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呂布率領著部下抵達了魯陽,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上千流民。
呂布雖然算不上二十一世紀的三好公民,卻也不忍心看到這些流民餓死荒野。於是一路上他就帶著部下跟流民到各處塢堡跟那些大戶借糧食,還別說,效果特別好,每次都能得到不少的糧食。
袁術是帶著部下出城十裡迎接呂布的,一來,對於呂布此人的勇猛十分讚賞,二來,呂布可是幫他報了滅門之仇之人,理應厚待。
至於呂布的其它身份,什麽奮武將軍、溫侯、假節、儀比三司,在他心中都算不上什麽,袁家近四代可都有人做了三公的,自己的身份也是後將軍,不比呂布差多少。
雙方初次見面還是相互寒酸、恭維了幾句,袁術還是注意到了呂布大軍後面的上千流民,問道:“溫侯,那些流民是你新招的士兵?”
呂布擺了擺手,歎道:“我身為朝廷命官,見大漢百姓流於荒野,不忍他們命喪饑餓,便帶來魯陽,還望袁將軍妥善安置。”
袁術沒想到眼前這個呂布會有如此心善的一面,和之前聽說的為人不太一樣呀。他大致看了一下,這些流民多是青壯,便讓底下人都收編入伍了。
呂布又恭維了袁術兩句之後,便與之入城。
袁術在城中擺下了盛大的宴席來給呂布接風閻象、紀靈等眾多親信陪同。
呂布帶了高順、成廉參加宴席,讓魏續帶其它人跟袁術安排的官員去指定的軍營食宿。
呂布溶合記憶之後才知道,他跟高順、成廉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死黨,這關系可比劉關張三人更加密切。
他現在也終於明白為什麽,白門樓之後,高順、成廉寧死不降。
呂布想到這,感覺特對不起這兩位哥們,暗暗發誓,絕對不會讓歷史重演。
席間袁術逐一給呂布介紹了自己的親信,後者與這些人相互行禮。
“來人把東西帶上來”呂布吩咐親隨,將一個木盒端給袁術的部下。
袁術打開一看,見裡面是一顆乾枯的人頭,隱約可以看出一絲似曾相識的樣子。
呂布傲然道:“此乃逆賊董卓的頭顱。”
在場之人頓時嘩然,袁術此時亦辨認出確是董卓的頭顱,徒然起身向東而拜,淚流滿面道:“叔父、大哥,我終於為你們報仇了!”
袁術所說的叔父指的是前司徒、袁隗,大哥指的是他的親大哥,袁基。袁紹跟他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只不過屬於庶出,其母只是一名侍女。作為嫡子的袁術從來都看不起庶出的袁紹,也不承認袁紹在袁家的地位。
閻象、紀靈等人也掩面哭泣,整個大廳驟然哭聲震天。
呂布卻從袁術的那句話中聽出不一樣的信息,知道袁術要拿董卓的人頭大做文章了。
他知道袁術此人向來看不起袁紹,但天下諸侯卻多依附袁紹,天下名士亦多數北逃冀州,不願來魯陽。
呂布記得袁術母親死的時候,全天下來祭奠者多達三萬人,紅白之事向來都能引親族黨羽聚集。如果袁術以袁家嫡子的身份,用董卓的人頭祭奠在雒陽中死去的親人,那天下人士還不蜂擁而至?
袁術起身示意道:“來人,將董卓的人頭帶下去,過幾日我再帶這顆人頭回汝陽,告慰亡死於雒陽的族親。”
閻象、紀靈等親信聞言,皆猜出主公的用意了,心中默默地稱讚這一英明之舉。
袁術走到呂布面前恭敬地說道:“呂將軍深明大義,
為國除董卓逆賊,亦是為我袁家報了數十口滅門之大仇,請受公路一拜”說完深深地拜了一禮。 這一拜是出自袁術真心的,袁家幾十口人命喪董卓之手,他縱然想復仇卻也沒那個本事,雖然手中擁兵數萬,也可以說是兵精糧足。但真跟董卓那十幾萬百戰老兵相比,差得不是一點點,基本沒有報仇的希望。呂布把董卓的人頭給他,即給袁家複了仇,也間接地承認了他袁家嫡子的身份,值得一拜。
“不敢,為國為民,奉先都應如此。”呂布連忙起身還禮,他沒想到袁術會給自己行禮,歷史上可是說袁術此人驕橫奢淫,猖狂氣高,絕對不會是一個會低頭的主。
袁術接著便與呂布客氣了幾句,才返回主座。
呂布落座之後,有點懷疑眼前這個袁術是假的,是真袁術的替身,便多看了袁術幾眼,從氣勢上看,袁術身上散發出很強的威嚴,這種姿態是貴族幾百年來的積累的結果,不過袁術面容儒雅,有點書生之氣。
他真的懷疑眼前這位彬彬有禮、氣度不凡的男子,跟歷史上描述的那個袁術有明顯的差距。
袁術舉杯遙敬呂布及在場之人,慶賀董卓逆賊伏誅,在場之人紛紛舉杯回敬。
呂布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感覺這酒的度數連啤酒都不如,難怪古代人老是說‘水酒、水酒’這時代的酒真的跟水差不了多少。
高順、成廉二人是不喝酒的,但不舉杯又太失禮了,皆沾唇而止。
閻象見客套話都說的差不多了,連忙問道:“呂將軍,你剛從長安而來,天子無恙否?”
在場官員心中皆是一歎,他們都是漢臣,西涼軍率軍十幾萬進攻長安的消息,他們也都知道了,雖然他們有心平亂,然有心無力,亦無可奈何。
袁術也很關心這個問題,如果漢獻帝死了,天下必然大亂,局勢將會回歸到秦末群雄爭霸之時,自己實力過人,或可成就漢高祖之帝業。
呂布見在場的眾人都看向自己,與其他人不同的是袁術目光閃過一絲喜色,知道此人心中已然有不臣之心,應道:“諸位放心,天子無恙。”
閻象、紀靈等人心頭一喜,頓時笑容滿面,相互舉杯敬酒,其樂融融。
袁術心中一陣失落,卻還是擠出一絲笑容,回應部下們的敬酒,鬱悶非常。
呂布看著閻象、紀靈等人臉上那真摯的笑容,便知道大漢四百年的威勢在每個人心中都烙下了濃濃的印跡,不是輕易可以抹除的。也難怪歷史上袁術欲稱帝時,這些人一個都不出聲回應。
袁術心中不快,但對呂布還是非常欣賞的,問道:“奉先此次出關,可是天子有旨意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