥說道:“蟲蟲,你去偷兩個包子,你的神偷技巧蓋世無雙。”小乞丐苦著臉回道:“偷包子比偷銀子麻煩,我直接去偷銀子買包子可好?”富家公子小哥道:“不可不可,賣包子的丟了兩個包子不會怎樣,有些人丟了銀子怕是沒錢生活了。”
陸冉本就是孩子,好奇心重,聽到這樣的對白更有興趣了,他看著他二人,他二人也機敏的感覺到他的目光,一轉頭就對視了。
富家公子先開口道:“那個小子,看我們作甚,啊?你手裡有包子啊,你餓不餓啊?”陸冉翻白眼:這孩子講話也夠直白了。隨即也學對方的語氣答道:“不餓我買包子作甚,喂狗啊?”富家公子哥也不鬧,嘻嘻一笑道:“我們打個賭,你我比試一下,三招之內,誰先趴下,就算輸,你輸了,包子歸我,我輸了,包子歸你”。
陸冉又一翻白眼,道:“包子本來就是我的,這個賭法不公平,不賭不賭”,富家公子哥想了想,也道:“確實不公平,我輸了就當了衣物給你再買兩個包子,雖然我又要被祖父罰,不過既然賭,就得公平。”陸冉道:“贏了的話,四個包子,我也吃不完,不賭不賭。”說罷轉身就欲走。
富家公子哥跳過去攔住陸冉:“好吧,那你想賭什麽。”陸冉想了想,道:“我贏了你們要叫我老大,我輸了包子歸你們,我當老三。”小乞丐低聲道:“怎麽我也算進去了?”但是並未反對。 富家公子哥想了想,道:“好好,叫聲老大也不虧,再說我可是很厲害的,你輸定了,吃了包子還認了個老三,這賭注值,開始吧。”
隨後兩個人拉開架勢,陸冉跟李知山學了三年的基本功加簡單拳法,倒是不怕,結果一交手才發現富家公子哥的功夫竟也不錯,兩個孩子來回拆了十余招,居然不分勝負,再過十余招,兩個人皆是又餓又累,富家公子哥先癱坐在地道:“不打了不打了,打不動了,太餓了。”
陸冉一笑,也坐在地上,把包子遞過去:“喏,包子給你們,算平手,不必互相喊老大了。”
富家公子哥道:“不成不成,我先坐下算我輸,包子你吃,老大!”倒是個很講道理的孩子,陸冉接道:“這樣吧,我們按照年齡排,包子還是你們吃,我時年有七,三月初三生日”富家公子哥想了想,還是接過去一個包子,撕了一半給小乞丐,道:“我二人也是七歲,我是五月初九,他是七月十七,那你還是老大”,陸冉也不推辭,摸了摸口袋,出門時陸府給的五個銅板還剩下三個,自己把手上的包子吃掉,又去包子鋪買了三個包子,一人一個。吃飽後三個人都站起來,互相自報家門。
在三個孩子聊天的時候,街對面,露天酒肆的桌子邊坐著一個身穿粗布衣物的老者,在慢慢的喝一壺便宜的黃土酒,身邊帶著一個四五歲的幼童,拿著兩根樹枝在地上畫圈圈。老者盯著街對面,對幼童說:“借給爺爺一根樹枝。”幼童遞過去一根,老者盯著街對面,手中的樹枝突然被注入了真氣,強大的真氣讓樹枝變成比劍更強的武器,然後老者舉起樹枝,對著街對面,如果將其射出,他有把握瞬間將面對面對談的陸冉和富家公子哥兩個人胸口一同刺穿。正在此時,風和日麗的天氣下,路正中突然刮起一陣強大的旋風, 阻礙了老者的視線,老者自言自語道:“世間命數真的是不容改變的嗎?”樹枝上的真氣瞬間散去,而旋風也消失不見,路上竟無一人注意這奇妙景象。
老者歎了口氣,隨後用樹枝在地上寫了兩排字:
朝冉秋雨夕飲雪,一入朝堂天地滅
寫罷喚道:“小笛子,該走了,樹枝還你”
“爺爺,去哪裡”
“去釣魚”
“好耶好耶,不過,爺爺為什麽要給我改名,秋雨多好聽啊?”
“你以後不能叫秋雨了,我說的。”
“爺爺太霸道了,哼”
“我給你買糖葫蘆。”
“好耶好耶,小笛子也很好聽。”
“嘿嘿,爺爺身上沒銅板了,記在帳上,下次買”
“爺爺又賴皮!”
爺孫二人剛離去,又來了一位二十多歲的青衣道者,他看了下地上的字,眯著眼睛搖了搖頭,一擺手突然黃沙漫天,唯獨他站的地方一點風沙都沒有,年輕道者拂塵一掃,第二排字就不見了,然後他用手指隔空寫了一排字,竟與老者的字跡一模一樣。
年輕道士慢慢走出街道,黃沙瞬間消失不見。
地上的字變成:
朝冉秋雨夕飲雪,一入江湖便化蝶
半盞茶的功夫,又來了一人,此人面色雪白,發如銀絲,竟然分不清男女,他邊走邊從懷中拿出了紙和炭筆,細細抄下,交與一對面牽馬走來的路人,路人則加快步伐,出城後騎馬而馳。
城門之上,有一隻鷹隼向西北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