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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志之荊州風雲》第2章 呂蒙妙手虛實計
  他百思不得其解,茫然地望向遠方。此時暮色降臨,遠處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不過他知道,在正北方有一座新建的城寨,城寨有個簡單的名字:“呂蒙城”。

  “呂蒙城”只是個兩個月前才草草創建的臨時軍寨,在第一次到泉陵勸降攻打不成後,呂蒙就發大軍建了這麽一個城寨,顯然是做著長期僵持的打算。

  城中中軍大帳裡燈火通明,稍稍走近點便傳來陣陣激烈的爭執聲。

  “將軍,您給評評理,說我不賣力,我的手下在前面拚死拚活的時候,他們的增援在哪?說好的弓箭手壓製在哪?”一個粗獷漢子梗著脖子嚷著。這漢子姓顧名鋒,出身江東四大姓的顧氏,在軍中任別部司馬。

  “哼!支援?我的人倒是想支援,可還沒過河你們就逃了。臨陣退縮,依律當斬。”說話這人年紀輕輕,身長七尺有余,一身黑盔黑甲,臉色灰青,看著約莫十六七歲而已,口氣做派卻是老派狠戾,也不奇怪,這少年姓呂名霸字伯欽,做為呂蒙嫡長子的他自幼從軍,年紀輕輕已經有了豐富的沙場經驗了。

  顧峰毫不留情地嚷道:“少給老子說軍法,老子上陣殺敵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呢。按律當斬?按律你個小娃娃該怎麽和上官說話?”呂霸在軍中任牙將一職,按職級分是比顧峰低些。

  呂霸生得和他父親一般樣子,脾氣也差不多,當即就要頂撞回去。

  呂蒙開口將二人的爭執打斷:“好了,伯欽退下。軍中議事各抒己見,有理說理,不以身份高低論是非。”

  話音剛落,旁邊一名馬臉的漢子陰陽怪氣地說道:“將軍說得有理,咱們就事說事,這兩個月來次次打頭陣的都是我和老顧的部隊,不知道這又是什麽個道理?”

  呂蒙側頭看了看,這人姓張名隼,是帳中另外一名中級將領,任軍司馬,出身於四大家族的張氏一脈。

  他正想說話,又被呂霸開口搶去:“怎麽沒有,除了今天你們敗得太快,哪次我們沒去支援?”

  顧峰冷冷一哼道:“你們支援,就躲在後面放幾下箭也算?衝在前面死的都是我們的人。我看有些人是想等我們的人死光了再上是吧?”

  呂霸氣得面紅耳赤,剛要反駁,旁邊一人看不下去了,開口道:“也不是這麽說,二位司馬,你二人麾下精兵四千,城中守軍不過數百,若是盡力攻城的話,第一次便建功了,哪裡還會有後面的事?”

  說話這人姓周名循字文泰,十七八歲的年紀,身長八尺,一襲白衣,外置襦鎧,面如美玉,腰細膀寬,姿質風流,儀容秀麗,身側懸著一把鯊皮劍鞘包裹的二尺古劍,說話時左手總是握住劍首,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頂端的變龍獸首。他是原大都督周瑜的長子,其父早逝,因周都督生前對呂蒙有恩,他小小年紀便跟在呂蒙軍中,現任參軍一職。此人年紀不大,然而他不僅容貌身形與其父頗有些相似,行事作風也頗有周公瑾的遺風,故時人稱之為“小周郎”,是吳國內備受矚目的一顆新星。

  張隼一聽怒道:“你什麽意思?說誰不盡力?”

  顧峰也狠狠地說道:“姓周的小娃娃,老子看你爹的面子,平日裡不和你計較,你小子別得寸進尺了。”

  周循冷冷一笑沒有回答,呂霸卻是個暴脾氣,張口又說道:“打不下就是打不下,什麽看什麽面子。”

  一時間,雙方四人吵成一團,越發不可收拾。

  呂蒙聽著心中生厭,

張口喝道:“好了,吵什麽。有功夫嚼舌根子不如想想怎麽破敵。如今我大軍入荊南兩月有余,南郡那邊已經有了反應,關雲長早晚會來。若是取不了這零陵郡,回去大家都沒法向主公交代。”  主帥一怒之威,帳內瞬間靜了下來,眾人都在想:“沒錯,鬥歸鬥,要是最後任務沒完成,軍法可不是鬧著玩的。”

  一個個都不說話,場面登時有些尷尬,氣氛也越來越緊張。

  這時,張隼忽然開口道:“將軍,剛才呂小將軍說末將等人辦事不力,這也是實情。”

  話音未落,顧峰第一個不樂意了,剛想跳出來說話,卻被張隼眼神止住。他接著說道:“在我軍中,無人不知呂小將軍麾下都是精銳中的精銳,俗話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此時不如請呂小將軍出馬攻城,也省得大夥回去交不了差,您看如何?”

  呂霸剛想跳出來應道:“去便去,誰怕誰。”

  呂蒙知道這愣頭青又要著人家圈套,搶先開口斷然拒絕:“不行。”

  顧峰已明白了張隼的用意,冷冷地說道:“將軍還是舍不得自家嫡系。”

  呂蒙面無表情地說道:“都是我大吳的軍隊,呂某有什麽舍得舍不得的。只是時機未到,暫不可輕動。”

  張隼接口道:“敢問將軍,怎樣才算時機到了?”

  呂蒙一時語塞,平心而論,他本意是想把這支精銳的嫡系部隊留住,但當眾給人說破卻不好下台了。

  呂霸年輕氣盛,單膝跪地請命道:“父親,就讓我去吧。”

  顧峰、張隼二人面帶冷笑地插手站在一邊看他們父子倆這場戲怎麽收場。

  呂蒙嘴角抖了抖,終於面色一沉,起身說道:“既是如此,眾將聽令。”這便不是以商議軍情的口吻在討論,而是以上官的身份下達命令了。

  四人齊齊起身肅立,顧峰、張隼再大膽,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在軍中與上峰頂撞。依律,無故頂撞上司可是重罪,若是不從軍令,那被當場斬殺誰也無話可說。

  呂蒙掃射四人,沉聲說道:“明日一早,大軍攻城,顧峰領本部五百軍士先攻,張隼領本部五百人為第二梯隊,呂霸帶五百人為第三梯隊,周循領五百監軍,全軍上下務必全力攻城,若有偷奸耍滑者,立斬不赦。”

  四人齊聲應道:“喏!”已形成正式軍令,這時候是沒人敢提反對意見的。

  周循問道:“將軍,守軍士卒約有近千人,我軍三部一共一千五百人,兵力是否有些不足?”

  呂蒙開口道:“無妨!顧峰、張隼,你二人回去令帳下軍馬抽出三百人,多帶旌旗戰鼓,至泉陵東、西、南三門大造聲勢,敵必不敢全力固守北門,若是分兵,則北門守軍至多不過三四百人,我軍數倍於他,足矣!”

  四人拱手齊聲道:“將軍高見。”於是各自回營準備不提。

  第二天一早,泉陵城上守軍驚奇地發現,昨日才狼狽逃走的吳軍居然又聚在了河對岸,這在此前可不多見。

  過去的兩個月裡,算上上次,吳軍曾五次攻打泉陵城,可每次敗退之後間隔都在十日以上,從沒有過這樣不做休整便連續攻城的時候。

  “速去稟報太守!”輪值將佐心中升起股不詳的預感,急急衝著屬下大聲喊道。

  郝普昨夜與同僚分析軍情、商討對策忙到半夜,稍稍睡了兩個時辰又起來處理這幾日積壓下來的政務。吳軍圍城兩月有余,軍情雖是緊急,城中大大小小的政事也不能不管,要不不等敵軍破城,城中自己就先亂起來了。

  等他收到消息,急急趕到城上時,河對岸的吳軍已基本集結完畢。遠遠望去,黑壓壓的一片方陣中長槍林立、旌旗招展。中軍上空那面“呂”字大旗依舊迎風飄揚,最前方有三個方陣突出,從左到右分別立著“顧”、“張”、“呂”三面將旗。

  “今日的氣勢看起來有些不對。”他心中默默念道。

  正當他舉目遠望,想看看吳軍異動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回頭望去,目光正對上三名傳令兵急急奔來。

  “報!西門外出現大股敵軍跡象。”

  “報!東門外發現大股敵軍跡象。”

  “報!南門外發現大股敵軍跡象。”

  郝普眉頭一皺,怎麽?吳軍終於要大舉攻城了?他抬頭遠眺吳軍陣地,雖看得不十分真切,不過眼前這支吳軍人數至少在四千左右。另外三門有多少人?吳軍到底來了多少人?他陷入沉思。

  據傳,泉陵城建於三百年前,最早是叫泉陵侯國,此城三面環水,一面靠山,自古便是個易守難攻之地。雖然四面皆有天險,北門外亦有一條泠水作為天然的護城河,但相比之下,也唯有這北門外稍稍寬敞些,故吳軍數次進攻選的都是這裡。

  吳軍不可能有那麽多人,佯攻,一定是佯攻,佯攻三門,強攻北門,必定是這樣。

  稍作思索後他打定主意,當下對三名傳令兵說道:“傳令各門,不要驚慌,敵軍很可能是佯攻,按計劃穩守便好。”

  原計劃便是東、西、南三門各一百守軍,北門三百人,還有兩百人做為機動,隨時增援各門。

  剛剛吩咐完,城外傳來“咚、咚、咚”連續震天鼓聲, 放眼望去,大批敵軍已聚在河邊,將岸邊的浮橋組件一截截拖下水去,再按順序緊緊連在一起。昨天入夜時才拆掉的那些浮橋用不了多久又能搭建起來,看起來這活兒他們已經是輕車熟路了。

  泠水河雖不算太寬,可河中離城牆還是遠了些,弓箭射不到那。郝普還是依舊讓將士們耐住性子,等敵軍靠近了再說。

  在漫長難熬的等待中,他依稀聽見遠處也傳來微弱的鼓點聲。果不其然,沒過多久,那三名傳令兵又依次跑來匯報。

  “報!東門外發現敵軍,山中旌旗招展,不計其數。”

  “報!西門外敵軍正在搭建浮橋。”

  “報!北門外出現大股敵軍,正在搭建浮橋。”

  都在預料中,他沉聲回應道:“回報各門,不要慌,注意監視。”

  隨即又吩咐道:“去和袁中郎說,讓將士們打起精神來。”袁龍執掌中軍機動部隊,今日可能就要派上用處了。

  約莫一個時辰後,河對岸連綿不斷的鼓點聲忽然停了下來。本靠在女牆下休息的漢軍士卒紛紛起身查探,只見泠水河上數道浮橋已經架好,長長的浮橋像一條條軟蛇一樣在河面上隨波搖晃。

  河對岸,“顧”字旗下的方陣已打散開來,五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列成幾隊排在橋頭。

  此時的空氣仿佛被凝固了一般,風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停了,原本獵獵作響的旌旗垂了下來,倚著旗杆瑟瑟發抖,空中的飛鳥被這衝天煞氣驚著,早已遠遠避開。所有人都緊張地等待著號令,一場大戰即將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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