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四月芳菲盡。
“我們還是不要曖昧下去了。”
“吳缺,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啊,雖然你長得挺可愛的,但是,我並不覺得,我願意為你在高考的時候,放棄幾道大題目。然後,我去了野雞三本,你踏上了出國念書的道路。”
“吳缺,你就是個渣子,我們都在談論你,你知道嗎?”
“談論我什麽?”
“為什麽不是你去替周全去死,他那麽優秀,成績好,長得帥,體育好,人也親和,還有錢,唯一的缺點就是有你這麽個雙胞胎哥哥。”
吳缺臉上並沒有生氣,他側著頭看著比他矮了一個頭的生氣的女孩。
“嗯,看來,你也是忍了很久了吧,說吧,全部說出來。”
“你爸媽真的是會起名字,你一無是處,這個缺字,對你真的是最好的詮釋。而你弟弟,那個全字也是恰到好處,可惜,為什麽。。。”
“哦,我明白了,原來,你們喜歡跟我曖昧,只是因為我弟弟是個木頭,而我恰恰又和他一個樣子?我都忘記你是第幾個,哦,不對,是第幾十個了。呵呵,真好笑,我還以為我整天鑽小樹林,但我依舊是個純潔的好人呢。”吳缺自嘲地笑了笑。
“你能跟他比?他在一班,全年級最好的班級,你呢,最差的那個班級。還有,我還真的不用你放棄幾道大題目來等我,謝謝了,我怕你到時候要打破高考的最低分記錄呢。”
“啪~”女孩扇了吳缺一個巴掌,頭也不回地走了。
“呵呵,要活成你的樣子,真的有些難度呢。”吳缺摸了摸火辣的臉頰,苦笑著說了一句。
吳缺和周全,是一對雙胞胎兄弟,父親姓吳,所以,大兒子隨父親姓,母親姓周,小兒子隨母親姓,周全無缺之意。
兩人是90年5月21日出生的,他們在一起度過了18年半的時光。
2008年的3月14日的晚上,夜自習放學的兩人在回家的路上,一輛醉駕行駛的車子,把他們永遠的隔離了。
吳缺清晰地記得,當時,他的眼睛裡只剩下一片白色的亮光,遠光燈照得他眼睛暫時都失去了視覺。那是一片奪命的耀光,吳缺完全呆住了。
那一刻,一隻手拉住了他,把他從這片耀眼中拉了出來。
吳缺恢復了視力,卻看到周全痛苦地坐在了地上,胸口插著一根鐵管,已經貫穿了他的胸膛。
“全兒啊!”吳缺抱著周全,聲音都有些嘶啞,“你們他麽地看什麽看,快叫救護車啊!臥槽!”
“哥,不要多費心思了,我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全兒啊!”
“哥,我知道你一直都讓著我,從小,你就比我聰明,還記得那次考試嗎?你考了100分,我考了99分,你回家的路上就把卷子撕了,還挨了一頓打呢。咳咳。”
“哥,以後,你要把我這份也活下去,知道嗎?沒有了我,你就再也不用去謙讓了。就像打籃球一樣,明明你可以灌籃,可以得分,但是,只要我出現在你身邊,你就會把球傳給我。以後,不用這樣了。”
周全的臉色有些泛白了,失血過多表現出來的輕微抽搐也有些明顯了。
“全兒!”
“以後,你要為你自己活了,也為了我,為了爸媽。咳咳~”
“哥,不要哭。。。一。。。世。。。人。。。兩。。。兄。。。”
“全兒!啊!!!”吳缺抱著周全已經失去生機的軀體,
嚎哭著。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他脫下了自己的衣服,鋪在了地上,才把周全的軀體放下。他現在眼睛裡全是怒火。 “砰~”吳缺一腳就把汽車的門踹了一個凹陷,他彎腰抄起了一根鐵管。
“小兄弟,住手!殺人是要償命的!”一個老人伸出顫巍巍的手,勸阻道。
“我就是要讓他償命!”吳缺看著車裡的醉漢頭靠在安全氣囊上,他握緊了鐵棒。嗯,朝著他的頭,就這麽下去。
“你朋友他不希望你這樣啊,你要是做了傻事,對得起他嗎?”一邊看熱鬧的中年大媽也開口了,她沒有認出兩人的關系,隻以為是朋友。
吳缺這才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事故處理車也很快就到了,因為是學校放學的時間,校門口會有交通警維持秩序。吳缺的父母也得到了消息,他們看到地上的周全,吳缺的媽媽一下子就昏了過去。
肇事司機輕傷,只是因為醉酒加上受到撞擊,陷入了昏迷,不過,等待他的肯定是牢獄之災了。
17號,吳缺親自把骨灰盒放進了墓穴,看著一抔一抔的黃土壘起,他沒有流淚。從那一天起,吳缺就給了自己一個約定,就是不要再哭。而從那天起,吳缺周全兩個人就永遠成為了一個人。
周全是所有人心中的好孩子,吳缺從那天起,也收起了之前的不羈,和剛才那個女孩子“分手”也是他最近處理的最後一個問題了。
如果不是吳缺背著書包進了15班的教室,所有人都會以為,死去的那個是吳缺,而活下來的是周全。
第二次模擬考試,吳缺考了文科的全年級第五名。老師都很震驚,因為,他的那個考場,五門考試加起來,超過180分的都是少數,而吳缺考了398分。
在公布成績的時候,同學們看到了吳缺的成績出現在前排,他們一開始覺得很正常,但是,他們發現,榜單上再也沒有了周全,事情才變得詭異了起來。
“他真的是吳缺?難道,死掉的那個是吳缺嗎?”
“真的誒,你看看,他最近都不跟女同學閑聊了,這不完全就是之前的周全嗎?”
“我去,我現在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了。”
“其實也沒什麽吧,如果換做是我,我也願意用自己去替代死去的那個,完成他未竟的夢想。”
“可是,這樣子,就矛盾了吧,吳缺那個人有什麽夢想,三年談了多少女朋友了?”
“不矛盾啊,萬一他臨死前良心發現,想做個好人呢?”
同學們的議論,吳缺不會去理會,他現在完全不關心別人的看法了。
高考結束,吳缺召集了父母,三個人在餐桌上進行了一場小型會議。
“爸,我想去米國。”
“為什麽?”
“因為全兒,他想成為一個NBA球星。”
“唉,去吧,去吧,混得不好,就回來繼承家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