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三月,秋江綠波,一老者帶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他們是這條江上眾多撐船者之一,一個簡陋而俊秀的烏篷船,就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工具。
只是今天稍有不同,往往坐船過江或者遊江者都有百余人眾,今日卻一江無人,老者憑著經驗,感覺這日不適合出船。
“阿亮,你是不是有事情忘了告訴爺爺?”老者沉聲道。
“好像昨晚魯阿爹說今天有什麽事情,不要出船。”阿亮擦了一下鼻涕回道。
“這麽大的事情你不告訴我?!”老者有點凶,又有點無奈道。
“阿亮忘了嘛,再說今天天氣這麽好,阿亮也想出來玩。”小孩子是不知道危險的。
“還狡辯!”老者低聲訓斥道:
“趕快把東西收好,我們回家!”
正在此時,江邊有人問道:
“老船家,出船麽?”聲音低沉而溫柔。
老者尋聲望去,只見一個二十左右的年輕人,一身藍衣,不華麗但是也不破舊,眉目俊秀,背著一個包裹,腰間還有兩柄佩劍,一長一短。
老者憑經驗判斷,這是一個江湖人,但是這個年紀,應該是初出江湖的年輕人吧。
這樣的年輕人老者見多了,有想溫文儒雅、有的英氣逼人、有的囂張跋扈。
但是這位年輕人還是和那些年輕人不同,他還有一種沉定,這不是年輕人身上該有的。
“非常抱歉,客官,今日不適合出船……”
“可是今日風和萬裡啊,老船家。”
“您看,整條江上都沒有人,可能會危險的。”
“那可惜了。”年輕人歎了口氣,真準備離去。
“不過您要是過江,應該還來得及。”老者一是善良,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似乎需要幫助,二是最少還能撈一筆生意。
“我不過江,我想遊江。”年輕人擺擺手道:
“老人家,你們快收拾東西吧,也許您說得對。”
可是阿亮不樂意了:“爺爺,今天沒有生意,阿亮就沒有攪糖吃嗦。”
“這孩子真可愛,哥哥給你點錢,拿去買糖。”年輕人低下身子,從懷中掏出五文錢交與阿亮。
“客官,這、這可使不得。”老者連忙拒絕道,五文錢夠過江一次了。
“沒什麽的。”年輕人轉身欲走。
“客官,等等,您為何要遊江。”老者心軟了。
“我想完成一個人沒完成的遺願,看看江山風景,我又需要去見另一個人,遊江十裡,他就在江的彼岸。”
“遊江十裡,需要四十文。”老者答道。
“可是我身上沒有四十文……”年輕人道。
“那算了,您能給多少是多少吧。”老者退讓道,畢竟已經開口了,而且看這年輕人不錯,本來四十文就算便宜的了。
“我的意思是,我沒帶這麽多銅板,五兩銀子行麽。”
老者一驚,五兩銀子夠買半條新船的了。
說罷年輕人已經掏了銀子遞了過去。
“客官,這太多了……”老者想退回去部分。
“沒事,今日情況特殊,理應多收一點。”
“那,客官請上船。”老者不再客氣,阿亮笑嘻嘻,他手裡的五文錢,夠吃好幾個攪糖的了。
上了船之後,年輕人才發現,這船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
“阿亮,這客官是恩人,給恩人露一手。”老者笑呵呵道。
阿亮聞聲,
翻身一縱,跳下水中。 “老人家,他……”
“阿亮沒事,客官您就等好吧。”這是老者最驕傲的孫子。
很快阿亮便爬上船頭,嘴裡還咬著一條魚。
年輕人很捧場的鼓掌,叫好。
讓老者和阿亮很是受用。
“客官,您也餓了吧?”
“有點……”
“那太好了, 我這就讓您嘗嘗船上烤魚的味道,阿亮,你來撐杆。”
“那就有勞老人家了。”
老者說著又搜出一瓶老黃酒,估計平時也舍不得喝的。
船上生火,烤魚,雖然還沒烤好,但是味道聞起來就非常鮮美。
老者和阿亮似乎都忘了今天的不正常。
“客官,烤好了,陪我喝一口。”
“謝謝,稍等。”
年輕人說道,打開包裹,裡面有一個小小的壇子。
年輕人打開壇子,裡面是半壇灰。
年輕人雙手托起一些灰,輕輕的、慢慢的,灑入江中。
老者好奇又不好意思過問。
阿亮卻沒什麽顧忌:“哥哥,這是什麽灰,為什麽要灑入江中。”
“說出來怕嚇到你。”年輕人笑道,笑得似乎有些傷感。
“好了,阿亮別問了,客官您也來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年輕人很客氣的坐下,陪老者和阿亮吃魚,喝著黃酒。
其實這酒也不太好,年輕人倒是不介意。
“客官,還未問您高姓?”
“老人家不用這麽客氣,晚輩姓陸。”
年輕人就是陸冉。
三個人在風和日麗中遊江,陸冉卻一直在注意周圍。
今天江上情況肯定是不正常的。
很快,陸冉就知道這種不正常的原因了。
他很後悔讓老者和阿亮為自己撐船,帶自己遊江。
必須要保他們安全,陸冉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