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
西涼賊兵入寇南陽,頓時讓身為荊州刺史的劉表憂心衝衝,連忙請蒯越、蔡瑁、蒯良等人前來商議。
但這些人一番討論之後,無計可施。
西涼賊兵皆是騎兵,即不攻城掠地,又不深入南陽腹地。只是在南陽北境那一帶搶掠村莊、塢堡,來去如風,毫無規律。
荊州缺少騎兵,多步兵,讓這些步兵去追趕騎兵?
想想都覺得為難麾下將兵。
再者,步兵對上騎兵,他們麾下又沒什麽出色的將領,在這一方面有過人經驗,真要步兵走出堅固的城牆去保護城外的百姓,無疑是去憑添傷亡。
最後,劉表只能仰天長歎,“我身為荊州父母官卻不能護佑荊州百姓,真的是愧對荊州百姓,愧對陛下的囑托。”說完,還飆下兩滴眼淚。
蒯良、蔡瑁等人一見長官都落淚了,皆起身請罪,“我等愧對陛下。”
劉表連忙下令,讓蒯越、蔡瑁等人派人通知南陽北部各縣,盡可能在西涼賊兵到來之前,將百姓遷入城中。
蒯越等人應命。
劉表又問道:“長安傳來消息,李傕自命為為揚武將軍、郭汜自命為揚烈將軍,二人挾持天子,把持朝政,我當如果應對?”
蒯越心中冷笑,‘三個月前讓你率軍入武關,即可成霍光、伊尹之輩,中興大漢指日可待。同為劉氏子孫,就算你取而代之亦未嘗不可。結果你當時偏偏不聽,錯過了那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你這種人還自比周文王,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現在見兩個原本只是馬賊的家夥,成了高高在上之人,可以對你發號施令,可能會對你不利,才想起我們這些人,有用嗎?早幹嘛去了?”
劉表見眾人皆閉口不言,頓時焦急道:“當初悔不聽異度之言,未能引兵而護天子。如今天子落入馬賊之手,恐朝政會下亂命,殃及荊州百姓,天下黎民。你們盡可直言,我當一定遵從。”說完起身向蒯越等人深深地行了一禮。
蒯越、蔡瑁等人連稱‘不敢’並起身帶禮。
蒯越道:“李傕、郭汜不過兩名馬賊爾,借時局之機以登高位,沐猴而冠定不會長久。他們在朝廷中毫無根基,在天下州郡中亦無外援,故他們定不會舍長安而至地方。
李、郭二人學識不明,朝中之事皆依賈詡之流,故,定不會有亂命亂下之憂。
再者,一山豈容二虎!李、郭皆是才學不高,更無遠略之輩。久之,必然相惡,我們只需坐山觀虎鬥即可。”
劉表、蒯良等人聽得頭頭是道,皆點頭讚同蒯越的看法。
劉表心頭的大石落下,笑道:“那我現在要做點什麽?”
蒯越應道:“只需遣使進貢,表明我們態度即可。同時,再跟李、郭二人言明呂布、袁術已然達到聯盟,如果他們不想呂布借到兵馬殺回長安,定然會助我們一臂之力的。”
劉表撫掌讚道:“妙極、妙極,異度真乃我之子房也,就按你說的辦。”
他都沒想到李傕、郭汜比自己更不願意呂布強大起來,自己完全可以借李、郭二人之手除去這個心腹大患嘛!
蒯越卻心中歎息,這劉表手握十幾萬精銳大軍,兵精糧足,卻不相信麾下的部將,總想著借他人之手來抵禦外敵,白養那麽多兵來幹嘛?
“大人”一名家丁慌慌張張地拿著一封書信跑了進來。
蒯越心中頓時泛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劉表接過信打開一看,
頓時癱在地上,仰天大呼“李嚴誤我!” 眾人知道劉表平時稱李嚴都稱正方的,現在突然改口,定然是心中對李嚴產生了不滿。
蒯越驟然明白一定堵陽出事了。
蔡瑁急問道:“大人,是不是堵陽出了什麽事?”
劉表悲痛地應道:“堵陽失守了!”
“什麽!”蔡瑁等人頓時目瞪口呆,他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蒯越冷靜地問道:“大人,李嚴之前還來信說,可以堅守三個月,怎麽會一下就失守了?”
他對李嚴的能力還是很認同的,曾任南陽數縣縣令,皆表現出色,為萬民所稱頌。更難得的是,此人不管是治理地方,還是帶兵打戰都是一把好手。之前斷袁軍的糧草,可是立過大功的。
蒯越認為如果不是李嚴的年紀與家世的緣故,做個郡守都沒什麽問題。
劉表將信往前一遞,徒然道:“你們自己看吧,這個李嚴竟然主動帶兵出堅城,於呂軍激戰,結果被擊敗,已經逃往宛城了。”
蒯越拿過信件快速地看了一遍,關於堵陽失守的過程寫的很簡單,就是李嚴見呂布整日練兵,擔心日久成軍,便欲趁呂軍未練成時將其擊潰,結果拚不過並州鐵騎,就敗了。
他總感覺這裡面有什麽內幕, 李嚴這麽一個頭腦清醒、兵法嫻熟之人,怎麽會蠢到帶著步兵去衝擊呂布的並州鐵騎呢?
劉表看向蒯越,就像是落水之人看到漂浮的稻草般,問道:“異度,你說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
蒯越很平淡地應道:“大人勿憂,此事易爾。”
劉表看到蒯越這般雲淡風清,都快氣炸了,‘現在都火燒眉毛,你這小子怎麽一點都不緊張呀?’急道:“異度,堵陽乃是宛城之屏障,博陽城小兵少,不足以堅守,如此一來,呂布的兵鋒將直指宛城,如果宛城再度失守,那整個南陽北部就將全部落入呂布之手了!”
蒯越應道:“宛城城堅,就算呂布有十萬兵馬圍攻,亦可堅守一年。袁呂聯盟如今已過將近一月,以袁術優柔寡斷的性格,定然已經單方面撕毀盟約,斷呂布的糧草了。如果不是李嚴主動出城攻打呂軍軍營,呂布早就糧盡退兵離去。
據李嚴之前的匯報,堵陽之糧只夠城中百姓三月食用,如今加上呂布攜帶的那三、四萬人,就算呂布再怎麽節約,也只夠一個半月,只要宛城能堅守這點時間,便可無憂。”
劉表聽完愣了一下,問道:“我們就這麽等著?什麽都不做?”
蒯越應道:“如果大人不放心宛城,大可派劉磐率軍增援宛城。”
“那不行”劉表差點跳起來,劉磐可是自己手底下唯一信任的大將,把這樣一個人派去宛城,那整個襄陽城的安危怎麽辦?
最後幾人議了一下,決定向宛城、新野增援兵員與糧草,確定依舊用堅守這一防守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