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襄陽城,刺史府。
劉表在接到李嚴的求救信後,馬上召集了智囊蒯越、蒯良、蔡瑁等人商議此事。
早在兩年前,他能單騎入荊州,在極短的時間內坐穩荊州刺史的寶座,就是用了蒯越的毒計,引五十五個宗賊首領赴宴而殺之,從而兼並這些人的部下。
自去年袁術遣孫堅攻打樊城,能在襄陽成功射殺孫堅,擊退袁軍的進攻,用的也是蒯越的計策,
蒯越認為孫堅有勇有謀,荊州境人無人是其敵手。但孫堅也是有弱點的,就是過於勇猛,每戰必身先士卒,如此有機會除掉孫堅。
首先蒯越讓各城堅壁清野,避而不戰,引孫堅率軍不斷深入,在圍攻樊城時,再派黃祖率軍與孫堅激戰,並不斷後退,直到退至峴山,方設下埋伏成功射殺孫堅。
之後再命堵陽、宛城、新野各軍伺機出擊,襲殺袁術的運糧隊,便得袁軍陷入無糧之境,不得不退軍。
最後,蒯越讓各城縣令率軍尾擊撤退的袁軍,取得俘殺近萬的成果!
劉表如今希望蒯越能再出妙計,解決掉呂布這隻比孫堅更可怕的猛虎。
蒯越從劉表手中拿過求救信看了一遍,便遞給大哥蒯良,之後便是眉頭緊鎖,不發一語。
蒯良看了求救信後,也是滿臉愁容,荊州這兩年怎麽了?這剛剛把江東猛虎給殺了,現在又來一頭並州虎,還帶著一群並州野狼,沒完沒了了!
蔡瑁不用看信,光看蒯家兩兄弟的臉色,就知道信中定然不是什麽好消息,等他把信給看了之後,除了長歎幾聲外,真不知說什麽好了。
劉表看自己這幾個親信一個個都閉口不言,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本以為射殺孫堅後,袁術士氣低落,他就不會再對荊州生覬覦之心,袁術派呂布攻打堵陽,說明他對荊州還是不死心呀!你們可有何良策退敵?”
蒯良、蔡瑁對視一眼,皆搖頭不語。
“異度,你有何良策?”劉表盯著最後的這棵稻草,目光中充滿了期待。
蒯越開口問道:“你們先不著急,靜下心。我問你們一個問題,如果你們是呂布,你們現在最想做的是什麽?”
劉表、蔡瑁等人現在那靜的下心呀,人家都帶兵打到門口了,還替別人想別人現在最想什麽?還用問嗎?呂布當然是想以最快的速度打下樊城,當荊州之主啦!
蒯良腦中靈光閃,霍然開口道:“異度,你是說…”
蒯越點點頭。
劉表急得都想哭了,這兩位還在打啞謎,問道:“兩位還是直接明言吧,省得我們不明所以。”
蒯越道:“大家應該都知道,呂布在殺了董卓之後,便被封溫侯、假節、奮武將軍,儀同三司,與王允共掌朝政。這樣的權力,都快趕上霍光、伊尹了。西涼軍攻入長安,呂布率軍敗逃到魯陽,他最急切的想法不應該借袁術之軍打回長安,奪回自己原本的權力嗎?”
劉表一下子反應過來,對呀!如果自己能有呂布現在的地位,這個荊州刺史送給自己,都不要。
有什麽比天下政令出自自己之手更暢快之事?
而今天下紛亂,如果自己能中興大漢,那必然留名青史,說不定可與霍光、伊尹相提並論。
劉表想到自己能跟霍光、伊尹齊名,不由得心生喜悅,憂愁頓消,嘴角浮出一絲笑容。
蒯越不用猜都知道劉表在做什麽美夢,這個夢也時常在他心中湧出,有什麽比位極人臣更光宗耀祖呢?有什麽比青史留名更值得追求呢?有什麽比中興大漢更令人振奮呢?
只不過蒯越通過這兩年也接觸,
知道劉表不過是守成之人,難以成就大業,先前西涼軍攻長安之時,他就曾經進言,讓劉表率軍入武關平亂,借此中興大漢,但劉表被西涼嚇破了膽,直接給拒絕了,結果大好時機被錯過了。 現在蒯越終於知道劉表雖有中興大漢之心,卻又行隔岸觀火之舉,既想位極人臣又什麽都不想做,天下間有這麽好的事?
‘既然護不了國,那就好好守護蒯家吧!有劉表這樣一個守成之人主政,荊州蒯家也不會受到什麽災害。’這是蒯越心中真實的寫照。
蒯越咳了兩聲,把劉表從美夢中驚醒,“大人,我猜測袁、呂兩人必然是達成了某種協議,才能讓呂布甘為馬前卒,為袁術打前鋒攻打堵陽。”
劉表點頭讚許,但他想不通袁術究竟許諾了什麽,能讓呂布滿意,“異度可猜出其中緣由?”
蒯越應道:“我估計,袁術起碼許諾了打下荊州之後,借兵、糧給呂布,給後者打回長安的資本,如此,才能令呂布這隻猛虎甘心為其所用。 ”
劉表等人深以為然,也隻好這種可能,才化驅使呂布、袁術二人合作。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麽做?”劉表可不想自己的地盤丟失,淪為喪家之犬。
蒯越笑道:“我們現在什麽都不用做。”
劉表等人盡皆啞然!
什麽都不用做,就這麽乾等著,乾看著?
蒯良疑道:“異度,你還是想用之前對會孫堅之策?但現在呂布已經吸取了孫堅的教訓,並未率軍深入。先攻打堵陽,必然是想著先把糧道打通,進而圍攻襄陽城,我們乾等著,不出兩年,呂布必兵臨襄陽城。”
蒯越神秘笑,“不用兩年,再過兩個月,呂布必然退兵。”
劉表奇道:“異度有什麽妙計?”
蒯越笑道:“非是我有什麽妙計,而是呂布自己挖坑把自己給埋了。”
蒯越見眾人仍是不解,解釋道:“袁術此人勇而無斷,先前孫堅攻打雒陽時,連戰連捷,聲名大盛。袁術都因為奸小之人而斷孫堅糧草。我剛剛看了李嚴的救援信中提到,呂布率軍數千,卻攜帶著數萬流民圍城。很明顯,袁術定然聽信了奸言,擔心呂布反噬自己,便隻給了幾千兵馬給呂布。
呂布應該也知道,堵陽、博望等縣城駐兵都有三、四千人,隻好攜帶流民以壯聲勢。這樣一樣定然會給袁術軍中那些奸小之人以口實。到時袁術定然斷掉呂布的糧草,沒有了袁術的糧草,呂布再能打又有什麽用呢?”
劉表、蔡瑁等人頓時釋然,連忙設宴慶祝,蒯越心下卻深歎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