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離去了,呂布頹然倒在毛毯上,仿佛全身力氣都使光了一般。內有荊州各大家族盤根錯節的關系在處理,外有漢獻帝下詔而來的各路大軍。
他極力應對,結果弄得身心交瘁。
呂布其實很想以武力鎮壓荊州的那些家族,不搞聯姻這一套,但思索許久還是放棄了。因為此舉無疑是把那些大家族推到劉表懷中,想平定荊州,就難上加難了。
而且日後想再平定其它各州,亦會遭到巨大的反抗。看看歷史上曹操不過殺了一個名士邊讓來立威,結果使得全郡皆反。在徹底平定荊州之前,呂布不想搞這些多意外出來。
“吱”大門被人推開了。
呂布有點惱怒,他已經下令不許任何人入內,畢竟自己現在這幅狀態不能讓別人看見,他在讓自己的形象在別人腦海中永遠是那個戰神的樣子。
“夫君”嚴氏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了大廳,碗內裝滿滿的湯水。
呂布頓時怒氣盡消,笑道:“夫人,你怎麽來了?”
嚴氏將碗放於桌案之上,“這是我新手煮的薑湯,你快趁熱喝了,好防寒。”
呂布一下覺得心裡暖暖的,端起碗直接喝了個乾淨,嚴氏又遞上手絹給他擦嘴。
嚴氏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被壓在方案下的聖旨,想到進門時夫君的那幅頹態,問道:“夫君,何事讓你憂愁?可否說以妾身知道?”
呂布也注意到嚴氏看到聖旨了,便撒了個謊,“陛下想擺脫李傕、郭汜的控制,下聖旨讓我領兵入武關除賊。但現在荊州的一堆事情還沒處理完呢,那有兵入武關呀!所以陛下這道聖旨,我是遵從不了了。”
“哦”嚴氏可不想呂布再次拋妻棄女,所以對此事也不熱衷。
“過完年,玲綺就十一了,我們是不是也該給她找個婆家了?”嚴氏知道呂布為了溶入荊州,不得已跟荊州的各大家族進行了聯姻。
呂布之前跟她深入解釋過,她也很理解,畢竟夫君現在又打下了偌大的地盤,自己又暫時生不出子嗣。
而且她也明白,現在除了呂布真沒人合適與荊州大族聯姻,前幾年匈奴叛亂,五原郡直接淪陷,呂家跟她嚴家的族人一個也沒見逃到太原。也不知是全都去了,還是淪為匈奴人的奴隸了。
其實還有一個表親合適,就是魏續。但這家夥在堵陽時就連娶了好幾個女子,想來那些大族是不會讓自家女兒下嫁給魏續的了。
呂布輕輕一笑道:“玲綺的婚事讓她自己做主,我們就還是不插手的好。不但她的婚事,我不插手,以後她想做什麽,我都支持也。她若想為將,我撥兵給她。她想為官,我就讓她從縣令做起。”
這不是呂布以一個現代人的想法,漢代的女子的婚姻自主權還是很大的,卓文君不用說了,連底層一點的女子都敢直接對父母說,‘我不想嫁這個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這個時代還沒那麽嚴重。
嚴氏聽完直接愣了,她沒想到呂布會這麽疼自己女兒,還為將為官,這可是鮮有之事。
她讀書不多,只聽說過武丁之妻,婦好曾率兵助武丁平定周邊。沒想到自己女兒也可以有這麽一天。
嚴氏突然也覺得現在談這個有點過早了,再者眼前就有不少合適人選,諸葛亮、呂蒙、陸遜、秦朗,荊州的其他才俊有比這些人更強的嗎?
她想到這裡,有個點念頭閃過腦海,夫君把這麽多才俊都網羅到家中,是不是想讓自己女兒捷足先登?
嚴氏欣喜非常,
雖然自己現在沒有強大的家族做後盾,但自己是正妻,那些大族的小妾回頭也得尊卑有序。 再者,夫君目前佔領的三個郡,江夏太守就是自己的表弟魏續,南陽太守成廉、南郡太守高順都是喊了自己十來年嫂嫂的人。有這三人相助,那些大族也奈自己不得。
如果日後女兒再許以四人中任何一人,自己就更沒什麽有擔憂的了。
嚴氏俯下身依偎在呂布懷中,輕聲道:“謝謝夫君”
她認為這一切都是呂布在為自己輔路,為自己著想。
呂布有點莫明其妙,但也不想破壞此刻的美好、安寧,“你是我妻,沒什麽。”
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是每個男人一生的追求,不過此刻呂布覺得有嬌妻在懷,也是很令人滿足的,不用去想如何跟那些大族鬥心眼,那事真的很累人。
嚴氏覺得自己是幸運的,當初父親想把她許配給呂布時,族中的人都不同意,認為呂布父親不過是縣中小吏。她這屬於下嫁,門不當、戶不對,日後定然不會幸福的。
也許前十來年的生活真如族人所說的,她從嫁給呂布之後就一路從五原顛沛流離到了荊州。
但她保住了性命,還為了使君的夫人,而當初說她日後不會幸福的人,在不在世上都沒人知道了。
呂布輕聲道;“納妾之事就由你來負責了。”
他說的負責,指的只是抬那些大族女子入府之後的事,府外的事還是由荀攸來主持。
其實按這個時代的習俗,納妾的全過程都應該由嚴氏這個主母來主持才對。從小妾的人選、身材、樣貌等都必須是由她一一把關。
但呂布現在是跟大族聯姻,所以這方面就沒讓嚴氏插手了。
“妾身明白”嚴氏道:“荀攸也已經派人送書入府,將那些小妾入府之後,妾身要做之事一一注明。”
說到這裡,她臉色一紅,因為在荀攸的書信之中,注明:她還要教那些大族女子,如何在持壺初夜如何服侍夫君!
自己把夫君給這些大族女子共享也就算了,還是自己教她們如何討夫君歡心!
嚴氏當時看得直接怒火中燒,但問了一下郡中大族的主母,荀攸的注明都是常識,一點都不過分。
只是她一個人享受過夫君的痛惜,不願與她人分享而生氣罷了。
“你臉怎麽紅了?不會是染了風寒了吧?”呂布用手背輕輕感受了一下嚴氏的額頭,發現沒發燒。
“妾身沒事”嚴氏微微搖頭道。
呂布輕輕一笑,“那我知道為什麽了。”
嚴氏看到呂布泛起的笑容,已經明白呂布想做什麽了,忙道:“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