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我明白,既然崔郎君願喚某一聲兄,城東那處別野兄就送與你了!”
一言擲出千萬錢,劉京東臉上絲毫沒有猶豫的神色,依舊是堆滿了笑容。
“京東兄需要博做些什麽?”
崔博還是相信,天上不會掉餡餅,劉京東不差錢,差什麽…崔博還真不知道。
他仔細想了想,自己也是個不差錢的,這劉京東會覬覦他的什麽呢?
好像沒有什麽值得別人惦記的了,難道是想搭上盧植這麽一層關系?好在雒陽吃得開?
應該不會,盧植素來清儉剛直,海內盡知,走關系的話,肯定是行不通的。
此言一出,劉京東瞬間變了顏色,他咬了咬牙似是在下決心,終於他低聲說道:“乃是欲請崔郎襄助則個!”
果然啊果然…古人誠不我欺!
崔博對曰:“還請細說。”
“某知崔郎與衛將軍閣下親善,乃欲請一軍…”
崔博:…
這他喵的也太敢提了吧?章口就萊?
崔博正皺著眉頭開口拒絕呢,劉京東又補充了一句:“不需多,數百人足矣!”
“可止矣——”
你給我閉嘴吧~崔博當場就拒絕了。
這士卒,是想借就借的嘛!
崔博手底下沒士卒,那肯定是要去找劉備,事實上劉京東的意思就是如此。
劉備在任常山國相之時,麾下兵可謂之為郡兵,而不是他的私人軍隊,現他任衛將軍,這些子士卒就變身成了中央軍,雖是聽令於劉備,但名義上,還不是劉備的私軍。
上位者最忌公器私用,國家軍隊任用於私人,有損國家威信,劉備那能答應嗎?肯定不會!
“某欲往河北走一遭,崔郎你也知,世道不安…某的那些舟子於戰亂中死傷了不少,現在若無武力傍身,某實不敢往也!”劉京東哭喪著臉,就差跪地下求崔博了。
崔博:呵呵…好慘哦,可是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其利甚高,事若協,某願再獻與郎君萬金!”
不知道這劉京東咬了幾次牙關,每一次都說出讓崔博震驚的話…
萬金…
那就是一億錢…
這他喵的是什麽生意?可給崔博饞哭了,要知道他開了這麽多家酒肆,年淨收入也達不到這個數字啊!甚至還差得遠呢…
說實話,崔博有點心動,但也只是有點。
面對著這麽大的誘惑,很難會有人說不動心,但崔博就只是有點,他也算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何況…錢對於他,用處還真麽那麽大!這萬金在他眼裡,大概就只能算得一個數字。
只是這個數字大得有點嚇人…
風險與回報總是成正比的,反推一下,能給得起這個價錢,要做什麽事兒不用贅言了吧,那必然是難之又難。
“此事大,博不可決,京東兄那個別野,出個價吧!”
話說道這份上了,崔博肯定是不會厚著臉皮去白討人家的大別野,但又實在想要的緊,那只能出價買咯。
沉默…死一樣的沉默…
崔博注視著劉京東,而劉京東正低垂著頭,注視著地板。
“事協後…某的車船…全歸崔郎,這個價格,崔郎滿意麽?”
劉京東喘著粗氣,這令人猝不及防的話,一字一字地從口中崩出…
車船之利…崔博需要麽?需要!那必然是需要的,是剛需嗎?似乎還差那麽一點意思。
他要那車船搞麽子,搞物流?提前整出個“東風快遞”?
誒…等下…
“旁的事兒先不提,博冒昧問一句,京東兄的車船…是有雇匠人造的,還是置的現成的?”
崔博突然就問出了這麽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劉京東此時有求於崔博,隻得乖乖答道:“乃為匠人所造,北人不善舟楫,船隻少有,某是從南方雇得造船匠,在黃河畔私有一處造車、船地…”
劉京東沒有隱瞞,甚至連其中密辛都與崔博說了。
有造船匠人,吼啊!
崔博是不太需要車船,但是他需要木匠啊!他那工坊搞研發…木匠那是肯定少不了的,而且他的需求還挺大。
“咳!博欲租借兄的匠人…”
劉京東:…
剛才他說什麽來著,這崔小郎君似乎沒聽到一般,於是他又複述了一遍:“若事協,某的一切,便是郎君的了。”
得…
崔博無語了,這劉京東是鐵了心要去做這樁生意,既然來老本都不要了,怕是受了甚麽脅迫…
“你接的什麽生意?又是受了誰的脅迫呐?”
崔博話音剛落,只見劉京東噌地起身了,張郃見狀警惕地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誰料劉京東上前一步,撲通一聲給崔博跪了,他伏地泣曰:“去歲朝中政爭, 某得知了些消息,忙將家人送往河北,不料卻為冀州掾吏高德所脅…
其欲使某往河北一行,盡帶舟船,某不欲死…故欲請一軍…”
冀州那邊…一個小小的掾吏敢為此?其背後沒有人授意,崔博是不信的,多半是那個袁紹所為…
袁紹愛惜面子,做這種齷齪事兒,那必然是要推給別人去做。
不過這劉京東運氣倒也差,他人在雒陽無事,其家人卻是在受了難,劉京東現在,必然是無比悔恨,可是冀州之事,誰又能未卜先知呐…
現在的冀州,可以說是很微妙,一方面韓馥這個州牧,朝廷也一直任之不管,仿佛是默許了讓其割據一般,無論軍政,鹹在其掌控中。
當然崔博知道,韓馥所助者,袁氏也,冀州實際的話事人,還是袁紹!
為何不對冀州加以管轄,崔博也不清楚…
這下劉京東這麽一提,卻是讓崔波想起被他拋之腦後的冀州問題。
這韓馥…哦不…袁紹欲做何耶?需要這麽多的車船?
去!這劉京東現在不去都不成!但現在呢,崔博也沒法決之,這事兒,他還得和劉備先打聲招呼。
事涉不可謂不重大,崔博還得先弄明白,為何朝廷抑或者說是王允對冀州的態度為何如此曖昧!
“夕時或者明日,博還會再來。”崔博匆匆地就告辭了。
出了門,崔博就直奔衛將軍府去了…