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銳利的目光掃射了一在場的眾將,問道:“還有誰想要打一戰的?”
高順、成廉等並州部下,皆應唯呂布之命而從。
呂范、韓浩都在官場上混過,知道不能輕易跟上官起衝突,不然會被穿小鞋子的,又沉默不語。
鄧當嘴巴動了動,還是沒有開口。
蔣欽跟周泰一起從九江千裡過來投軍,榮辱與共,亦起身請戰。
“好”呂布平淡地下令道:“我準許你們兩個的請戰,讓你們率部打頭陣,如果攻破堵陽,計你們頭功。如果不勝,軍法從事。”
韓浩等人駭然,沒想到呂布真的準許周泰、蔣欽的請戰,原本以為呂布會以頂撞上官為由,處置二人的事情竟然沒有發生!
這跟他們聽說斬丁原、殺董卓的凶神惡煞不一樣呀!
高順、成廉等親信卻沒感到什麽意外,在他們心中,呂布永遠是那個愛護弟弟們的好大哥,對部下亦是如此,嘴上說軍法處置,回頭估計也只是打幾下板子罷了。
呂布隨後下令,所有弓箭手隨自己掩護周泰等人的進攻。
進攻的命令一下達,所有部隊立即運動起來,周泰、蔣欽的部曲中立即就有人抬出了十幾個雲梯,他們今天為了攻打城池,在路上時就命人打造好了。
呂布騎著赤兔馬率領弓箭手陳兵於射程之外,看著城牆那些士兵們在井然有序地搬運巨石、圓木,弓箭手亦在拉弓搭箭,便知道此城縣令本事必然不凡。
他來之前通過偵察得知堵陽縣令竟然是李嚴!
呂布知道劉備這個人跟漢高祖劉邦有點類似,打戰的本事稀松平常,但慧眼識人之能卻是遠在二袁、劉表之上。
歷史上李嚴在南陽郡為官多年,曾在多縣任職,卻愣是得不到提拔,最後跟了劉備之後,才得以展現自己的才能,最後白帝城托孤之時,劉備還利用李嚴來製衡諸葛亮,很顯然,在劉備心中,李嚴的才乾絕對不比諸葛亮差多少。
史書上寫,李嚴文韜武略,文能安定地方,武能平定賊寇之亂,曾以數千郡兵平定數萬賊寇的叛亂,又能勸農桑田,富足一方百姓,是個非常不錯的人才。
呂布通過得到的匯報得知,李嚴在去年一年的時間內,多次率軍主動出城襲擊袁軍的運糧隊,並尾擊撤退的袁軍,取得殲敵數千、焚糧無數的成果,這功勞不可謂不大。
他心下輕歎一氣,感覺自己的第一仗,就來這麽一位諸葛亮式的人物,真的很對得起自己的身份!
城樓上,李嚴正在鎮定自若地指揮著部下,準備著守城之物,部署兵力調配。
張縣尉觀察了一下城外的情況,輕笑道:“縣令,兵法有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屬下看呂布麾下的可戰之兵不過五千,剩下的都是流民,還敢主動攻城,他是不是瘋了?”
李嚴也想不明白,按道理,呂布應該用計引誘自己率軍出城,利用並州鐵騎的強大戰力,速度消滅自己的有生力量,迫使自己投降,怎麽做出如此不智之舉呢?
他還想明白怎麽回事,一個黑點閃電般襲來,竟是一支箭矢!
李嚴下意識的縮了一下腦袋,箭矢穿冠而過,擊碎了頭上的玉冠,滿頭黑發頓時四散,顯得狼狽不堪。
“大人,你沒事吧?”
張縣尉、陳主薄等人立即撲倒李嚴,生怕這個主心骨發生什麽不測,那接下的大戰也不用再打了,直接開城投降了。
“我沒事”李嚴理了一下長發,
露出天塌不驚的神情,同時對周圍的士兵喊道:“我沒事,大家不用擔心,各司其職,小心敵軍的箭矢。” 周圍的士兵在李嚴倒下的那一刻,心下一片死寂,都想直接逃跑了,現在一聽縣令還活著,才繼續動作起來。
士兵們見李嚴在射程之外都被敵軍射中,可見射箭之人臂力之強,已超出常人,紛紛壓低身子,不露出城牆之外。
冠禮是這個時代每個有身份男子最基本的儀態,李嚴不想披頭散發地出現在眾人面前,便讓部下去給自己尋個冠具,以正衣冠。
“死了沒?”呂布仰頭盯向城樓,心中納悶道。
剛剛他注意到有個年輕人,被一群官員模樣的人簇擁著,隨即彎弓射箭,卻只見年輕人倒下,而不知死活。
身邊的士兵隨即高呼,稱讚呂布的箭法如神。
呂范、韓浩等人亦是心驚,在這個矩離上還能射中敵軍,臂力、箭法真得很超群。
周泰、蔣欽見此立即對著自己麾下的士兵許諾,攻入城中便可以得到多少女人、財寶,讓大家拚死作戰。
呂布在一旁聽得微微皺眉,心道,‘真攻破城門,你們敢奸淫擄掠,我非剁了你們不可。’
不過他考慮到,有李嚴坐鎮,就憑周泰、蔣欽的這幾百人,想攻下堵陽,基本不可能。
這也是為什麽呂布同意讓周、蔣二人攻城的緣故,以借李嚴之手,打一下不聽自己話人的臉,讓這些人老實一點。
呂布一揮手,弓箭手便在盾牌兵的掩護下,向前推進,進入射程之後,便彎弓射箭。
李嚴知道呂布的進攻開始了,隨即讓城牆上的弓箭手進行拋射,壓製敵軍。
“衝”
周泰、蔣欽大吼一聲,便身先士卒地帶隊冒著箭雨往前衝,一路上不斷有士兵倒下,他們卻依舊無畏向前。
到達城牆根下,周、蔣二人立即登上架好的雲梯,飛快地避過砸落的巨石、圓木衝上城牆。
周、蔣二人切瓜斬菜般解決掉周圍的官兵,接引己方部隊登上城牆,正當二人欲帶隊衝殺之時,兩側便出現了成百盾兵,向他們夾擊而來。
盾兵齊整有序,不留一點空隙,步步緊逼,當遇到阻礙時,兩盾間便穿出一支長矛,解決障礙,繼續向前。
周、蔣二人駭然,他們從來沒見過這些精銳的步兵,任由他們如何衝殺,都破不開盾陣,身邊的同伴不斷倒下,二人淚灑當場,連忙退下城牆。
呂布連忙再派韓浩帶一隊盾兵上前掩護周蔣二人撤退,同時將受傷、戰死的兄弟帶回來。
“幼平(公奕)無能….”
周泰、蔣欽此時真的無地自容,他們都打戰爭想的太簡單了,沒想到第一次攻城就碰到硬茬,白白損失了數十名弟兄。
呂布安慰道:“什麽都不說了,先回營吧。”
隨後,大軍在呂布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慢慢後撤。
張縣尉建議道:“大人,我們要不要打開城門追殺一陣?”
李嚴搖了搖頭道:“不可,我們的步兵不是並州鐵騎的對手,出城追殺,只能稱了呂布之意。”
“哈、哈、哈,呂奉先不過爾爾,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嘛!”
“就是,戰力不堪一擊,哈…”
城牆的士兵紛紛露頭譏笑,更有不少士兵站到女牆上朝下撒尿。
周泰、蔣欽等人聽了更是羞愧難當。
呂布卻一勒馬韁,轉頭向城牆奔去,邊跑邊彎弓射箭,瞬間將囊中數十支箭矢盡數射出,城牆上徒然落下數十具官兵的屍體。
呂布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屍,‘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招財貓!’隨後策馬而回。
兩方士兵被呂布這手箭術驚到怎舌,‘這他’媽還是人嗎?’
‘人中呂布,馬中赤兔’這句話一下子出現在李嚴的腦海之中,隨後下令道:“以後再與呂布軍交戰,不可輕易露頭。
周泰、蔣欽等人等呂布回歸之後才回過神,頓時呼聲高振,剛剛因攻城不順的低迷士氣頓時高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