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嚴氏在打掃呂布書房時發現,書案上擺著三本書,兩本封面上寫著蔡邕遺著,一本寫著蔡昭姬詩集。
對於蔡邕這位名滿天下的大儒,嚴氏還是知道的,當年蔡大儒流放五原時,她父親便與之有過數面之緣,蔡大儒的為人、才學皆讓她父親欽佩。
嚴氏知道蔡昭姬是蔡大儒的女兒,她還知道蔡昭姬此時就在堵陽,被她夫君安排在一座小院居住。
蔡大儒是父親的好友,那昭姬也就是她的妹妹了,所以嚴氏看到蔡昭姬的詩集時,不免想去照顧這位異姓妹妹。
嚴氏翻開詩集,只見第一首詩便是‘靜夜思’,她輕聲低吟將全詩讀完,唯有一聲長歎,連忙讓人帶路前往蔡昭姬小院。
城中一座偏僻小院,門外有數名士兵看守,這裡便是唐姬、蔡琰的居住之所。
蔡琰在到達堵陽之後,對於老家陳留藏書毀於賊兵之手,深感愧疚,那數千卷藏書都是父親花費數十年方收集起來的,沒想到一朝被焚,盡成灰燼。
不過她記憶過人,腦中記得其中六百卷書的內容,便向呂布提出在小院默書。
呂布把不得蔡琰能多把一些孤本留傳後世,於是直接讓人拉了幾馬車的紙張送到小院。其實他還想把這些書拿去刻印拿去賣錢。
唐姬現在每日就只是在一旁靜靜地看蔡琰默書,生活平淡無常,卻也沒有一絲煩惱。
蔡琰曾經問過她的身份,也問過被呂布抱走的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唐姬均沉默以對,不做任何解釋。
嚴氏到小院還很禮貌地讓看守之人入內稟告之後,得蔡琰允許之後才進入的。
蔡琰熱情地招待嚴氏,唐姬不想見生人,便退回自己的屋中。
蔡琰欠身行禮道:“聽說呂夫人剛從長安平安歸來,昭姬未能前去拜會,卻要夫人親自上門,實有失禮數,還望見諒。”
嚴氏示意道:“無妨,你專心著書,此乃千秋之事,不可耽擱。”
其實她一直以為這座小院是呂布金屋藏嬌之所,但剛剛她問了看守的士兵,卻得知呂布從來未來過小院,如果不是自己丈夫的戰鬥力依舊,她都認為丈夫身子不行了,不然,怎麽會放著兩位如花似玉的美人獨守空房?
蔡琰又問道:“夫人此次前來不知何故?”
她心中擔心嚴氏此次前來,是誤會自己跟呂布有什麽不清不楚的關系,那這個誤會就大發了,呂布可是連手都沒牽過自己一次!
嚴氏拿出詩集道:“我父與你父乃是好友,你流落於此,思念故鄉,我亦感同身受。所以就來這裡跟你說說話,再就是想跟你學學詩集。”
“詩集?”蔡琰都懵逼了,自己有寫過那種東西嗎?
嚴氏歎息一聲,把詩集翻到‘夏日絕句’道:“昭姬妹妹的詩集中,不知為什麽,我讀到這一首時,有一種莫明的感傷,不禁流淚。
生當做人傑,亦死為鬼雄。
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妹妹你隻用寥寥數語,便將一代梟雄的慷慨殉難的悲壯情懷映然於紙,真是令人欽佩不已。”
嚴氏剛開始看‘靜夜思’時知道蔡來思念家鄉,便想來陪著說說話,沒想到一路上看詩集看到落淚不止。
蔡琰目瞪口呆,這首可以流傳千古的詩是自己寫的?自己怎麽不記得有過這種事?
蔡琰尷尬地笑了一下道:“夫人,詩集能不能給我看看?”
嚴氏毫不介意,
直接遞了過去,畢竟是人家寫的嘛! 蔡琰一翻詩集,越看越心驚,這裡面的每一首詩詞皆可流傳千古,詩句之華麗讓人感歎、詞句之優美令人拍案叫絕。
但令她差點吐血的是,封面上寫著‘蔡昭姬詩集’!
蔡琰淚流滿面,這裡面的任何一道詩自己都是第一次看到呀!
著作者對署了自己大名的著作竟然一無所知!
如果這是一本冠了自己大名的,想以此來讓引得他人重視的雜書也就罷了,但偏偏這本詩集絕對是一本曠世絕作,無需如此呀!
蔡琰感覺自己有點想不明白這其中有何緣故,有如此大才之人,卻不揚自己的名,卻要署上自己的名字,百思不得其解呀!
嚴氏見蔡琰秀眉微蹙,問道:“妹妹可是對刻印技術不滿意?”
“刻印技術?”蔡琰這才反應過來,詩集中所寫的的詩句,字跡規范,間距平均,絕非手工書寫的。
嚴氏有點不好意思道:“我來的路上問了一下, 聽說刻印此事是呂范所主持的,但做事的人之前都是流民,做事不規范,所以會有所參差不齊。不過聽說在印了萬本之後,效果已經大大地不一樣了。”
“已經印了上萬本了!”蔡琰呆若木雞,著著自己大名的書都已經可以堆屋了,自己竟然才剛知道。
“是的”嚴氏道:“堵陽城中的一些大戶都已經購買了此書,很多商人趁機運書往宛城、樊城、襄陽售賣。”
荊州目前並無戰事,呂布又在堵把北面來的流民盡數收留,宛城以南地區十分平靜。商人在利益的驅動下用錢向呂布申請騎兵護送南下,呂布看在錢的份上,派了騎兵護送南下,並趁機查看宛城的情況。
蔡琰此刻已經不知道如何表達此刻的心情了,自己名滿天下已成事實,但自己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真的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嚴氏又道:“不過聽說最讓世人推崇的乃是汝父的‘資治通鑒’及‘菜根譚’,所說城中讀書之人現在已經人手一本了。”
蔡琰更懵了,自己父親有遺著存世?身為女兒的對此事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反而世人都已經快人手一本了!這是什麽道理呀?
她尷尬地問道:“夫人,能否把家父遺著給我看看?”
嚴氏一愣,她沒想到蔡琰手中竟然沒有蔡大儒的遺著,便吩咐侍女把書給了蔡琰。
蔡琰記憶超群,很快就把兩本著了自己父親大名的書給看完了,心中的驚駭已經到了無可得加的地步了!
‘我的父親真的如此大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