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時間很快來到了193年三月。
春雷陣陣,細雨蒙蒙,萬物開始複蘇,新一輪的春耕就要開始了。
這時呂布卻接到一封信,是袁術寫給他的,還附帶了一道聖旨。
內容大概的意思是,漢獻帝希望袁術配合新任揚州刺史劉繇、以及荊南四郡援軍、益州牧李焉、鎮東將軍張濟,共擊呂布,解襄陽之圍。
原本呂布在南陽連戰連捷的消息傳到了漢獻帝的耳朵裡,他還盼望著能有劉表這個宗親,幫自己擺脫李傕、郭汜的控制,所以特別不希望呂布取而代之。
危難時刻,漢獻帝還是覺得這些劉氏宗親比較信得過,但他也不敢擅自下決定,便找賈詡商量。
賈詡對於這個問題也是剛跟郭、李二人研究過,他們也擔心呂布攻取荊州之後,會揮兵回長安,跟他們爭權。
賈詡之前想驅虎吞狼的計謀沒能實現,知道呂布身邊有智囊,不能智取,那就只能硬碰硬了。
但李傕、郭汜二人都不願帶兵出關,生怕自己一離開長安,自己的權勢就會為人所奪。
賈詡心下咒罵了二人一頓,卻也想出了讓各方諸侯出兵共擊呂布的計劃。
漢獻帝卻希望借機讓劉氏宗親扶上高位,賈詡便提議讓逃難到江淮的劉繇出任揚州刺史,漢獻帝欣然同意。
聖旨傳到袁術處時,他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漢獻帝會調動那麽多路諸侯合擊呂布,自己那麽早出兵幹嘛?
自己的大將紀靈啊!自己的那兩萬精兵呀!
袁術再次將閻象請來,將聖旨交給後者看了,問:“我現在當如何?”
他剛剛損失了兩萬精兵,剩下的兵員大多是新兵,他是真舍不得再消耗自己的實力了。
閻象思索許久,“陛下之詔還是要遵從的,但我們隻象征性的帶兵進入南陽,罷個樣子,為其他路大軍吸引一下呂布軍的注意力,剩下的,就讓他們去做吧。如果能借此機會消失呂布自然再好不過,就算不能,各方的勢力也會有所損耗,於我們有利。”
“妙哉!”袁術本不願出兵的,他已有不臣之心,當然不想再聽一個小屁孩的話了,但現在聽了閻象的話,覺得能坐收漁翁之利也是不錯的。
閻象又道:“主公最好把漢獻帝的聖旨送給呂布觀看一番。”
袁術不解,這不相當於提前透露消息給呂布,讓其有所準備嗎?
閻象詭異一笑,“難道主公忘了你的志向了嗎?”
袁術瞬間反應過來,連連稱妙。
呂布對袁術此舉之意當然明白不過,就是讓自己對漢獻帝死心,日後不再對劉氏政權忠心。
當一個皇帝手中沒有兵權之後,不過就是個傀儡罷了,如現在的漢獻帝,郭、李二人想罵就罵,漢獻帝一點辦法都沒有,還要小心哄著。
呂布本就沒想為漢室江山效死忠,畢竟一旦成了權臣之後,要麽取而代之。要麽被皇帝殺之,無法送終。就這兩條路。
他日後入武關也不過是想走曹操的路,挾天子以令諸侯,再憑借八百裡秦川,養兵練兵,如此而已。
呂布沒想到現在漢獻帝竟然召集天下諸侯來打自己,實在是太給自己面子了。
他本來想請荀攸來商議此事的,但想到荀家人對漢室十分忠誠,最起碼現在世人都還對漢室報著希望。
呂布思索了一翻,讓人急調高順、張遼前來,一見面他就很把漢獻帝的聖旨給二人看了。
高順看罷長歎一聲,兩滴淚水劃下,滴在地上。
他感到不甘,早在五原時,呂布帶著他們與鮮卑戰、與匈奴戰、在那堅苦的荒漠中,他們餓著肚子,卻仍要緊握著手中的兵器,如今卻換來漢獻帝的拋棄。
張遼亦將聖旨看完,他年紀小、職務低,不敢高談闊論,卻也對漢室失望至極。
呂布為了殺董卓,為漢獻帝收歸皇權,願意背負殺主的罵名,為世人所棄。
逃離長安,無立足之地,攻打荊州不過是不想讓眾問下忍饑挨餓,走到這一步,更多的都是劉表的咄咄逼人。
高順問道:“奉先,你打算如何?”
他從小到大都唯之命而從之,如果今天呂布還能漢室死忠,那他就準備力勸呂布遠走塞外了。
呂布很平靜道:“現在談打算還太早,我找你們來只是想跟你們談談如何應對這幾路敵軍的進攻。”
他很謹慎,擔心隔牆有耳,所以並不打算過早地表露出自己的心跡。
高順見呂布沒有死忠之意, 便道:“其實那幾路大軍沒什麽可懼的。”
呂布問道:“你說說看。”
高順道:“劉焉就不用說了,隻想做個益州之主,這一路定然不會出川的。
劉繇現在還是個孤家寡人,拿的什麽來打我們?他如果想重現劉表單騎入荊州的壯舉,也需要數月方可完成。再者袁術現在是把九江給佔了,他連入主的機會都沒有。
袁術方面剛被我們殲滅兩萬大軍,雖然沒傷到根本,但短期內也無法出兵的了。
會真正與我們決戰的只有張濟、及荊南的部隊。但張濟的部隊不過萬人,其中還包括了三、四千的騎兵。
騎兵我們可也有五千,可以讓文遠領兵北上增援,如此北面無礙。
南面這裡,我這幾個月來又擇民兩萬為兵加以訓練,前不久又將文遠押回來的七千俘虜編入其中,如今我麾下有近六萬兵,留三萬人守襄陽,再調三萬人迎擊遠道而來的荊南援軍。
東面有廬江做為緩衝,有江夏做為抵擋,我們還有什麽好怕的呢?”
“不用五千騎兵,只需三千,我就能令張濟有來無回。”張遼附和道。
呂布聽完,覺得好像這些東西自己都懂,只是一時間被漢獻帝如此手段搞得有點精神不濟,沒來得及細想。
呂布道:“好,回頭就讓文遠率三千騎兵北上增援,令斥候盡快弄清荊南敵軍的增援方向,我們也盡早地布置兵力進行截殺。”
高、張二人連忙稱諾。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荀攸的求見聲,三人隻好暫停商議,請荀攸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